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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番外4:合法身份 领证那天是 ...

  •   领证那天是个普通的休息日。

      七月中旬的柏林,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从落地窗打进来,把整间公寓照得亮堂堂的。

      我睡到自然醒,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闻到厨房飘过来的煎蛋和咖啡的味道。

      严峙已经起来了,灶台上锅铲碰撞的声响和咖啡机运转的嗡鸣混在一起,是这几个月来我每天早晨最熟悉的背景音。

      我赖了十分钟床才爬起来,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刮胡子,刮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今天要干什么,手顿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沾着剃须泡沫。

      今天要去领证,正儿八经地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我十八岁来德国的时候,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跟一个男人领证,更没想过那个男人是严峙。

      我把胡子刮完,洗了把脸,走出浴室的时候严峙已经把早餐端上桌了。煎蛋、全麦面包、两杯美式咖啡,还有一小碟他从川菜馆老板娘那学来的红油拌黄瓜。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靠在餐桌边端着咖啡杯,目光在我裹着浴袍的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看了眼手表。

      “十点出门,你的西装在衣帽间左边第一套。”

      我咬了一口面包:“你连我穿哪套都定好了?”

      “深灰色那套,跟我这个颜色能对上。”

      我嚼着面包看了他一眼,想说“你是不是连我内裤颜色都安排了”,但想想他真有可能答得出来,就没问。

      他准备的西装很合身,还是特意找裁缝来家里给我量的尺寸。

      西装内侧口袋上还绣了我名字的拼音,细得跟发丝一样的字体,藏在里衬里。

      民政局在米特区一栋灰白色的老建筑里,跟勃兰登堡门隔了三个街区。

      我们到的时候停车场已经满了大半,严峙把车停好,熄火以后没有马上下车,而是转头看向我,伸手过来把我领口的西装领带轻轻推正了一下,然后又理了理我肩头的西装。

      “紧张?”

      “结个婚有什么好紧张的。”我说。

      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戳穿我。

      其实我确实有一点点紧张。

      我们进了民政局大厅,取了号,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

      大厅是典型的德国式简洁风格,白墙,灰砖,一排排金属座椅,墙上贴着婚姻登记的流程图示和各种语言的注意事项。

      等候区里坐了七八对伴侣,大部分是同性伴侣,男同女同都有,我闲着没事就开始观察周围的人。

      我们斜对面坐着一对德国男同,两个人都二十出头的样子,一个金发一个棕发,金发的那个把手臂搭在棕发的椅背上,正在低声说什么,棕发的笑着拍了他大腿一巴掌。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女同,一个高马尾穿西装一个大波浪穿碎花裙子,两个人十指相扣,大波浪那个把头靠在高马尾肩膀上,安静地等着叫号。

      远处还有一对两个标准北欧长相的男人,高鼻梁,深眼窝,浅金色头发,一个留着修剪整齐的胡茬,一个把头发扎成一个小小的丸子头,正对着手机自拍,大概是要发朋友圈或者ins。

      欧洲人的基因是真的好,随随便便一坐就是一群俊男靓女。

      我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目光从一个帅哥移到另一个帅哥身上,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人已经放下了手机。

      “看什么?”严峙的声音从右边传过来。

      “看帅哥。”我还没反应过来,顺口就说了,“你还真别说,欧洲人基因就是好,个个都是俊男靓女。你看那边那个扎丸子头的,五官跟希腊雕像似的。还有斜对面那个金发小帅哥,眼睛蓝得跟特效一样——”

      “陆渊。”严峙的声音忽然降了半个调,我听到自己的全名时才回过神来。

      转头看他,他已经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了,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我身后的椅背边缘,姿态看起来随意,但他的嘴角那条弧度已经完全拉平了,嘴唇抿成一条线,那是他在谈判桌上确认某个不利局面时会有的微表情。

      我太熟悉这表情了,但他接下来的话让我始料未及。

      “我不是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以为我在这群欧洲人里找“好看的人”,而我刚才列举的那几个帅哥里面,没有他。

      我的脑海里先是空白了几秒,随后差点笑出声。

      严峙,柏林地下圈子里最不能惹的人,一个杀过绑匪的狠角色,一个在谈判桌上能让对手后背发凉的老江湖,现在坐在婚姻登记处的等候区里,吃醋了,吃的还是路边根本不认识的一群欧洲人的飞醋。

      我眨了眨眼,故意把嘴角抿成一个无辜的弧度,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说:“不是。”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出人意料地伸出手臂一把握住我的肩膀,把我整个人往他怀里一带。

      我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就肩膀跌进他的胸口,他的左手顺势沿着椅背滑到肩头,把我整个人半揽进了怀里,右臂环绕着我的后腰往上收紧,嘴唇凑到我耳朵正上方,嗓音压得不能再低,语调慢得不能再慢。

      “我不好看的话,你看上我什么了?”

      我终于绷不住了,笑出声来,完全止不住,额头抵在他衬衫领边上。

      “我开玩笑的。”我边笑边伸手按在他胸口上,“你最好看,最帅了,行了吧。全德国全欧洲全世界你最帅,那群金毛棕毛加起来都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丝,我说真的。”

      “这根头发丝现在还没长回来。”他把我从怀里推开半臂,低头看我,表情恢复了平淡,但又压着声又说了一句,“回家再跟你算账。”

      “算什么账?”

      “你刚才在公共场合盯着别人的脸超过十秒钟。”

      “小周跟我汇报排期表的时候我盯得比那还久。”

      “小周不算威胁。”

      我正要反驳一句“那群人算什么威胁”,还没开口就听见叫号机传来一声电子提示音,广播念出了我们的号码牌。

      他松开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先站起来等着我,伸手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顺势把我歪了点的西装领带推正。

      结婚登记的流程比我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我们进了登记室,工作人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德国女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微卷的栗色短发别在耳后,说一口标准的柏林本地口音德语。

      她先核对了我们的护照、居留卡、出生证明和未婚证明,然后例行公事地问了几个问题:是否自愿结婚、是否了解婚姻的法律义务、是否需要翻译。严峙回答“是”“了解”“不需要”,三个词干脆利落。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在确认这位全程面无表情的男士是不是来办结婚的而不是来商务谈判的。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签字、盖章,工作人员把结婚证递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恭喜你们”。

      严峙接过证书的时候低下头,拇指轻轻抚过纸面上印着的德文全名:Yan Zhi, Lu Yuan,两个名字排在一起,嘴角上翘了一丁点。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柏油路面上有一小群鸽子在步道边缘扑楞着翅膀。

      严峙拉开车门等我坐进去,然后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以后没有马上挂挡,而是把结婚证从信封里抽出来放在仪表盘上方的遮光板上,正对着我们两个人的视线。

      “放那儿挡视线。”

      “挡不了。”

      他发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驶出停车场,汇入了米特区午后的车流。

      回到家以后他把证书收进主卧保险柜,然后脱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卷起衬衫袖子走进厨房。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手、系围裙、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备好的食材。

      “你今天做什么?”

      “庆祝领证,多做几个菜。”他头也没回,从冰箱里拿出虾仁、排骨、鲈鱼、豆腐、青菜,摆了一整排,“八个菜,跟你过年那天一样。”

      “就我们两个人吃八个菜?”

      “吃不完明天接着吃。”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大块牛腱子,开始在水龙头下冲洗血水。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块牛腱子的分量,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八个菜、两个高压锅齐上、连抽油烟机都开到最大档,这排场比除夕还隆重。

      我凑近灶台扫了一眼调料架:蚝油、老抽、冰糖、八角、桂皮,还有一瓶刚拆封的绍兴黄酒。

      “这不像平时做饭的量,你是不是在想着把我喂饱了再干点别的。”

      他把牛腱子放进高压锅,盖上锅盖,调好火力,然后转过身来擦了擦手,一步走到我跟前,左手撑在我身后的冰箱门面上,右手指尖挑起我的衬衫领口。

      “算账。你在民政局盯着欧洲帅哥看了十秒,这笔账今晚结。”

      我就知道。

      这男人记仇,从汉堡停车场就开始记,记到现在证都领了,还记。

      我偏头躲开他的手指,从冰箱门和灶台之间的缝隙里钻出来,转身往客厅走去,边走边回头。

      “你来呗。”

      这顿饭做得是真丰盛,红烧牛腩,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蒸虾仁,糖醋排骨,麻婆豆腐,干煸四季豆,清炒西兰花,还有一道他从下午就开始吊的火腿鸡汤。鸡汤炖了好几个钟头,汤色奶白,浮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油脂,火腿片和干贝在汤底铺了一层,鲜得只闻一口胃就咕咕叫了。

      我拿着筷子等他给我盛饭,他则先把汤碗放在我面前:“先喝汤。”

      汤面飘着薄薄的金色油花,火腿和干贝的咸香全吊进汤里了。

      我端着碗先闷了一大口,烫得舌尖发麻也没舍得放碗。

      他看我喝得急,伸手把碗从我嘴边轻轻往下压:“慢点。”

      然后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我碗里,然后又给我夹鱼肉挑鱼刺。

      吃完饭我去洗碗,他把剩菜放进冰箱,然后用保鲜膜把明天要吃的部分封好。

      我往洗碗机里摆餐具的时候他从背后靠过来,嘴贴着我的后颈。

      “去洗澡。”

      “急什么。”

      “证领了,婚结完了,你现在是我唯一的配偶,合法的那种。”

      洗完澡,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散,我被他按在洗手台上亲到喘不过气。

      嘴唇压着嘴唇,舌尖慢慢撬开牙关,含住我的舌头裹了一下又退开半寸,手指还扣着我的后脑勺不让我往后躲。

      最后他终于放开我,把我从洗手台边拉到卧室床边。

      接下来的事我不太想回忆太多细节,因为太他妈的激烈了。

      今晚的每一下分外深,还一边干活一边低头咬我的耳垂,还在换气的间隙用气声在我耳边重复:“全柏林最好看、全世界最帅、比我好看的那几个……现在你躺谁的床上?”

      “你……严峙……你他妈是小学生吗……”我想骂出完整的句子都做不到。

      他俯低身子把嘴唇贴上我喉结,感觉到我在发抖才稍微放慢了一点:“民政局里那群人有我好看?嗯?”

      “没完没了了是吧……你最好看……你全宇宙最好看……得了没……”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到最后我是真的快吃不消了,全身酸软得像被抽了骨头,腰已经不听使唤了,旧伤倒没疼,但大腿内侧的肌肉酸得跟爬了一整天山似的。

      我把手搭在他汗湿的胸口上,嗓子完全喊哑了,只能用气音问他:“你完了没……我真不行了……”

      他没回答,只是低头把嘴唇贴在我的额头上,气息滚烫而急促。

      然后他忽然加快,几轮后一股热液涌进深处。

      他趴在我身上喘了一会儿,然后撑起身体下了床,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温热毛巾和新药膏。

      他把裹着毛巾的我轻轻翻过来,确认腰上那道旧伤疤没出问题,才把药膏点在指尖捂化了,沿着外缘慢慢地打圈。

      “睡吧。”

      “证领了,你也该消停了。”我说。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盖到我肩膀,低头亲了亲我的太阳穴,关灯,在黑暗里把我搂进怀里,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手臂搭在我腰上。

      我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忽然觉得我每次干出什么蠢事后,他都会兜住我,从汉堡停车场到家楼下,从手术室门外到民政局长椅,在我每一次不自知的犯蠢里,他都兜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番外4:合法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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