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占卜说，伍德会爱上我》強調南

10、她让他自己告白 天文台的风

　　天文台的风比城堡其他地方都冷。

　　夜里的星空近得像伸手就能碰到，穹顶半开着，银白色的月光落进圆形房间，在石地上铺出一层淡淡的光。

　　埃洛迪坐在窗边。

　　她面前摆着一副巫师棋。

　　黑白两方的棋子已经少了不少。

　　有几个棋子倒在棋盘边缘，还在小声抱怨自己刚才死得太没有尊严。

　　「你的骑士又要死了。」

　　埃洛迪伸手托着下巴。

　　奥利弗低头看棋盘。

　　「没有。」

　　「有。」

　　「我还能救。」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

　　埃洛迪看了他一眼。

　　「哪里不一样？」

　　奥利弗皱着眉思考。

　　「我有计划。」

　　她笑了。

　　「那我等着看。」

　　奥利弗盯着棋盘。

　　他的骑士被两枚棋子夹在中间，确实看起来不太妙。

　　他伸手碰了一下棋子。

　　骑士立刻不满地甩了甩缰绳。

　　「别碰我！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埃洛迪忍不住笑出了声。

　　「它说得对。」

　　「妳站哪边的？」

　　「棋子。」

　　「妳不是在跟我下吗？」

　　「所以我才提醒你。」

　　奥利弗看了她一眼。

　　「妳是不是希望我输？」

　　埃洛迪眨了眨眼。

　　「如果我说是呢？」

　　「那我就不输。」

　　她笑了。

　　「很有自信。」

　　「当然。」

　　「那就继续。」

　　奥利弗低下头。

　　他没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又回到棋盘。

　　他是真的很认真。

　　哪怕只是一盘巫师棋，他也会想办法赢。

　　埃洛迪忽然觉得这一点很有意思。

　　她伸手拿起一颗糖。

　　拆开糖纸。

　　糖纸被她一点一点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形。

　　「男生是不是都这样？」

　　奥利弗抬头。

　　「什么？」

　　她把糖放进嘴里。

　　「明明喜欢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纸。

　　「却不知道要怎么让她知道。」

　　奥利弗的手停在棋盘上。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又没想过这种事。」

　　埃洛迪抬眼。

　　「真的？」

　　「嗯。」

　　「那你觉得，如果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他应该告诉她吗？」

　　奥利弗皱起眉。

　　「应该吧。」

　　「为什么？」

　　「不说的话，她怎么知道？」

　　埃洛迪笑了一下。

　　「也是。」

　　她把折好的糖纸放在棋盘旁。

　　奥利弗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很小、很整齐的纸星星。

　　他伸手想拿。

　　埃洛迪却先一步把它收进掌心。

　　「不给。」

　　「我又没说要。」

　　「可是你刚才看了。」

　　「我只是看看。」

　　「那就只能看看。」

　　奥利弗无奈地笑了一下。

　　「妳真的很奇怪。」

　　「你现在才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

　　她抬起眼。

　　「什么时候知道的？」

　　奥利弗一下子没答出来。

　　埃洛迪没有逼他。

　　只是低下头，重新看向棋盘。

　　「奥利弗。」

　　「嗯？」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奥利弗几乎没有思考。

　　「不知道。」

　　她笑。

　　「怎么会不知道？」

　　「我没想过。」

　　「那你现在可以想。」

　　奥利弗抬起头。

　　她正看着他。

　　不是平常那种漫不经心的眼神。

　　很安静。

　　也很直接。

　　她没有笑。

　　只是等着。

　　奥利弗忽然不知道该看她还是看棋盘。

　　最后，他低声说：

　　「像妳。」

　　埃洛迪没有立刻笑。

　　她只是眨了一下眼。

　　很轻。

　　像是没有想到他会真的说出来。

　　然后她低下头，伸手移动自己的主教。

　　主教在棋盘上滑过几格。

　　啪的一声。

　　对面的骑士被吃掉了。

　　「喂。」

　　奥利弗看着自己的棋子。

　　「妳刚才还说要等着看。」

　　「我有等。」

　　「结果妳还是吃掉我的骑士。」

　　埃洛迪抬起眼。

　　「谁叫你把它放在那里。」

　　「妳故意的？」

　　她微微歪头。

　　「你自己走的。」

　　奥利弗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似乎不只是说棋。

　　埃洛迪却已经若无其事地拿起自己的糖。

　　「除了像我，还有呢？」

　　奥利弗愣住。

　　「什么？」

　　「你喜欢她哪里？」

　　她吃了一小口糖。

　　「总不可能只因为长得像我吧？」

　　奥利弗耳朵慢慢红了。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嗯。」

　　她靠近一点。

　　并不算很近。

　　只是从原本的位置稍微往前挪了一点。

　　「那就慢慢想。」

　　奥利弗看着她。

　　「妳为什么一直问？」

　　埃洛迪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手碰了一下棋盘中央的主教。

　　「因为你这一步走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明明可以走另一边。」

　　她抬起眼。

　　「却偏偏走到我这里。」

　　奥利弗的喉结动了一下。

　　「妳是不是……」

　　他停住。

　　埃洛迪微微歪头。

　　「嗯？」

　　「妳是不是想知道我喜不喜欢妳？」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连棋盘上的棋子都没有再吵。

　　埃洛迪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她只是慢慢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主教。

　　「要是你不想输。」

　　她的声音很轻。

　　「就得想办法走出去。」

　　那枚主教像是听懂了似的，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

　　「我才不要替你收拾烂摊子。」

　　奥利弗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低头看棋盘。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拿起自己的骑士。

　　「那我走这个。」

　　棋子落下。

　　埃洛迪看了一眼。

　　她忽然笑了。

　　「很好。」

　　奥利弗抬头。

　　「真的？」

　　「嗯。」

　　她拿起自己的棋子。

　　「你终于开始往我希望你走的地方去了。」

　　奥利弗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她。

　　「妳希望我走哪里？」

　　埃洛迪没有回答。

　　只是把棋子放下。

　　啪。

　　他的国王被逼进最后一格。

　　棋盘上的国王愤怒地跺着脚。

　　「我早就告诉你不要往这里走！」

　　奥利弗没有理它。

　　他只是看着埃洛迪。

　　她也看着他。

　　过了几秒。

　　她忽然笑了。

　　「你觉得呢？」

　　「什么？」

　　她的指尖轻轻点着棋盘。

　　「你真的觉得——」

　　她停了一下。

　　「我们只是朋友吗？」

　　奥利弗直接僵住。

　　他没有回答。

　　埃洛迪也没有替他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没有催促。

　　没有笑。

　　甚至没有故意靠得更近。

　　她把所有空间都留给了他。

　　最后，奥利弗低声说：

　　「不是。」

　　埃洛迪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

　　奥利弗张了张嘴。

　　却又停住。

　　他看了一眼棋盘。

　　自己的国王已经无路可走。

　　又看向她。

　　她仍然没有帮他。

　　「我不知道。」

　　埃洛迪笑了一下。

　　「那就慢慢想。」

　　奥利弗却没有移开目光。

　　「妳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让我走到这里。」

　　她安静了一瞬。

　　然后笑了。

　　「棋是你自己下的。」

　　奥利弗看着她。

　　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说棋，还是在说他们。

　　棋盘上的国王还在抱怨。

　　「我不想输。」

　　埃洛迪低头看了一眼。

　　「可是你已经输了。」

　　「还没。」

　　「你的国王被困住了。」

　　「那也不代表——」

　　「奥利弗。」

　　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他停下。

　　埃洛迪抬眼看着他。

　　「有些事情。」

　　她的声音很轻。

　　「如果一直不说，最后就会变成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奥利弗沉默了很久。

　　「那如果说了呢？」

　　埃洛迪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替他走下一步。

　　她把棋子留在原地。

　　等他自己走。

　　天文台外，风掠过塔顶。

　　远处的星光安静得近乎不真实。

　　奥利弗终于低声开口。

　　「我喜欢妳。」

　　很轻。

　　却清清楚楚。

　　埃洛迪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他。

　　像是第一次真正听见这句话。

　　过了几秒，她才轻轻眨了一下眼。

　　「我知道。」

　　奥利弗愣住。

　　「妳知道？」

　　她唇角慢慢弯起来。

　　「你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

　　他忽然反应过来。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替他回答。

　　她只是问。

　　一次又一次。

　　让他自己想。

　　让他自己走。

　　最后让他自己说出口。

　　棋盘上的国王终于不再挣扎。

　　它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

　　「我就知道会输。」

　　埃洛迪忍不住笑了。

　　奥利弗也笑了。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低头看棋盘。

　　他一直看着她。

　　而埃洛迪也没有躲。

　　她只是把那颗藏在掌心里的纸星星拿出来。

　　放到他面前。

　　「给你。」

　　奥利弗看着它。

　　「刚才不是不给？」

　　「现在可以了。」

　　「为什么？」

　　埃洛迪看着他。

　　眼睛弯起一点。

　　「因为你终于走到我这里了。」

　　她没有说喜欢。

　　没有说答应。

　　甚至没有说他们现在算什么。

　　可奥利弗第一次觉得——

　　也许这些都不急。

　　因为今晚，是他自己走过来的。

　　而她没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