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江湖侠女后》duenduoa

3、打听消息 不仅人

　　不仅人像玉一样，说出来的话也温温柔柔的。
　　顾聊轻笑一声，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了手上的书卷里，好像在回味着刚才书中所见的大千世界。
　　“明日去看一眼情况，死了就罢了，若没死，便给他一个痛快吧。”
　　顾聊说的无限怜悯，好似不忍一位父母官受此磋磨。
　　但王忠明白，这痛快不是那么痛快，顾聊的意思是把李文明切碎了，扔到虫窟里去。
　　“是，公子。”王忠低头应声。
　　吩咐完事，顾聊就让王忠回去休息了。
　　他看着等候已久的南溪，投来了一个满怀歉意的微笑:“有劳姑娘久等。”
　　南溪摇摇头:“敢问公子，我需要做些什么？”
　　顾聊没有直接回话，而是问道:“冒昧一问，姑娘为何不愿露出真容来，可是倾城之姿，不便秀于人前？”
　　南溪:“我无意多生事端。”
　　顾聊轻轻颔首:“姑娘武功高强，但若同其他侍卫一起，还是不便。”
　　带的羽林卫全是男的，虽然民风开放，但若日日同处，还是有损名声，且多有不便。
　　“恰好我有时会让王叔去办事，身边缺人，所以，我想让姑娘就在我身侧护持。”
　　应付一个，也方便些，总好过一群人。
　　“我此行为找一种草药治病，三个月后，无论找没找到，我都会答应，带姑娘去京都，待姑娘事毕，再联系我，我送姑娘离开。”顾聊声线温和，浅笑盈盈。
　　南溪的目光忍不住的又落在了他脸上，陡然生出一种保护深闺小姐的保护欲。
　　顾聊注意到了南溪的目光，揶揄道:“看来我虽病弱，却还是颇有姿色的。”
　　偷看被发现，南溪略有些尴尬的移开眼:“知道了，我会保护好你的。”
　　话落，南溪又追问道:“你找的什么药？”钟南山人杰地灵，有不少奇药。
　　明白自己刚才误会了他和王忠，南溪还颇有些心虚。
　　且那郡守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不足惜。
　　此人心有大义，也不失怜心，又有这般容貌，偏偏是个短命的，南溪很遗憾。
　　若她能够帮上忙，也很不错的。
　　顾聊语气黯淡了几分，怅然道:“我找的，是一株可能早已不存在的神药，此行未必能够如愿。”
　　南溪心中生出好奇:“什么药？”
　　“姑娘可知玉骨草？”
　　闻言，南溪眉眼一动:“你要找的是它？”
　　顾聊苦笑一声:“实不相瞒，我身中奇毒佛陀泪，本不可能活着，但家父曾留下一枚奇药，为我挣来一线生机。”
　　但也只能如此了，他昏迷三年，醒来后病骨支离，命不久矣。
　　“若要根治，也只有传说中的百毒克星玉骨草能够一试。”
　　南溪心头一震，玉骨草...她知道，但...
　　她斟酌着说道:“我确实不知道玉骨草的下落，但如果只要续命之物的话，我倒有些别的线索，只是副作用极大。”
　　顾聊摇摇头:“暂且不必，但若到了那地步，便有劳姑娘。”
　　南溪没再说话，她站起身:“明早，我会在楼下等你。”
　　“姑娘不问问我要去哪里找吗？”顾聊抬眸，眼中流转过一丝好奇。
　　“你既然来找了，总该知道些方向吧。”
　　顾聊眉眼弯弯:“那明日就等着姑娘了。”
　　随后，南溪推开门，走入了夜色之中。
　　顾聊目送着她一袭黑衣溶于昏暗的街道，独自坐在原地良久。
　　“王公公，下次不要自作主张了。”
　　屋内微弱的灯火映照着顾聊的侧脸，称呼听的王忠额头滴下一滴冷汗。
　　他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背影中流露出惶恐:“是，奴才知错。”
　　“下去吧，朕乏了。”
　　......
　　第二日清晨，街道逐渐上了人。
　　顾聊在王忠的搀扶下走下楼梯。
　　南溪已经到了，她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
　　顾聊脚步一顿，目光停在了她的身上，眸色一亮，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光。
　　他轻拂开王忠的手臂，直起身想快步走过去:“姑娘，晨安。”
　　结果身上太虚了，没站稳，脚下一软，差点摔下去，还是王忠及时稳住了他。
　　南溪微微起身的动作收了回去，她轻轻颔首，直入话题:“我们今天去哪里？”
　　顾聊听的莞尔一笑:“姑娘果真率直。”性情当真可爱。
　　看着顾聊的迷之微笑，南溪缓缓歪头，看着他在那里笑。
　　南溪:“？”他想什么呢？
　　“咳咳。”王忠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顾聊身边，提醒的咳了两声。
　　顾聊立马收了眼底的雀跃，正色道:“这条线索有些隐秘，姑娘同我一到去马车里谈吧。”
　　他朝南溪伸出手，掌心温润细腻，一看就是个没吃过苦，没碰过武器的贵公子。
　　南溪没有搭手，独自起身，站在了他的另一侧。
　　顾聊面不改色的收回手，嗯，他刚才这样是有些失礼了。
　　顾聊拿出了一个和南溪一样的面纱，戴在了脸上。
　　南溪见状，投来疑惑的目光，顾聊解释道:“我长得太好看。”
　　话说的这么玩笑，脸上认真之色却不似作假。
　　王忠在一旁笑着捧场:“公子与姑娘这般，倒是颇为相配啊。”
　　南溪:“你们天天这样笑着，不累吗？”她看着都嫌脸僵。
　　虽然她自己本来也跟个面瘫似的，洛娘子总说她寡言少语，以后怕是要吃亏。
　　但南溪不觉得，谁好让她吃亏，那就杀了那个坏人好了，因为好人是不会主动坑人的。
　　这话说的洛娘子一直笑，都直不起腰来了:“溪儿，你可知没有人会一直是纯粹的好人？”
　　说完，她又沉默良久，摸摸南溪的头，似是在感叹:“好人啊，是没有好报的。”
　　年幼的南溪疑惑的看着师父，洛娘子眼中一片晶莹，出神的看着手腕上的玉镯。
　　从南溪被她捡到，直到洛娘子去世，十八年光阴流转，她一直带着。
　　现在那镯子作为遗物，在南溪的贴身荷包里存放着。
　　泪水滴落在青玉镯上，也不知是在看物，还是在想某个人。
　　到了晚上，洛娘子给她掖被子，哄她睡觉，南溪很快就睡的迷迷糊糊的了。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听见师父说:“我的溪儿这般纯粹，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话情绪万千，有担忧，也有欣慰，更有因为相似的性格，而引起的对某个已逝之人的思念。
　　过了这么久，南溪依旧没有彻底读懂，性格也依旧纯粹直率。
　　她想努力做一个好人，从不伤害无辜百姓，她相信总有一天，师父的话会被解开的。
　　不知不觉间，南溪和顾聊王忠二人坐在马车里，已经行了一段路了。
　　顾聊示意王忠掀开帘子，王忠探头，确认外面无恙了，顾聊才开口道。
　　“传闻说，玉骨草乃是受神仙赐福而诞生的神草，经受过神血的灌溉，有了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
　　他娓娓道来，声线温润清和，想在讲述着一桩轶闻。
　　原来传说三百年前，中洲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数十个国家。
　　国与国之间斗争不断，最终引得神仙降罪，祂降下瘟疫，以作惩戒。
　　但神与凡人终究不同，凡间甚少有人能够抵抗住这种瘟疫。
　　最终中洲饿殍满地，尸横遍野，幸存的黎民也流离失所，无处可依。
　　然而瘟疫还在继续，就在所有人都绝望之际，有一个人自称得到了宽恕，她拿出了一株药草，名为玉骨。
　　她说这是神迹，食玉骨草者，百病皆消。
　　陆续有人服用了这玉骨草，果真药到病除。
　　但玉骨草的诞生极为严苛，后世没有人知道如何种植，如何寻找。
　　久而久之，玉骨草就成了传说。
　　直到十八年前，有人声称发现了玉骨草，在洛阳郡。
　　先帝派出兵马，那个人却不翼而飞，再无踪迹。
　　于是十八年后，顾聊来到了这里。
　　他从父皇留下的东西里发现，那个人是从一座古墓里找到的玉骨草，但后续如何，那株玉骨草去了哪儿，一概不知。
　　后面的笔记被撕掉了，是父皇压了消息，不想让人知道。
　　但现在，那是顾聊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这两天让人探过民间，洛阳几乎没人认为洛阳地下有什么。
　　连这里有过玉骨草，也只被当做了玩笑，哪里有人能够凭空消失，不留一点痕迹呢？
　　但顾聊知道，玉骨草一定存在过，不然不会被父皇处理的这么隐秘。
　　当年的玉骨草消失了，但万一，那古墓里还有呢？
　　万一有种子呢？
　　万一...
　　即使真的是假的，顾聊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所以他借巡视民间之名，把寻龙卫悄悄留给母后，然后离开了皇宫。
　　有让人易容成他，和行对一起去了朔城，自己则带着些信得过的人，来了洛阳，这个父皇笔记里提到的地方？
　　顾聊对着南溪隐瞒了身份，选择将玉骨草的传说和线索告知。
　　南溪若有所思的垂着头，顾聊看了她一眼，问道:“姑娘可知，这洛阳哪里有古墓？”
　　“抱歉。我虽是江湖人士，但于这一道却没什么了解。”南溪摇了摇头。
　　顾聊理解的点点头，南溪却又说:“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个人，精通一切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对于古墓也很是了解。”
　　这话说的，连王忠也看了过来:“南溪姑娘还认识这般奇人？”
　　“江湖之大，本就卧虎藏龙，顾某倒也想去见识一番。”顾聊叹了一口气，藏了些遗憾。
　　他也想浪迹江湖，结识三五好友，快意恩仇。
　　他也想去看大漠孤烟，赏塞外明月，去听异域仙音，看世间奇景。
　　南溪看着顾聊的侧脸被茶香环绕，这一缕落寞像是缥缈的烟，不知为何，竟落在了南溪心底，此后记了一年又一年。
　　王忠看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问道:“那请问姑娘，此人该何处去寻呢？”
　　谈及此人，南溪也有了两分苦恼:“你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宝贝？”
　　见王忠开始在车厢暗格里翻找，南溪又补充道:“要是独一无二，世间仅此一件的宝物，紫色最佳。”
　　话音一落，王忠的手顿住了，他斗胆看了陛下一眼，没再说话，这姑娘咋这么会挑！
　　倒是顾聊转了转手腕，似是有些手酸了。
　　他抬眼看着南溪，问道:“姑娘这朋友，喜欢世无其二的紫色珍宝？”
　　南溪声音淡漠:“朋友算不上，几面之缘罢了。”上次那人看到了穿紫衣的她，嚷嚷着要把她杀了珍藏来着。
　　不过实力不够，没打过她，反而被南溪折断了一只手，扔进了森林里。
　　但那人向来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死就是了。
　　顾聊的手指微弯，轻轻点了点车厢里的小桌子。
　　王忠心底的冷汗都要变成实体了。
　　最终，顾聊出声了:“姑娘无须担忧，东西我有。”
　　语罢，他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了一枚精巧的玉坠。
　　那玉坠莹润小巧，紫光流转间却淡若清烟，被妥帖的珍藏着。
　　看着，倒是女儿家的物件儿。
　　“此坠名为玉珂，玉石易得，紫琉难寻。”顾聊摩挲着手中玉坠，轻声道:“姑娘也知道我们来自京都，乃是宗室子。”
　　“此物乃是由番邦进贡的紫琉玉制成，挖空整座紫琉玉矿，才能得这一块极品。”
　　南溪听的兴致盎然:“特地给物命名，此物之主倒是灵秀。”
　　“这是我妹妹留下的东西。”顾聊出神的看着玉珂。
　　当年雍华很是喜欢这枚紫琉玉坠，特地起了个名字给它。
　　走前，雍华来他龙塌前哭诉，被扯走的时候，玉珂掉在了地上，被王忠收了起来。
　　现在和父皇的扳指和皇兄的剑穗一起，被他随身携带。
　　也是...离去之人给他的念想了。
　　气氛愈发冷凝，南溪迟疑道:“此物贵重，别的颜色也能用，只要独一无二就行。”
　　顾聊摆摆手:“自是万无一失为好，姑娘无需担忧。”
　　只要他能活下去，就能等到大权在握，接雍华回来的那一天，到时候，他会给雍华更好的玉坠。
　　话都这么说了，南溪不再推辞，她说:“麻烦公子让人往南疆放消息，就说玉罗刹在洛阳，还新得了一件上好的紫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