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江湖侠女后》duenduoa

4、玉罗刹 霎时间

　　霎时间，万籁俱寂。
　　玉罗刹三个字如平地惊雷，炸穿了马车里的祥和。
　　王忠猛地上前一步，把顾聊挡在身后，他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匕首，谨慎的盯着一脸平静的南溪。
　　“你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玉罗刹！”
　　南溪看着一脸紧张的王忠说道:“你的武功不比我差，不用担心。”
　　顾聊无奈的推开王忠:“好了，王叔，南溪姑娘和我们有合作，不会伤害我的，不要拿匕首指着人家姑娘。”
　　王忠听话的放下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没有退后。
　　南溪:“我不是坏人。”
　　顾聊尝试解围:“姑娘别介意，实在是冷面佳人玉罗刹的名号太响了，王叔有些紧张。”
　　江湖势力本就不服朝廷管辖，自成一派，推举出一位武林盟主，共商大事。
　　武林盟主三年一换，由武林大比胜出者担任。
　　届时，全江湖的高手都会到场，胜出者，就是当之无愧的武林第一。
　　期间所有人能杀了在任的盟主，便可以取而代之，成为新的盟主。
　　朝廷也会派人来观战，既然管不了，那就和他们的首领打好关系。
　　甚至借机发展一些隐秘的势力，做些不光彩的事。
　　先帝留下的寻龙卫，就是其中之一，但寻龙卫以探听情报为主，轻功一绝，武力一般。
　　上一任武林盟主，就是笑寒山庄大少爷，姬子寒。
　　玉罗刹的名号是两年前突然出现在江湖上的。
　　起因是她突然出现，孤身一人灭了笑寒山庄满门，江湖震动。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姑娘，一个人，一条鞭子，杀了武林盟主。
　　一开始没人相信，但当其余势力赶到的时候，笑寒山庄血流成河，无一活口。
　　南溪解释道:“我灭笑寒山庄满门，也是事出有因。”
　　她当时刚出钟南山，连路都不认识，只能走一路问一路。
　　有一天路过一座山，从山匪窝里救了一位姑娘，那姑娘自称笑寒山庄二小姐，说为了报恩，愿意带南溪去山庄找她大哥。
　　让武林盟主亲自帮忙，给南溪搞一个路引，南溪欣然同意了。
　　结果到了地方以后，等待南溪的不是不是准备好的路引，而是笑寒山庄的围剿。
　　那二小姐不是个好的，她仗着家里的势力，胡作非为。
　　看上了一个寡夫，那位倒霉的男子不肯从了她，一味地念着亡妻。
　　二小姐一怒之下派人杀光了整个村子，带着山庄的人占了一座山头，抢了那寡夫当压寨夫君。
　　至于灭村的烂摊子，她飞书一封，让她大哥姬子寒处理了。
　　姬子寒通信当朝丞相柳岩松，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结果南溪误入了那座山，二小姐正愁找不到办法让那心善的寡夫听话，毕竟村子里的人已经没得杀了。
　　她就干脆扮作屠村后被抓的无辜少女，想把南溪引入寨子里。
　　没想到南溪是个硬茬子，以为山匪杀了村子里的百姓，说要给她的村子报酬，居然把她从笑寒山庄带来的人全杀干净了。
　　那寡夫本就因为村子的事万念俱灰，全靠笑寒山庄送来的奇药吊着一口气。
　　见南溪报了村子的仇，觉得此生无憾了，直接从山崖跳了下去，一辈子宁愿自宫也没让二小姐得逞过。
　　这下手下没了，看上的男人也没了，二小姐没办法，就袒露身份，想把南溪带回山庄，让大哥杀了南溪。
　　结果她大哥也打不过南溪，反而被南溪发现了真相。
　　笑寒山庄这几年胡作非为的证据被她翻了个底朝天。
　　南溪心知朝廷不会真正处置笑寒山庄，就直接自己动了手。
　　笑寒山庄有一个算一个，全死干净了。
　　灭门后南溪就离开了，没什么人见过她。
　　还是被她从笑寒山庄地牢救出来的一个老人家，说救他的女侠是一个戴面纱的年轻姑娘。
　　从此玉罗刹之名响彻江湖，连朝廷都动荡了一段时间。
　　因为专门替他们做脏事的笑寒山庄没了，暂时也找不到新的武林盟主，而玉罗刹也没有当新盟主的意思。
　　因为在南溪杀了姬子寒之前，姬子寒是武林第一，剩下的武林高手，要么是老的动不了的，要么是不敢轻易尝试的年轻人。
　　玉罗刹第二次出现，是因为她火烧天机阁，折断了天机阁阁主高清羽的双手，把人扔进了遍布毒虫的南疆密林。
　　天机阁阁主是下一任武林盟主的热门候选人之一。
　　此后每一次玉罗刹出现，都肯定是大事，有人倒了大霉。
　　盟主之位就这么空了两年，算算的话，下半年就是新的武林大比了。
　　但其实不然，南溪能杀了姬子寒，是因为姬子寒更擅长攻击，而南溪一身轻攻独步天下，找到了破绽才赢的。
　　而天机阁阁主高清羽是个神算子，再机智，也比不上南溪不要命的进攻。
　　所以南溪觉得她其实没那么厉害，大概是过往的战绩太耀眼，王忠总觉得南溪隐藏了实力，玉罗刹可能比他强很多。
　　南溪也无意过多解释她实力的事情，不然容易被拿捏。
　　顾聊让王忠下去安排，“姑娘实力超群，当真令顾某钦佩。”
　　“消息我们会处理好，但我的人不方便动手。就劳烦姑娘出手了。”
　　南溪表示理解:“你们把消息往南疆传，那个人会来的，他来了以后，我就帮你们抓住他，你们自己和他谈判。”
　　公事谈妥了，车厢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气氛一时有些静谧。
　　顾聊歪头，光明正大的看着安安静静的南溪，心中思绪翻涌。
　　南溪:“......”，这人怎么回事？
　　见南溪的反应，顾聊眉眼含笑，自成一派春水潺潺。
　　“听姑娘话语，顾某顿觉江湖之远，天地宽阔，不由得心生向往。”
　　他语气像春风般柔和，却暗含着没能走出寒冬的遗憾。
　　“我心中也很是向往，奈何身不能往，阅遍典籍，也只得些许幻想。”
　　话中落寞令南溪一时动容，但她不会安慰人，又听顾聊说道:“我有些疑问，姑娘走遍天涯，可否为我解惑，也算是，全了顾某的遗憾？”
　　南溪郑重颔首:“既然蒙公子相助，我自当尽心竭力，你问便是。”
　　南溪本以为顾聊会问些江湖奇闻，可顾聊先问的却不是这些。
　　他说:“煌煌海棠洲，锦树临清湾。”
　　“姑娘，可知海棠洲？”
　　顾聊自顾自的说着:“我听闻北疆广阔无垠，景致萧瑟悲壮，然而北疆深处却大不相同。”
　　那里有一座山，这座山浮在水上，常年大雾弥漫，踪迹难寻，它被称作海棠洲。
　　洲泽异记说，这里虽然被称作海棠洲，内里却没有任何一朵海棠花。
　　“书上说，此地无海棠，可它却被称作海棠洲，姑娘可知为何？”
　　南溪声线疏离，像她这个人一样清冷淡漠。
　　“此诗出自《梦溪十句》，诗人名为季梦溪。”
　　车厢静谧，只剩南溪的声音，和顾聊胸膛处，难以遮掩的心动声。
　　“她前半生都在那个地方，从未离开过，也不曾见过书中海棠之貌，后来她在此地遇见一生挚爱。”
　　季梦溪的前半生，充盈着对外界的幻想。
　　海棠究竟是什么样的？
　　数十年少女憧憬，尽数融于这一朵海棠春景。
　　遇见那个人的时候，多年以来对外界美景期待都有了出口，那人衣袂蹁跹，赠与她一枝春。
　　季梦溪说，她愿化作海棠，随那一潮春水远赴千里，携手一生。
　　世人最爱风花雪月，这般楚楚动人的故事，自然也流传千里，故而此地名为海棠洲。
　　凌凌清音落下，顾聊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南溪身上。
　　这一瞬，他好像也成了那季梦溪，愿随爱人千里万里，不问归期。
　　“你其实知道它为什么叫海棠洲。”南溪的声音带着笃定。
　　洲泽异记她也看过，上面的解说很清楚，顾聊本不是想问海棠洲的，不过他既然问了，她自然会答就是了。
　　顾聊莞尔一笑:“姑娘真知灼见，在下自愧弗如。”
　　他们没有再说话，顾聊不再问，南溪也还是那么安静。
　　她并不会在意顾聊想什么，他们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他想问的...是什么呢？顾聊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衣摆上。
　　那里，绣着一朵海棠，或许，他也想送这位南溪姑娘一枝春吧？
　　但，没必要，他活不了多久的，何必耽误她的年华。
　　南溪姑娘这样优秀的女子，也不会缺他这一只春景。
　　方才，是他冒失了。
　　不过南溪姑娘率直，于此一事上不会多想，倒也是好事。
　　恰在此时，王忠敲了敲马车厢门:“公子，消息放出去了，大概过几天就能送到那里。”
　　顾聊嗯了一声:“今日事毕，天色还早，姑娘可自行选择去留，有了消息，我会再找姑娘的。”
　　南溪却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你的贴身护卫吗？”不是应该留在他身边吗？
　　顾聊:“我倒盼望着与姑娘促膝长谈，姑娘不要嫌弃我才是。”
　　“职责所在，不会的。”
　　......
　　三天后，一封飞鸽传书送到了顾聊所在的客栈。
　　王忠捧着那只鸽子，一边给它喂食，一边回禀道:“暗阁说，消息已经传遍了江湖，天机阁有动作了。”
　　顾聊正心不在焉的翻着书，目光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王忠又说道:“公子，咱们明明...”，他们明明带上了一个精通奇门遁甲的算子了。
　　顾聊终于出了声:“王叔，我自有打算。”
　　“届时，南溪姑娘会把人绑了，你把他送到我车里来，我亲自谈。”
　　说完后，王忠还等在原地，他总觉得陛下还有想说的。
　　良久，顾聊果然又说道:“另外，你记得在暗处看着些，天机阁向来善用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