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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同室操戈 锅铲在手, ...

  •   皇城司细作苏广德之父涉嫌里通西夏,被调查前不知所踪,依据宋刑统规定,审理案件的官员若与被审者存在五服内的亲属关系,必须申请回避。皇城司密探苏广德作为案犯的亲生儿子,依法应当回避本案调查。然而,苏广德提交的陈情状情感恳切,且全家不知所踪事件存在诸多疑点。若对此置之不理,可能损害朝廷公信力和臣民忠义之心。
      经枢密院审议,决定采取变通方案:
      任命皇城司指挥使陆兴炎全权负责本案调查,统筹案情审核。苏广德可作为知情人随行指证相关情况,但严禁介入审讯过程或擅自调取案件卷宗。
      陆兴炎需立即调派下属前往灵州,重点核查三项内容:从枢密院架阁库调取原始案卷;秘密走访邻里及驿站,查证所谓“通敌书信”的真伪,前往西夏探查是否有其父踪迹。全部调查工作须在一个月内完成,结果直接向皇帝奏报。
      苏广德一行人在查案过程中,发现过陆兴炎与西夏官员的蜡丸密信,暗中调查了榷场交易凭证,追踪其与西夏商人的金钱往来,监控其与在西夏的人际往来,怀疑其通夏,并且通过走访调查,苏广德发现陆兴炎和西夏细作早有勾结,金国攻打辽国时,两国皆要求和宋结盟,陆兴炎主张联合辽灭金,苏韫玉的父亲主张联合金灭辽,陆兴炎因政见不和指使西夏细作杀害了苏韫玉,苏韫玉刚好是苏广德、郑雯华、洛星云、齐思豫、程林、于海的同年,六人报仇心切于是设计将陆兴炎控制起来。

      西夏灵州一处民房:
      “你们要造反吗?”陆兴炎随即吹响哨子,无人响应。
      陆兴炎看向父亲留给自己的随从陆尚志,只见他退开一步先行离开了,陆兴炎震惊不已。
      洛言初觉得很吵,上前抢走了他的哨子,“信都是我送的,你觉得你今天还能叫到救兵吗?”
      陆兴炎扫了一眼众人的位置,正打算干掉这些人脱身时,郑雯华在背后一棍子敲晕了他,随后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这不就完事儿了吗?你跟他费什么话。”
      洛星云把绳子递给其弟洛言初。
      正在此时院中的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身着灰白色连珠纹锦袍的女子缓缓走进来,陆兴炎看见来人面容舒了一口气,院中人面面相觑,程林见到这位眉似远山,目若秋水的女子不由得一怔,正想问来的是谁时,洛星云惊呼一声,“江师姐!”说着向周围的人解释道:“她是陆博玄的学生,也是陆兴炎的夫人。”
      江沅见陆兴炎被绑在椅子上,不由得愣了一下,言道:“你受苦了。”
      说完转过身去捂住了嘴,身子微微颤抖,众人以为她在哭,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程林微微皱眉,问道:“江娘子,现在哭恐怕为时尚早吧,小陆指挥使还没问罪呢。”
      陆兴炎有些无奈,他太了解江沅了,“你转过身来,”见江沅仍是不肯转身,陆兴炎心中更笃定了,“你是不是在看我笑话?”
      见江沅不回答,陆兴炎更是烦躁:“你别笑了!”
      江沅见状也不演了,转过身来光明正大的笑出声来,“我看你这哨子扔了吧,反正也叫不到人。”说完便大臂一挥抛出一串金钱镖,正好割断了他身上的绳子。
      陆兴炎将掉落的金钱镖一一捡起,刚好是五枚,程林小声嘀咕道:“飞镖还往回收呢?”
      陆兴炎拿出一枚交给程林,郑雯华偏头一撇认出这似乎是汉代五铢钱,“前朝钱币磨薄了边缘,做成暗器?”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那江师姐用它杀过人吗?”
      得到了陆兴炎肯定的回答后,程林连忙把手中的金钱镖扔了回去,“你别告诉我这些都是从死人身上抠下来的。”
      另一边苏广德见她来者不善,也知道她的来意,“夫人是来兴师问罪的,总不会一个人来吧?”苏广德一边说余光瞥向她的身后。
      江沅环视一周后走到灶台前拿起了栗糕咬了一口,冲苏广德似有似无的笑笑:“你觉得呢?”说着话锋一转,看向众人:“你们胆子真大。”
      苏广德:“富贵险中求嘛。”
      江沅擦了擦手:“那你知不知道富贵险中求的下一句?失是十分之九,得是十分之一。”
      程林还想劝两句,“善恶到头终有报,小陆指挥使的事情,娘子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江沅笑了笑,“这个世界上好人不会死,坏人也不会死,只有蠢人才会死。”
      程林低声道:“咱们往后还是别惹她了,这个人狠起来连自己丈夫都骂。”
      陆兴炎略显尴尬,“有话好好说,别骂人行吗?”
      江沅:“骂人是不对的,但我骂你是对的。”
      陆兴炎靠在椅子上不再言语,看了看天,江沅问道:“快到饭点了吧?”
      陆兴炎答道:“差不多酉时了。”
      程林一时间有些错愕,不知道江沅的思路为何如此跳跃,“没头没脑的,你们该不会在对什么暗语吧?”
      陆兴炎:“她的意思是打算速战速决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程林仍是将信将疑,陆兴炎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江沅:“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苏广德笑了笑,看着郑雯华道:“她好狂啊。”
      陆兴炎叹了一口气,偏过头去,苏广德持匕首朝江沅刺去,只见江沅闪身腾挪之间,抄起身后的锅铲打在他的手腕处,苏广德吃痛手中匕首落地,江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向他的裆部,同时左手格挡,右手一铲子抡向郑雯华的小腿胫骨,于海见势心道不好,准备在江沅背后偷袭,江沅一脚跺在于海的脚面,反手一记肘击怼向他的太阳穴。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程林尚未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陆兴炎见怪不怪:“她出手一般不超过三招。”
      程林:“如果三招还定不了胜负呢?”
      陆兴炎双手一摊:“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程林打探道:“那有人能接她三招以上吗?”
      陆兴炎似笑非笑,“当然没有。”
      程林有些奇怪,“她就没遇上过对手吗?”
      陆兴炎:“当细作观察能力是首要的,没把握一招毙命的话她是不会出手的,”随后转过头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你们的这个师姐啊,专攻武学糟粕。”
      程林不以为然,“不就是下三滥嘛?”
      陆兴炎淡漠的回一句,“输了就说别人手段肮脏。”
      苏广德看到那边程林跟陆兴炎还聊上了,气不打一处来,咳了两声程林才停下来。
      于海心有不甘,问道:“你后脑勺长眼睛吗?”
      江沅:“怎么可能,只是一种感觉罢了,”说着看了一眼郑雯华,“如果我是你,也会在那埋伏一个人。”
      看着洛星云盯着江沅出神,程林问道:“想什么呢?”
      洛星云回过神来,“江师姐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一招一式都直击要害,我们没有胜算的。”
      程林有些泄气,“这你都看出来了,果然……军师从不上战场,”说着转身看了看于海,“说来奇怪,她的身法怎么这么快?”
      于海答道:“你左右腾挪是脚下发力,但是她是髋骨先动,速度自然不同。”
      程林看着她俩,“说好的一起当废物,结果只有我一个人当真了是不是?”

      江沅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将锅铲随手扔在灶台上,“东西拿出来吧,指挥使的兵刃。”
      于海和苏广德对视一眼,将折扇交到了江沅手上,江沅略带嫌弃的看了一眼,将折扇插回陆兴炎的袖口,“你向来喜欢搞一些没有用的东西,”随后瞟了一眼众人,“跟你爹一样。”
      饶是于海也听明白了弦外之音,郑雯华眼神示意他少安毋躁。
      江沅看了看天,又和陆兴炎交换了眼神儿,二人正要离开,郑雯华说了一句:“你们走的了吗?”
      江沅一想到此事便心生厌恶,头也不回的道:“你真的想为你的同侪报仇吗?”说着转过身来,“还是担心他回了开封,就犹如鱼入大海,”江沅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根本就不希望陆兴炎活着回到开封吧,因为他回去了就会重启逆案。”
      陆兴炎微妙的笑笑,“有的时候,人心底里那点隐隐的期待,也是蛮可怕的,在你需要除掉某个人的时候,就会希望他真的做了伤天害理之事,这样你就可以毫无顾虑的杀了他。”
      苏广德:“你想表达苏韫玉不是你杀的?”
      江沅被她们搅得心烦,一门心思只想着晚膳吃什么,回头环视一周,“这件事儿我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们,不过要等到我快死了的那一天,或者你们死之前,”说着佯装思考,“如果你们实在着急,我也可以现在就告诉你们……”
      苏广德明白她的意思,“但是我们知道了,你就会把我们全杀了,对吧?”
      江沅点了点头,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苏广德一行人面面相觑,程林低声道:“我原本觉得你们几个已经够疯了,没想到这还有一个更疯的。”
      江沅见状忍俊不禁,“我说笑的…”随后眼神一黯,“你们不会想知道的,就算有一天真相大白了,你们也只会拒绝承认。”
      程林啐了一口,“故弄玄虚。”
      江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随后看向郑雯华,“你们若是有本事,就把实情查出来,比躲在女人身后咒骂别人要有用的多。
      郑雯华冷然道:“我们迟早会查出真相,希望你到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江沅伸手接住了飘在空中的雪花,“我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希望你们能够查出真相。”
      陆兴炎搓了搓掌心,握住江沅的手为她暖手,“饿了吧?”
      江沅点了点头,让严清安把备好的拨霞供搬到院中央:“今天冬至,刚好适合。”
      饶是郑雯华也震惊到了,“你不走了,真当这是自己家了?”
      江沅满不在乎的坐下了,“我都不膈应,你们矫情什么?”
      苏广德看着江沅的方向若有所思,“这人什么来头,怎么之前从未听说?”
      洛星云解释道:“江娘子在进皇城司之前便已嫁给小陆指挥使,故未能成名。”
      程林追问道:“陆兴炎无才无德,你究竟看上他什么了,为什么要找一个空有皮囊的草包呢?”
      江沅震惊不已,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近几年皇城司的遴选标准到底是什么?怎么把这种蠢货也纳入麾下?”随后依次看向于海和陆兴炎,“蠢货不能当细作……我都说倦了。”
      齐思豫忍不住扶额,解释道:“这世间没有分不开的感情,只有分不开的利益,当年陆指挥使自知命不久矣,怕自己儿子难当大任,便给他定下了这门亲事。”说着话锋一转,“她说你是蠢货的确是在侮辱人,你只是缺乏政治嗅觉……不过她说你不符合皇城司的用人标准,倒也有几分道理。”
      程林一时气结,齐思豫继续道:“你看不出他们夫妻的利益关系,说明你迟钝,并且你家世显赫,交友广泛,全汴梁城的人都知道江沅为什么嫁给陆兴炎,但是这个消息却没有传进你的耳朵里……这又说明什么呢?”
      见程林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齐思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做自己擅长的事儿吧。”
      程林皮笑肉不笑的道:“你人可真好呢?”
      锅中热气氤氲,严清安坐在江沅身边填了一壶茶,整个饭桌上的人各怀心思,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齐聚一堂同桌吃饭。
      江沅跟陆兴炎对视一眼,陆兴炎点了点头,江沅从怀中取出密信,交给齐思豫,他打开一看惊得站了起来,江沅继续涮肉,示意他往下传,程林接过去,瞪大了双眼,默默地传给旁边的人,原来陆兴炎和西夏接触是出自上意,宋金关系紧张,陛下担心西夏趁火打劫所以派陆兴炎稳住西夏。
      只听得啪的一声,江沅撂下了筷子,全桌人不约而同的看过去,“我来灵州就是帮助你们好好完成任务的,今天的事儿就翻篇了,希望能和各位精诚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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