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盲者心明窥世相,狂徒胆怯对公堂 “天庭在打 ...

  •   后院:
      顾复城:“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沅回想了一下,“第一天就发现了,你在城门楼子下面支了个算命摊,知道孩子们想找你,逐步放消息给他们吧?” 随后望着他,“潜伏他国的细作能活下来的屈指可数,这份名册只是缓兵之计,你是怕他们去送死?”
      顾复城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不由得苦笑一声。
      江沅行了一个叉手礼:“这份名单我会上交朝廷。”
      顾复城望着江沅,久久不语,江沅感叹他虽然双目失明,却能准确的感知自己的位置,顾复城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解释道:“老朽眼盲心不盲,许是失去了视力,其他知觉比旁人敏锐些…”说着从袖口掏出一张字条,递给江沅。

      江沅从屋里走出来,苏广德看她的神色,便知道顾复城已经把名单给了她,比起不甘心,他更关心江沅究竟说了什么,迫使顾复城与她结盟,齐思豫冷不丁冒出来,问道:“你不会平白无故的帮我父亲,之前弹劾小陆指挥使的奏折被拦下来,是我父亲的手笔吧?”
      洛星云见气氛过于压抑,给江沅递了一盏茶,示意他们坐下来慢慢谈。
      江沅接过茶盏温婉一笑,“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苏广德在一旁注视着江沅。
      程林:“你的眼里除了钱和权,是不是还应该有公道?”
      江沅反问道:“你们在向我讨公道吗?当你们占尽先机的时候怎么不讲公道呢?你们倚仗父辈权势作威作福的时候,怎么不讲公道呢?因为你很清楚自己占了便宜,你现在跟我讲公道,只是因为自己吃亏了。”
      苏广德微微皱眉,“我们的前程,都是刀尖舔血挣来的,难道因为我们家世不凡,连付出都变得不值钱了吗?”
      江沅的嘴角上扬,“各位少爷小姐们,你们口口声声说靠自己,可是命运何曾把你们置于真正危险的境地,这难道是命运的馈赠吗?”
      说完端起茶盏正要喝时,微微皱眉却没有喝下去,“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茶水里有没有加料还不清楚吗?”
      苏广德见谈崩了,迎面就是一剑刺过来,江沅侧身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手击中腋下,顺势抬腿将他踹了出去,于海正要近身,江沅一脚踹向他的脚腕,于海倒地之时并无慌张,顺势以匕首划向江沅的脚筋,江沅抬腿侧身抄起茶壶砸向了于海的后脑,见于海昏迷,其余人正要上前的时候,苏广德捂着肚子冲郑雯华摇摇头,江沅放下板凳理了理衣衫,“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只懂得下三滥的招数吧?”
      程林虽然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看向苏广德和齐思豫,齐思豫一开始便没动手,他知道自己即便加入了,结果也不会改变,所以上前查看于海的伤势,见他没有大碍才放下心,随洛星云一起抬着于海进屋休息。
      江沅瞥了一眼程林,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陆尚志见除掉陆兴炎的计划落空,苏广德这群人又拦不住江沅,生怕自己日后遭到清算,正准备动手除了江沅,却被郑雯华按下了。
      苏广德冷笑一声:“她这么磋磨我们,是因为当初老陆指挥使就是这么对她的,把我们打服,不要跟陆兴炎作对。”
      “你们没那重要,”江沅闻言噗嗤一笑,说起陆博玄,眼中仅剩下轻蔑,“只有内心虚弱的人才会想着要驯服别人、践踏别人。”
      是夜,郑雯华约上苏广德一同饮酒,看着空中的上弦月,问道:“你平时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啊?”
      苏广德也斟了一杯酒,“陆尚志对我们有所保留,我演给他看的。”
      郑雯华直视他的眼睛,道:“你是指名册吗?”
      苏广德问道:“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郑雯华拿起酒壶灌了一口,“一开始我就没有全然相信顾先生,毕竟这份名单时间太久了,派去的细作或许暴露,或许变节,甚至老死,留给我们的可用之人还剩多少呢?今天我观察江沅和顾先生的态度,更加重了我的怀疑,或许名册只是个幌子。”
      苏广德举杯与她共饮:“他们以为我们没了名册,就办不成事了。”
      郑雯华狡黠一笑,“你有新想法了?”

      江沅一脚踹开大门,程林见状站在苏广德前面,“你从来不会敲门的吗?”
      江沅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言道:“起开!”
      程林小声嘀咕一句,“火气真大。”
      齐思豫头也不抬,自顾自倒了一盏茶,“如果你每天既要管理陆家的铺子,还要替小陆指挥使收拾烂摊子,你的脾气保准儿比她还要爆。”
      苏广德瞥了江沅一眼,问道:“师姐来此有何贵干?”
      “以我对你们的了解来看,你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还得继续完成我的任务,”江沅继续说道:“西夏弹丸之地,是成不了气候的,别指望它了。”
      程林嘟囔了一句:“她怎么什么都知道,难不成她真的是天才?”
      齐思豫并不意外:“哪有那么多天才,有的是努力的人才,你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人家已经开始练剑了。”
      见程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齐思豫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程林一本正经的道:“年纪大确实觉少。”
      齐思豫一时气结,“我就多余说这句。”
      江沅白了程林一眼,“西夏是小国,不敢得罪金国,更何况金夏已然结盟,你有多大本事能够破坏结盟呢?”随后打开了地图,“宋、夏、金战场重心不同,金军主力从河北、山西进攻中原,夏与宋的冲突集中在陕西,与金的接触在河套,三地阻隔明显,很难协同作战的,所以对夏来说,在宋金交战之际趁火打劫才最符合他的利益。”说完捂着额头,“你们出门别说是陆博玄的学生啊。”
      齐思豫点了点头,“那我们去金国吧?”
      饶是苏广德也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了,“这么突然吗?”
      江沅无奈,“孩子,回家吧,你们这样的去哪都是送死。”
      齐思豫微笑道:“我爹把弹劾陆兴炎的折子按下了,条件是你得保证我们的安全,现在最担心我们死的人是你吧?”
      “别闹了,”江沅笑笑,“密旨上写的明明白白,一个月内限期破案,结案了你们还不回去复命,是想抗旨吗?就算你们发现了新情况想要赶赴金国,也得先请旨。”
      说完之后看了一眼洛言初:“有的人在搞小动作,我不是不知道,而是懒得理,我说过翻篇的事情,就会说话算话。”
      府衙:
      翌日,谭知州在府上接待了刘显荣,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是谭知州一向最擅长等待,刘显荣状似无意的聊起赵和案,轻抚茶盏,意味深长的看向窗外,轻飘飘的给此事定了性,“江湖械斗而已,不要把事情闹大。”
      谭知州心领神会的笑笑,待人走后他简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刘显荣登门拜访之前,顾正则就已经替丞相传过话,说是赵和的案子要严办,转头刘显荣便来说情,谭知州这里头一次这么的“门庭若市”,他也知道天庭在打架,他的策略只有一个拖字诀,等什么时候上头打出个结果来。

      公堂之上:
      赵和的讼师钱文在堂上据理力争,“拾得阑遗物不送官者,以亡失罪论处,按照宋刑统,亡失官物者,笞五十。”
      顾正则:“在官府追查湛卢下落的时候,赵和屡次对抗官兵,拒不交还,这样的行径可不是亡失罪能了结的。”
      姜玉霞:“还不是有人假借追查之名,行追杀之实。”
      钱文立刻追问:“法不强人所难,敢问大人哪条律法禁止百姓自保?”
      这句话正中顾正则下怀,“既然湛卢的案子有争议,我们不如请下一位苦主上来辩一辩?”
      钱文看了一眼姜玉霞,对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钟扬舲走上前去,公开身世,并状告赵和杀害其父母孟广仪夫妇的事实。
      仵作呈上验尸格目:“孟广仪夫妇实乃被他人用利刃从后切断喉管,血尽身亡。其伤痕深入,走向平直,非己力所能及。显是被人故杀身死。”
      仁济堂账房:“五月廿一。支公使钱计纹银三百贯。付于“保正堂”李干办,为打点“河豚”之事。账毕,契据已销。 ”
      李管家:“ 五月廿一。收城东“仁济堂”东家赵君使银三百贯。为求销“瘟神”之号,保家宅清净。呈主上二百贯,余百贯作奔走之资。 ”
      钟扬舲顿了一下,尽量冷静下来,“通过这两份相互印证的账簿,以及根据验尸格目检出的死亡日期,赵和应当是于孟广仪夫妇死亡的次日找人打点。”
      顾正则担心钟扬舲的情绪,忍不住朝她望去。
      赵和当堂认罪,“我当时看到的是孟广仪去钟县丞家绑来了钟娘子,以为他掳掠良人,一时气愤杀了他,谁承想钟娘子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们只是一家团聚,”随后看向钟扬舲,“还请钟娘子原谅我的无心之失。”
      钟扬舲怒目而视,“无心之过?”说着拔出顾正则的佩剑架在赵和的脖子上,姜玉霞和张陆见状急忙拔剑,姜玉霞的眼神更是像要杀人一般,却被赵和制止了,钟扬舲将一切看在眼里,目露寒光,“若是我今天一不小心杀了你,是否也是无心之过呢?”
      顾正则抓住了他言语中的漏洞:“你若是问心无愧,何必托人打点呢?”
      张陆急忙说道:“当时你的父亲私藏人质,我们寨主只是按照规矩处置了他,若是早知你们的关系,我们决计不会杀他,这只是一个误会。”
      赵和:“我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钟扬舲嘲讽一笑,收起了剑,“您要发誓的话也得换个地方啊,别平白无故的连累别人遭雷劈。”
      姜玉霞瞥了一眼钟扬舲,直直的看向前方,“依照宋刑统,误杀罪不至死,钟娘子这么心急,是律法要杀赵大侠,还是你要杀他。”
      钟扬舲闻言不由得怒从心中起,正要分辩,赵和言道:“我赵和一生行的正坐的端,就是杀错了人,我也会承担责任。”说着正要拔剑自刎,张陆急忙拦着他,钟扬舲冷眼瞧着,只觉得可笑至极,张陆夺下赵和的佩剑,言道:“我大哥一生行侠仗义救了多少人?这些年抗击金人,更是于国有功,难道因为一个无心之失,就要他赔上性命吗?”
      姜玉霞的面色冷若冰霜:“我对你的家仇不感兴趣,无论娘子心里有多恨,还请你以大局为重。”
      钟扬舲紧握双拳,极力稳定情绪,手却抑制不住的颤抖,“两条人命在你眼里就是无心之失?这就是所谓的侠义之道?如果功过能够相抵,还要律法做什么?还是名望高的人就不需要为他犯的错承担责任?”
      姜玉霞微微皱眉,赶紧打断,“金人盘踞在边境,赵大侠抗金多年,经验丰富,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朝廷不能因小失大啊。”
      赵和会意,“赵某一生堂堂正正,绝不会苟且偷生,若是现在四海升平,百姓安乐,我便一命抵一命,这条命算我欠你的,等打跑了金人,我定会在令尊令慈墓前以死谢罪。”
      一时间堂下议论纷纷,众人皆感叹赵和是个真英雄。
      钟扬舲轻嗤一声:“是不是只要边关战事不止,你就一直不能履行诺言呢?还是大宋没了你赵和就不行了?”
      顾正则见这样下去钟扬舲的情绪迟早会失控,心道不好,给秦师爷使了个眼色,秦先生便躲在屏风后敲了两下,县令会意,宣布择日再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