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掌心长公主》樂优樂优刘

79、春寒染疾，殿畔偎眠 岁岁元正祭

　　岁岁元正祭祖，年年皆是如常。

　　启赋携钟离攸鉴归镇北将军府祠祭，焚香叩拜，礼行毕恭，流程熟稔肃穆，不过转瞬便礼毕离府，无需赘述。

　　时序入春，残寒未消，正是春寒料峭之时。

　　林间新枝抽绿，风势却依旧凛冽刺骨。
　　钟离攸鉴年已十一，骑射愈发精进，那日郊外策马尽兴，驰骋数圈，满身薄汗浸透里衣。待勒马收势，春风穿袖而过，凉风吹透汗湿肌理，寒邪悄无声息侵入体骨。

　　不过半日光景，风寒便落了身。

　　入夜便头目昏沉，身骨酸软，暖意难栖，浅浅发热。

　　启赋入夜探她神色，一触指尖微凉、额间潮热，心底骤然一紧。
　　数年教养，她体质早已康健，极少染疾，此番春寒猝侵，恹恹病容衬得小脸苍白单薄，全无往日鲜活明艳，看得人心头发涩。

　　自此几日，他寸心牵挂，贴身照拂，片刻不离。

　　幼时她小病缠绵，他便携她上朝，安置身侧。
　　时隔数年，旧习复现，满朝文武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第二日早朝，天未破晓。

　　病中的孩子最是黏人，半步不愿离他。钟离攸鉴浑身酸软乏力，神智昏沉，只攥着他衣袖不肯松，眉眼恹恹含水，全然是无依依赖的模样。

　　她嗓音浅浅发哑：“皇叔，我跟着你。”

　　启赋看着她孱弱病容，终究不忍独留她在宫煎熬。无奈颔首，只得依她。

　　銮驾入宫，金銮殿庄严肃穆，百官列立，朝堂议事肃然有序。

　　启赋落座摄政高位，第一桩事，便是俯身将殿侧软榻铺展整齐，厚垫柔衾层层铺妥，隔绝殿中阴冷石气。

　　他将昏沉无力的小姑娘轻轻安置在侧，让她半倚软枕，周身暖意裹覆，护得妥帖周全。

　　钟离攸鉴本就头昏脑胀，浑身倦怠。
　　殿中朝臣奏事、言语更迭、规整肃穆的声响入耳，于病中之人而言，恰似低低催眠。

　　她乖乖靠在一旁，起初还勉力睁着眼帘，想陪着他听政。
　　可高热昏沉缠人，眼皮愈发沉重，视线渐渐发虚，整个人蔫蔫软软，没了半分平日灵动。

　　启赋端坐高位，神色冷峻，听朝臣逐条禀报国事，决断利弊、处置政务，分毫不错。
　　目光却时时分神，余光频频落向身侧小人。

　　看着她小脑袋一点一点，神智昏沉欲睡，却还强撑着不肯彻底阖眼，固执陪着自己。

　　模样孱弱、乖巧又可怜。

　　他心头五味杂陈。
　　又心疼她春寒染疾、身遭病痛折磨，又酸涩她病中唯一依赖只有自己，偏偏这般乖巧懂事。
　　可看着她昏昏欲睡、懵懂耷拉眉眼的模样，心底又悄悄漾开几分柔软笑意。

　　严肃朝堂，万人肃立。
　　唯独他身侧，藏着一方独属于他的、软糯稚气的温柔。

　　朝臣言语未歇，政事尚未论定。

　　启赋见她实在撑不住，昏沉得几欲垂首磕碰，索性抬手淡淡示意：“暂且停议。”

　　朝堂瞬时一静，百官缄口屏息。

　　无人敢疑、无人敢言。

　　只为他身侧小小病弱一人，暂缓朝野诸事。

　　满殿肃寂里，钟离攸鉴终是撑不住，眉眼轻轻一阖，呼吸渐渐匀净，靠着软枕，在庄严肃穆的金銮大殿之侧，沉沉睡了过去。

　　眉眼温顺，毫无防备。

　　启赋垂眸静静凝望片刻。

　　眼底朝堂万里山河、千钧政务，尽数淡去。
　　唯余身侧一枕清眠，温柔满溢，岁岁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