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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晨眠牵绊,稚性难驯 天刚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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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曙色微透窗纱,浅淡天光铺落满床。
昨夜伏案理政至深宵,启赋未回寝殿,便和衣倚卧在软榻之上。怀间搂着熟睡的小小少女,一夜安稳无扰。
钟离攸鉴蜷缩在他怀里,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呼吸匀净绵长,睡得沉酣香甜。
天光渐亮,宫城晨钟轻响。
启赋睫羽微动,率先转醒。
怀中人软软一团,温热贴合,全然依赖。他垂眸凝视片刻,眼底沉淀一夜的寒凉尽数化开,余下浅淡温柔。
他小心翼翼抬手,想轻轻挪开她攥着衣襟的小手,起身更衣上朝。
指尖刚触到她的手腕,怀中小人立刻有了知觉。
钟离攸鉴睡眼惺忪,眼皮都未曾掀开,只凭着本能收紧小手,攥得更紧,软糯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黏腻,闷闷撒娇:
“皇叔,别走。”
启赋动作一顿,低声温劝:“天亮了,皇叔要上朝。”
“不要。”她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赖着不肯松劲,孩子气十足的执拗,“再陪我睡。”
昨夜罚站委屈尽数被深夜温柔哄好,此刻满心满眼,只剩黏人的依赖。
启赋无奈,语气添了几分正色,却依旧压着温柔:“攸儿,不得胡闹。”
“朝堂百官待奏,国事待理,皇叔不能误朝。”
他轻轻掰开她缠得紧紧的小手,俯身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抚过她软糯的脸颊,字字叮嘱,重回严苛分寸:
“今日不许逃学,乖乖跟着嬷嬷习礼仪课业。再敢顽逆胡闹,今日不轻饶。”
语毕,他不再停留,转身更衣,着上肃正朝服,踏着晨色离去。
殿内重归安静。
床榻温热犹在,人声已空。
钟离攸鉴翻了个身,蜷在空荡荡的被褥里,眯着眼赖了许久。待彻底睡醒,昨夜的听话温顺荡然无存,满脑子只剩贪玩嬉闹。
皇叔不在,规矩便形同虚设。
她懒懒起身,随意拢好衣衫,全然将晨间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
嬷嬷依时前来授课,刚要行礼启教,眼前的小姑娘已然没了半分安分。
七岁的长公主骄纵成性,压根不耐枯燥刻板的礼仪站姿。她眼珠一转,扫过殿内身形敦厚的内侍,心底生出顽劣念头。
不等嬷嬷开口,她抬手一指,语气带着公主独有的矜傲任性:
“你们,趴下来。”
宫人内侍不敢违逆公主旨意,又心存忐忑。可深宫之中,谁也不敢拂逆这位被摄政王亲手庇护的长公主,只能咬着牙,齐齐俯身,四肢着地,伏在冰凉的青砖之上。
平整脊背连成一排,稳稳当当。
钟离攸鉴眉眼一亮,踩着裙摆,大步上前,直接抬脚踩上内侍脊背,当作马匹坐骑,稳稳坐了上去。
“驾!”
一声清脆稚音落下,她抬手虚挥,勒令宫人慢慢爬行。
殿内瞬间成了她的嬉玩场。
礼仪课业被抛之脑后,皇家仪态尽数作废,她骑着宫人在殿内来回游走,笑得眉眼张扬,肆意无忧。
嬷嬷站在一旁心惊胆战,连连劝诫:“公主!不可无状!此等行径有失体面,万万不可!”
任凭嬷嬷如何劝说,钟离攸鉴全然不听,只顾着肆意嬉闹,玩得不亦乐乎。
宫人匍匐在地,不敢动弹、不敢言语,只能任由公主把玩嬉闹。
此事不消片刻,便传到了朝堂之上。
金銮殿内,百官奏事正酣。
启赋端坐辅政之位,面色沉冷,从容裁断朝事,举手投足皆是震慑朝野的权臣气度。
内侍急匆匆潜入殿内,俯身低禀,声音带着惶恐:
“王爷……长公主拒不习礼,命宫人伏地为骑,在偏殿肆意嬉闹,全无规制。”
话音落下。
启赋执笔的指尖骤然一顿。
方才从容平和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薄霜。
朝堂之上积攒的沉稳气度,被这丫头屡教不改的顽劣彻底磨破。
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收尾朝奏,沉声命百官退朝。
晨朝散去,文武臣子纷纷躬身离去,无人敢多言半句。
启赋起身,朝服未卸,满身朝堂肃杀气场,步履沉冷,径直折返后宫偏殿。
远远便听见殿内传来少女清脆的嬉笑声。
踏入殿门的一刻,满眼皆是荒唐无状的景象。
数名内侍伏地匍匐,小小少女端坐人背,眉眼张扬,肆意自在。
启赋立在殿门口,身形挺拔,气场沉冷如冰。
不言不语,只静静望着她。
殿内嬉闹声瞬间戛然而止。
宫人僵在原地,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嬷嬷双腿一软,当即跪地请罪。
钟离攸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头咯噔一沉。
她慢慢从人背上下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门口面色冷冽、沉默不语的摄政王。
晨间那句再敢顽逆,今日不轻饶,此刻轰然回响在耳边。
她又闯祸了。
而这一次,她清清楚楚看见,这位向来对她心软迁就的皇叔,是真的动了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