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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温食说教,怀间安眠 启赋抱着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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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赋抱着钟离攸鉴,缓步走出暮色沉沉的御花园。
晚风拂去白日烈日残留的燥热,宫灯流光,映得长廊静谧温柔。怀中的小姑娘格外安分,小小的脑袋软软靠在他肩头,连日赌气的骄倔尽数褪去,只剩孩童纯粹的疲累与依赖。
一路无声,回到御书房偏殿内室。
殿内早已备好了温热晚膳,皆是贴合孩童口味的清淡膳食,袅袅热气氤氲,驱散了满身晚风凉意。
启赋轻轻将她安置在锦凳上,刚直松手,身侧的小人儿便立刻拽住他的袖口,不肯松开。
白日罚站的委屈还藏在眼底,她垂着长长的眼睫,嗓音软糯带着一丝执拗:“皇叔,我手酸,腿也累。”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启赋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微微发白的小脸,眼底漾开一丝无奈。
朝堂之上杀伐决断、令行禁止,满朝文武无人敢拗他半分,偏偏面对这一个七岁顽劣公主,所有铁石心肠,尽数溃不成军。
他无奈轻叹一声,妥协落座。
拿起玉筷,亲自舀了温热的粥羹,递到她唇边。
钟离攸鉴乖乖张口,小口小口吞咽,温顺得与白日逃学叛逆的模样判若两人。
趁着她安分用膳的空档,启赋嗓音低沉,慢条斯理继续讲道理,语气不复白昼凛冽,只剩温和谆劝:
“攸儿,皇叔不是故意苛待你。”
“你是钟离国嫡长公主,身份尊贵,一言一行皆为宫中人表率。如今幼帝尚幼,朝野虎视眈眈,你无父皇庇佑,唯有规矩立身、仪态端方,日后才无人敢轻辱、无人敢拿捏。”
他字字恳切,句句为她长远。
“贪玩是孩童天性,皇叔可以容你偶尔嬉闹,却不能纵你荒废课业、无视礼法。今日罚你,是让你记住,任性要有分寸,身为皇族,从无肆意妄为的资格。”
钟离攸鉴听得似懂非懂,嘴里含着软糯吃食,不顶嘴、不执拗,只是乖乖看着他。
知道皇叔是凶是护,是严苛,也是真心待她好。
一餐晚膳,启赋耐心喂完。
细细替她擦拭干净唇角,刚想起身回外间处理堆积整夜的政务,手腕却被小小的手牢牢攥住。
钟离攸鉴仰着小脸,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全然依赖的亲昵:“皇叔,我陪你。”
不等他应声,她便手脚并用地爬上他身前的太师椅,小小的身子一挤,径直窝进他的怀里,稳稳坐于他腿上。
动作熟稔又肆意,全然不惧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启赋身形一僵,垂眸看着怀中小小一团,万般无奈,却终究不忍推开。
只得抬手轻轻拢住她的腰身,将人稳妥圈在怀里,防止她跌落,而后伸手取过案上奏折,重新执起朱笔。
案牍如山,国事繁重。
今夜还有无数边关急报、宗室奏折、朝堂政令待他批复决断,半分懈怠不得。
怀中的小姑娘安分了片刻,便耐不住枯燥。
小手不老实地拨弄他垂落的衣料、把玩他指间闲置的玉印,时而戳戳他的袖口暗纹,时而对着烛火晃动小手,安安静静地捣乱,不吵不闹,只黏着他。
启赋任由她肆意摆弄,一边抬手稳住怀中稚身,一边垂眸凝神批阅奏章。
朱笔起落,字字决断山河,沉稳有力,丝毫不受怀中孩童影响。
殿内只剩笔尖落纸的沙沙轻响,和小姑娘偶尔细碎的呼吸声。
白日罚站耗尽心神,又饱食温热膳食,暖意融融,安全感尽数包裹着她。
方才还鲜活捣乱的小人儿,眼皮渐渐沉重,把玩的小手慢慢垂落,软软搭在他的衣襟上。
不多时,钟离攸鉴彻底松懈下来,小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平稳沉稳的心跳,呼吸渐渐匀净绵长。
在堆积如山的国政旁,在他护得安稳的怀间,沉沉睡去。
稚嫩的身子软软依偎着他,全然信任,毫无防备。
启赋执笔的动作微微放轻,敛了所有锋芒。
他低头瞥了一眼怀间安睡的小小少女,眉眼瞬间染上极致柔和的暖意。
一手稳稳圈着她熟睡的身子,护住她的安稳睡梦,一手执起朱笔,继续处理万千朝政。
少年权臣,独坐深宫。
一肩是摇摇欲坠、需他独撑的万里山河,一怀是他悉心教养、百般纵容的稚幼余生。
灯火彻明,长夜寂寂。
他便这样,一边执掌天下权谋,一边温柔怀护稚童岁岁安澜。
严苛是教,纵容是情,山河为责,她是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