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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昼严训,夜予温柔 春阳炽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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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阳炽盛,御花园古树枝叶繁密。
启赋立在树下,周身气息冷得压人。
早朝刚镇住满朝宗室异动,一身权臣肃气未散,抬眸望着树桠上顽劣嬉闹的小小人影,眼底凝着沉郁的愠色。
开春已过,她马上满七岁。
早已不是去年那个失父惶恐、无依无靠的幼童,是钟离国堂堂嫡长公主,该知礼、守规、端仪态。
他可以护她一世安稳,却不能纵她一世顽劣无状。深宫诡谲,朝野多眼,任性是最无用、最害人的软肋。
“钟离攸鉴,下来。”
一字清冷,没有半分温度,震得枝头落英簌簌飘落。
树上的钟离攸鉴心头一怯,往日里纵容的温柔全然不见。她抿着唇,慢吞吞攀着枝干落地,小小身子站得笔直,却依旧带着不服输的骄气。
启赋垂眸看着她,语气沉而厉,字字皆是训诫:
“七岁公主,当知礼法、守宫规、尊师勤学。日日逃学嬉闹,肆意妄为,成何体统?”
钟离攸鉴抬眼望他,眼底带着孩子气的执拗与委屈,小声辩驳:
“皇叔,树上能看见宫外的街市,能看见远山,比学规矩好玩。”
她不懂朝堂凶险,不懂人心算计,只知孩童最纯粹的贪玩自在。
这话彻底让启赋眼底寒色更重。
他执掌万里江山,见过无数因任性失势、因无礼殒身的皇族贵胄,如何敢放任她这般肆意?
“好玩便可以废学弃礼?”
“你是长公主,一言一行系皇族体面,将来要立身朝堂、母仪宫闱,不是山野顽童。”
启赋声音冷硬,没有半分迁就:
“今日顽逆逃学,无视师教,拒不守规——树下罚站三个时辰,烈日之下,不准动、不准歇。”
他侧首看向身侧瑟瑟躬身的尚宫嬷嬷,厉声叮嘱:
“自此刻起,不许任何人上前劝慰、送水遮阴。公主不愿守规矩,便让她自省何为规制。”
嬷嬷心惊胆战,俯首领命。
话音落尽,启赋再未看她一眼,转身拂袖离去。
背影冷绝,毫无留恋,将满心不忍死死压在心底。
白昼漫长,春阳灼人。
整整三个时辰,钟离攸鉴孤零零立在古树之下。
烈日晒得小脸发烫,双腿酸涩发麻,无人过问,无人宽慰。
骄纵的性子被一点点磨平,剩下满心委屈、赌气与酸涩。
她第一次见皇叔这般狠心,半点不肯让她半分。
暮色沉落,夕阳西垂,宫城染上昏暖余晖。
三个时辰罚站期满,宫人依命退散,无人敢来唤她,无人敢替她求情。
钟离攸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又累、又饿、又委屈,满心都是赌气,死活不肯移步,连晚膳也执意不肯去用。
夜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
处理完整日积压政务的启赋,褪去一身朝堂冷戾,独自缓步踏入御花园。
晚风微凉,树影婆娑。
小小的身影依旧立在原地,垂着脑袋,肩背微微耷拉,像被霜打落的春花,倔强又可怜。
白日的严苛、训诫、冷面,在看见她孤伶伶伫立夜色的这一刻,尽数土崩瓦解。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声轻缓,褪去了白昼所有威严。
钟离攸鉴听见动静,却偏过头不肯看他,憋着一肚子委屈,抿唇不语。
启赋停在她身前,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疲累发白的小脸,声音压得极低极柔,是独独给她的夜色温柔。
“还在闹脾气?”
小姑娘沉默许久,连日顽倔的底气彻底散了。
双腿早已酸麻得快要站不住,满心赌气终究抵不过委屈依赖。
她抬起湿漉漉的眸子,望着眼前唯一的依靠,软软出声,带着浓重的鼻音与疲累:
“皇叔……我罚站站累了。”
话音落下,她伸出小小的胳膊,轻轻环住他的衣袖,带着全然卸防的撒娇。
“皇叔抱。”
白昼有多严苛,夜色就有多温柔。
启赋心头一软,所有的规矩、训诫、顾虑尽数退让。
他俯身,稳稳将疲累的小姑娘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稳妥。
怀中小小一团,轻轻靠在他肩头,委屈尽数安放。
他低声温哄,嗓音沉暖:
“不气了。皇叔错在太过严苛,攸儿受委屈了。”
“随我回去,用晚膳,好好歇息。”
晚风漫过宫园,灯火温柔。
白日狠心罚她立规,是为她前路无忧。
深夜俯身温柔抱哄,是他藏在铁血权柄下,独一份的私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