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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宵深抱归,软释前罚 夜色沉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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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宗祠烛火摇曳不定。
殿内满地狼藉。
散落的果核、啃剩的糕饼、歪落的供果,好好一方庄严肃穆的皇家宗祠,被方才那小人一通撒气折腾,乱得不成样子。
钟离攸鉴侧身躺在冰凉地砖上,懒懒蜷着,兀自气鼓鼓碎念,全然松懈放肆。
就在此时——
吱呀一声。
沉重的宗祠木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
夜风携着微凉夜色涌入,一道清挺黑影立在门口,背光而立,周身沉敛无声。
钟离攸鉴心头猛地一跳,吓得浑身一僵。
脑子里的任性、怨气、碎念瞬间清空,吓得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慌忙端正身姿,规规矩矩跪在蒲团上,脊背绷直、垂首敛目,一秒切换乖巧思过的模样。
装得一丝不苟,半点看不出方才骂人、偷吃、躺地耍赖的顽劣模样。
启赋缓步踏入殿中,脚步声轻缓,却每一步都落得人心发颤。
他目光淡淡扫过她紧绷乖巧的背影,看着她刻意端起的端庄,语气无奈又清明,轻轻开口:
“攸儿,别装了。”
短短三字,拆穿她所有故作安分。
跪在蒲团上的小人肩头微僵,死死抿着唇,赌气一般不回头、不应声、不看他。
方才骂也骂了、闹也闹了、放肆也放肆完了。
被他当场撞破,又羞又气,偏还要硬撑着倔强。
启赋走近,立在她身侧,夜色压去了白日所有厉色,只剩沉沉温柔。
“更深露重,地上寒凉。”
“不跪了,回房歇息。”
他低声哄她,已然主动撤了责罚。
可钟离攸鉴心里还憋着一腔委屈与怨气,闻言偏偏不肯领情。
她垂着眸,语气带着赌气的冷硬:
“时辰没到,我还没跪够。”
“皇叔罚我跪一夜,我要跪满才可以走。”
明知是台阶,她偏不下。
非要跟他拧着脾气,较劲到底。
启赋看着她嘴硬心软的模样,又无奈又心疼,不再多费言语。
俯身,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骤然腾空,钟离攸鉴下意识攥住他衣襟,却依旧倔强挣扎,小声推拒:
“你放开我!我还要思过!我还要跪!”
“别闹。”
启赋抱得稳稳的,步伐从容,嗓音低柔哄劝:
“知道你饿了,夜里没吃东西,我让人备好热食糕点了。”
闻言,钟离攸鉴小脸别向一旁,硬邦邦赌气:“我吃饱了。”
方才在宗祠偷吃供糕果子,勉强填了空腹,可哪里抵得上热食。
只是气头上,死不肯认。
启赋垂眸,目光扫过殿内一地狼藉,糕饼碎屑、散落果物凌乱遍地。
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训意,语气却早已无半分怒意,只剩温柔提点:
“偷吃供果、肆意躺卧、搅乱宗祠肃穆,也就你敢这般无法无天。”
“此地先祖牌位在前,万万不可如此胡闹,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从不是要苛责她贪玩。
怕的是她不知敬畏、落人口实、损她清誉。
随即转头看向门外候立的内侍,声线瞬间沉冷,带着不容置喙的禁令:
“速速收拾干净。”
“今夜之事,谁敢外传一字,严惩不贷。”
他护得极妥。
宗祠胡闹、直呼名讳、肆意撒气,桩桩件件若是传出去,世人必攻她骄纵无德、不敬先祖。
他宁可自己受些委屈、担些纵容之过,也绝不让半分污名落在她身上。
内侍躬身领命,速速入殿收拾规整。
启赋不再多留,抱着怀中小小的人,转身缓步离开宗祠。
怀里的小姑娘依旧别扭,乖乖靠着他,却全程不说话,小脸紧绷,佯装还在生气。
夜风徐徐,月色清浅。
他抱着她一路穿过深宫长道,稳稳踏入御书房内殿。
暖炉融融,一室如春,隔绝了夜里所有寒凉与肃穆。
白日的严苛惩罚、夜里的赌气大闹、宗祠的寂静煎熬,
终究抵不过他藏得最深、最克制、最独一无二的偏爱。
罚是教她立身,抱是予她温柔。
天下规矩万千,他手把手教她。
唯独在他怀里,她可以永远不用端庄,永远可以肆意闹、肆意撒娇、肆意孩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