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掌心长公主》樂优樂优刘

55、礼拘稚软，夜讨甜糕 自打礼仪嬷

　　自打礼仪嬷嬷入了宫，钟离攸鉴的日子，骤然变得束手束脚。

　　嬷嬷从不厉声苛责，却规矩森严得半点不容松懈。

　　往日里她随性惯了，坐可歪倚、行可小跑、食可随心，春日里追猫逐花，肆意烂漫。可如今一言一行，皆被框在规整仪范里。

　　坐需端背平肩，分毫歪斜便要被轻声纠正；行路需缓步稳姿，裙不许扬、步不许急；就连用膳饮水，也条条受限。

　　她正是长身子、好动贪食的年纪，白日里练字、读经、拉弓骑射，一身筋骨练得发酸发累，腹中本就空得快。

　　可膳桌上的规矩，压得她半点舒展不得。

　　爱吃的菜不能急着伸筷，需按位次缓取；入口咀嚼不能出声，不可大口贪食，更不能接连夹同一道菜。往往一碗膳没吃舒坦，嬷嬷便会适时提醒仪态得体，需停箸端庄。

　　日日如此。

　　明明白日课业体能耗得极狠，每餐却都吃得拘谨克制，腹里永远空落落的，熬得她浑身乏力。

　　她憋得难受，却知晓嬷嬷是奉命教习，挑不出错，只能默默受着。

　　一连压抑数日，孩童天性里的委屈，终究攒到了夜里。

　　暮色沉落，启赋处理完当夜奏折，刚歇下笔，小小的人影便熟门熟路蹭进御书房，黏黏糊糊贴到他身侧。

　　没有往日的嬉闹，只软软耷拉着眉眼，拽住他的衣袖不肯松。

　　“皇叔。”

　　嗓音带着蔫蔫的委屈，轻轻蹭他胳膊：“我饿。”

　　启赋抬眸看着她倦恹的模样，无奈轻叹：“晚膳刚过没多久，夜里多食容易积食，不许乱吃。”

　　这几日他瞧得出她被礼仪管束得拘谨，只是刻意不松口，要让她沉下心养出端庄底气。

　　可下一秒，钟离攸鉴便仰头，眼底蒙着薄薄一层委屈，句句是憋了许久的心里话：

　　“可是我真的饿。”
　　“嬷嬷管得好严，吃饭要等、夹菜要缓、不能多贪，我根本吃不饱。”

　　她小手攥得更紧，语气软软撒娇，又带着几分执拗：
　　“白日要读书写字，还要拉弓跑马，浑身都累，肚子空空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启赋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倦意与饿意，心头的坚持瞬间软了大半。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敛了无奈，认认真真跟她讲道理，语气沉稳耐心：

　　“嬷嬷教你的，从来不是为难你。”
　　“你是一国长公主，身居尊位，一言一行皆被人看在眼里。”
　　“食不言、不贪口、不露喜恶，不是拘束，是自保。”
　　“不让旁人猜出你的喜好、摸清你的脾性，不露破绽，便是最稳妥的安稳。”

　　道理通透，字字真心。

　　可八岁的小姑娘此刻满脑子只有空腹的委屈，听懂了，却依旧扛不住孩童本能。

　　她不听大道理，只一味晃着他的衣袖耍赖，眉眼弯弯地软缠：
　　“我不管。”
　　“我不要端庄，我现在就是饿，皇叔我要吃东西。”

　　软声软气的撒娇，缠得人半点脾气没有。

　　启赋抵不过她这般黏人委屈，终究败下阵来，无奈扬声吩咐内侍：“取几碟软糯糕点、温牛乳来。”

　　转瞬点心奉上，糕体香甜软糯，是她素日爱吃的口味。

　　钟离攸鉴眼睛瞬间亮彻，方才的委屈倦意一扫而空，全然忘了几日所学的端庄仪态。

　　小手捏着糕点，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吃得腮帮鼓鼓，香甜软糯的滋味填满空腹，眉眼都是满足，半点公主规矩也无。

　　启赋坐在一旁看着，又严又宠的无奈感浸满眼底，低声提点：
　　“几日学的礼仪，转眼便忘干净了？”

　　话音刚落，吃得正欢的小姑娘眼珠一转，格外机灵。

　　她捏起一块小巧糕点，不等他再说教，抬手就往他唇边递去，笑嘻嘻岔开所有规矩说教：
　　“皇叔你也吃！特别甜，特别好吃！”

　　指尖软软，糕点香甜，硬生生堵回了他所有的训诫。

　　启赋看着她狡黠又软糯的模样，只能无奈张口接住。

　　他亲手替她倒好温水，递到她手边，语气尽数化作纵容的叮嘱：
　　“慢些吃，没人跟你抢，别噎着。”

　　朝堂之上，他是铁面无私、恪守规矩的摄政王。

　　可在她面前，所有规矩、所有分寸、所有刻意的严苛，
　　终究抵不过她一句软软的撒娇、满眼的委屈。

　　严教是为她立身，纵容是予她偏爱。

　　一边教她万人之上的端庄威仪，
　　一边纵容她独独在他面前，肆意做个贪嘴撒娇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