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掌心长公主》樂优樂优刘

41、春宴纷扰，稚语乱心 暮春时节，

　　暮春时节，落英缤纷，皇城春色正好。

　　宫中特设春日宴，宴请宗室子弟、世家勋贵、名门公卿。殿外飞红铺地，廊下宫灯缀春，丝竹婉转，美酒珍馐罗列，满座皆是京华显贵。

　　今年启赋年方十八。

　　少年摄政，权倾朝野，容貌清绝，风骨卓然，兼之忠良将门出身，是整个京华世家最炙手可热的良婿人选。

　　满殿名门贵女，眼底皆藏倾慕期许。

　　往日他身居深宫理政，极少露面宴席，今日出席春宴，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无数目光悄然汇聚在首座，羞怯、打量、倾慕、试探，络绎不绝。

　　一众世家贵女借着敬酒、问安、赏花之名，频频上前近身搭讪，言语温婉，礼数周全，句句暗藏倾心试探。

　　殿间气氛热闹旖旎，春风醉人。

　　钟离攸鉴安坐在他身侧席位，小小身姿挺得笔直，心底满是骄傲自豪。

　　看着一众端庄雅致的姐姐纷纷瞩目自家皇叔，她胸膛微微挺起，眉眼带着独有的雀跃与荣光。

　　这是她的皇叔。

　　是护她、疼她、掌山河、稳朝野、无人能及的皇叔。

　　她看不懂世人暗藏的心思，看不懂男女暧昧试探，看不懂世家联姻的弯弯绕绕，只单纯觉得，她的皇叔，本该这般万众瞩目、风华无双。

　　她悄悄凑近启赋身侧，小脑袋靠过去，压低软糯的嗓音，认认真真碎碎念叨。

　　“皇叔，你看，这个姐姐好漂亮。”
　　“那边穿粉裙子的姐姐也好看，气质好好。”

　　鼻尖萦绕着阵阵清雅脂粉香，她懵懂眨眨眼，继续小声嘀咕：
　　“她们身上都香香的，好好闻。”

　　念叨完，她仰着澄澈无害的小脸，满心好奇，天真发问：
　　“皇叔，这么多好看的姐姐，你觉得谁最好看呀？”

　　她全然孩童心性，直白又纯粹，只是单纯品评容貌，随口一问，毫无半分杂念。

　　可落在启赋耳中，却格外刺心。

　　他本就对这场刻意造势的春宴心生厌烦，心知是朝中老臣借机撮合联姻、拉拢亲眷，看着一众贵女刻意近身、假意攀谈的模样，心底早已积满不耐与愠意。

　　他无心情爱、无意婚配，半生只余朝政与守护，这些刻意的温柔与讨好，于他皆是累赘纷扰。

　　此刻被怀中稚童天真一语戳破，心底烦躁瞬间翻涌上来。

　　启赋垂眸，眼底温柔尽数褪去，眉目覆上一层冷肃，语气沉厉几分，是少见的严肃训斥：

　　“宴席之上，端庄自持。”
　　“不可随意妄议他人容貌，谨守礼节，休得胡言。”

　　声音不高，却带着沉沉威压，带着他被打扰、被纠缠后的躁怒。

　　他并非凶她，是厌烦这满殿刻意造势的联姻算计，厌烦周遭纷扰，一时心绪难平，语气便重了几分。

　　钟离攸鉴骤然一怔。

　　方才还满眼雀跃、满心欢喜，瞬间被他冷硬的语气浇得干干净净。

　　她从未见过他对自己这般严肃冷厉，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小小的心口微微发堵，委屈猛地涌了上来。

　　她看不懂他心底的烦躁与厌弃，只当是自己说错了话、惹皇叔生气了。

　　小姑娘抿紧唇瓣，不再多言，也不敢再黏着他。

　　默默收回目光，乖乖从他身侧退开，提着裙摆，一言不发地转身跑开，独自去往殿中子弟扎堆的嬉闹区域。

　　看着她落寞跑开的小小背影，启赋眼底冷厉微滞，心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悔意。

　　可殿间应酬未歇，贵女依旧频频上前问候，他压下那点软意，面上依旧冷肃淡漠，从容应对宴席往来。

　　目光却从未离开那道小小的身影，**全程目不转睛，牢牢紧盯**。

　　另一边。

　　钟离攸鉴抛开所有委屈，很快融入同龄公子小姐的玩乐之中。

　　宴席一侧设了投壶雅戏，一众孩童嬉笑打闹，热闹无忧。

　　她素来聪慧灵动，又日日习武练力，手稳心定。

　　握箭、抬手、投掷，动作干脆利落。

　　一支支箭羽精准入壶，鲜有落空。

　　接连数投皆中，百发百中，引得身边一众同龄子弟连连惊叹。

　　“长公主好准！”
　　“殿下也太厉害了！”

　　夸赞声此起彼伏，钟离攸鉴方才的委屈一扫而空，眉眼重新亮起明媚笑意，笑得眉眼弯弯，鲜活又雀跃，肆意享受着属于孩童的热闹欢愉。

　　她蹦蹦跳跳，拍手欢笑，彻底忘了方才的小别扭，无忧无虑，肆意嬉闹。

　　首座之上，万千繁华入眼，启赋却唯独心系那一处喧闹的小小身影。

　　看着她笑得灿烂无忧、肆意快活，心底那点因训斥而生的悔意稍稍抚平，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烦躁与寂寥。

　　满殿佳人、满眼春色、满堂恭维，无一是他想要的。

　　世人皆盼他娶妻联姻、绵延子嗣、制衡朝堂。

　　无人问他所愿，无人知他心倦。

　　他抬手取过案上酒樽，斟满烈酒。

　　清冷眸光遥遥落在不远处嬉笑打闹的小姑娘身上，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沉郁。

　　一杯入喉，辛辣灼胃，压下满心纷乱。

　　无人知晓，他频频举杯、借酒消愁，不为春色、不为宴席，只为躲开这满堂联姻算计，只为守住心底唯一的净土。

　　他不求名门佳偶，不求世家扶持。

　　他所求的，从来只有——
　　他的公主，岁岁无忧，常伴身侧，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