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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风鸢挂树,严护稚身 暮色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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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温柔,晚风和煦。
海棠树下新制的流云飞鹤风筝握在掌心,钟离攸鉴满心欢喜,早把方才的小脾气抛得一干二净。
崭新的风筝轻盈雅致,墨鹤翩跹,随风轻晃,惹得她童心大起,拽着长线转身就往开阔园心跑。
“皇叔你看!我要放飞啦!”
少女清脆的笑声散落满园,鲜活又明媚。
她提着裙摆,踩着落日余晖在御花园肆意奔跑,小小的身影穿梭在花树绿茵之间,步履轻快,眉眼飞扬。长线节节放长,纸鸢乘风而起,扶摇而上,渐渐飘向高空,在橘红晚霞之下翩然飞舞。
启赋立在原地未动,负手而立,静静伫立在海棠花影里。
他方才放下满案公务,本是抽空陪她嬉闹,此刻便安然做个旁观者。目光牢牢锁着那道奔跑跳跃的小小身影,眼底褪去朝堂所有冷肃算计,只剩满目松弛的温柔。
满园喧嚣皆是她的笑声,漫天晚风皆随她的步履。
他素来紧绷的心神,也在她肆意烂漫的模样里,彻底松弛下来。
可春日晚风不定,忽柔忽疾。
正当风筝飞得最高最稳之时,一阵乱风骤然卷过。
空中飞鹤风筝猛地偏了方向,长线打转缠绕,挣脱了掌控,直直朝着一旁高大的海棠古树坠去。
只听轻微一声响动,风筝稳稳挂在了高耸的树梢枝桠之间,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长线缠枝,高高悬挂,遥不可及。
奔跑的身影骤然停住。
钟离攸鉴抬头望着树梢上的风筝,方才的雀跃瞬间僵住,小脸垮了下来。
那是皇叔亲手为她扎、亲手为她画的风筝,是她今日最欢喜的宝贝。
她急得踮脚仰头,望着高高的树梢,试了几次都够不到,孩童顽性瞬间上头,全然忘了公主礼仪、深宫规矩。
她左右看了看,踩着树根凸起的石阶,小手扒住粗糙树干,屈膝就想往上攀爬,一心只想取回风筝。
裙摆扫过枝叶,小小的身子已然攀上半树,动作利落又莽撞。
树下一直默然凝望的启赋,神色骤然一沉。
方才的温柔笑意尽数敛去,眸底覆上一层浅淡冷色,声线陡然沉肃,隔着晚风稳稳落下:
“钟离攸鉴,停下。”
一字落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园中风声骤停,嬉闹气息散尽。
攀在树上的小姑娘浑身一僵,下意识停了所有动作,微微回头。
启赋抬步快步上前,立于树下,抬眸望着树上毫无仪态、肆意登高的小人,眉目清冷,正色训斥:
“身为大钟离长公主,金枝玉叶,端庄自持是为本分。”
“哪有公主随意攀爬高树、肆意登高,形同野稚顽劣的模样?”
“礼仪规矩,尽数忘干净了?”
他语气不厉,却字字端正,带着皇家规制、公主本分的严苛提点。
深宫教养,最忌登高涉险、失仪失态。她身份尊贵,一举一动皆系皇家颜面,这般莽撞爬树,若是摔落磕碰、或是被宫人窥见,皆是失度。
钟离攸鉴被他训得耳朵微热,自知理亏,扒着树干的小手微微收紧,垂着脑袋不敢吭声,眼底却悄悄泛起一点委屈的红。
她只是太喜欢他亲手做的风筝,舍不得就这么丢了。
启赋看着她悬在半空、摇摇欲坠的小小身子,心头严苛转瞬被担忧取代,生怕她脚下打滑、失手跌落。
他不再多言训斥,抬手轻轻跃起,稳稳扣住她的腰肢,动作轻柔却有力,将攀在树上的人稳稳抱落回地面。
双脚落地的瞬间,钟离攸鉴立刻乖乖依偎在他怀里,不敢再胡闹,小手安分地攥着他的衣襟,垂着脑袋认错:“皇叔,我错了。”
看着她温顺认错、眼底泛红的模样,启赋心头的冷色缓缓褪去,只剩无奈与疼惜。
他抬手替她拂去裙摆沾染的落叶尘絮,柔声叮嘱:“想要便唤人取,不许再以身涉险,攀爬高处,明白?”
“嗯。”她乖乖点头,软糯应声。
训诫归训诫,偏爱从不含糊。
启赋抬眸望向树梢悬挂的风筝,转头沉声吩咐一旁待命的侍卫:“上去,取下来。”
侍卫领命,即刻踏树登高,利落攀上枝桠,小心翼翼解开缠绕的长线,将那只完好的流云飞鹤风筝稳稳取下,恭敬递上。
晚风再起,落日余晖温柔洒落。
启赋接过风筝,低头看向怀里安分乖巧的小姑娘。
方才的严厉是真的怕她失仪、怕她受伤。
心底的纵容与疼爱,更是真的。
他抬手揉了揉她微垂的发顶,语气重归温柔:“风筝无事,下次不许再这般莽撞。”
钟离攸鉴抬眸,看着失而复得的风筝,又望着眉眼温柔的皇叔,用力点头,眉眼重新弯起清甜笑意。
夕阳漫园,晚风温柔。
他守她嬉闹,规她礼仪,护她周全。
严是皇家教养,柔是岁岁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