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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稚封红包,予他少年 马车缓缓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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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驶入皇城,宫门落锁,隔绝了宫外市井的烟火热闹。
重回深宫,依旧是熟悉的朱墙琉璃,肃穆清净。
白日出宫的鲜活热闹仿若一场温柔短梦,唯有怀中满满的市井小物,证明方才的相伴真切温热。
启赋将熟睡的钟离攸鉴抱下马车,轻手轻脚送回寝殿榻上,替她褪去外袍、盖好锦被。
待她稍稍苏醒、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他安顿好她的吃食玩乐,便转身移步去往御书房。
年节休沐堪堪过半,堆积的朝堂要务、各地递来的新年奏报,仍需他逐一梳理处置。
白日为她破例出宫、奔赴旧宅,耽搁了不少公务,入夜之后,只能尽数补齐。
御书房烛火复明,笔墨重落,沙沙声响再度漫满整座殿宇。
他依旧是那个执掌山河、沉稳克制的摄政王,一身清肃,伏案理政,不见半分少年意气。
可寝殿内的钟离攸鉴,心底却始终记挂着白日将军府的清冷,记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
旁人只知宸王权倾朝野、杀伐果断,是稳住江山的擎天梁柱,无人知晓,他也有孤寂过往,也有无人宽慰的年少寒凉。
她乖乖待在寝殿,没有吵闹缠扰,任由他专心处理政务。
趁着深夜空档,她翻出自己收着的新年压岁银钱,认认真真寻了一方小巧的朱红封袋,笨拙又仔细地将银钱装好,亲手封紧袋口。
这是她偷偷准备的,独属于他的新年红包。
夜色渐深,更漏滴答,深宫彻底沉寂。
御书房的烛火,亮至夜半。
启赋终于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搁下朱笔,长舒一口气。连日奔波理政的疲惫席卷而来,心底那点祭祖后的沉凉,依旧浅浅萦绕。
他褪去外袍,步履轻缓地走回寝殿。
殿内暖炉未熄,余温融融,灯火柔和。
原本该早早入眠的小姑娘,却依旧撑着困意,乖乖趴在榻边等着他,眼底带着浅浅倦色,却半点不肯睡去。
听见他脚步声,钟离攸鉴瞬间抬眸,眉眼一亮,所有困意尽数散去。
不等他走近,她立刻起身,小跑着扑到他面前,小手紧紧攥着那只鲜红的红包,高高举到他眼前。
小脸认真又软嫩,语气郑重又滚烫:
“皇叔,给你。”
“这是我给皇叔准备的新年红包。”
启赋微怔,垂眸看着她掌心小巧鲜艳的封袋,眼底满是讶异。
他身居高位,朝野百官、宗室亲贵,年年岁岁皆是众人敬他、奉他、贺他,从未有人,会给堂堂摄政王发一封孩童般的新年红包。
他抬手,轻轻接过,嗓音微哑:“为何给我?”
钟离攸鉴仰着小脸,澄澈的眼眸直直望着他,字字真心,撞得人心头发颤:
“所有人都只当你是摄政王,是辅佐朝堂的重臣,是稳住天下的大人。”
“可是我知道,皇叔今年才十七岁。”
“皇叔也是个少年,也该有新年红包,也该被人疼的。”
一语落地,满室寂静。
十七岁的少年,本该是肆意无忧、承亲庇护的年纪。
可他年少失父、孤身入宫,年少负重、执掌权柄,岁岁收敛稚气,扛起万里山河,从未有人记得,他也只是个堪堪十七岁的少年。
世人皆敬他权位,唯独她,惜他年少。
启赋心口骤然酸涩翻涌,积压多年的孤寂与疲累,被这一句稚语彻底熨平。
指尖轻轻摩挲着鲜红的封袋,温热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低头望着眼前满眼真诚的小姑娘,眼底温柔泛滥,轻声应道:“好,多谢我们攸儿。”
话音落下,钟离攸鉴彻底卸下所有乖巧端庄,恢复了原本黏人撒娇的本性。
她纵身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软软黏在他身上,小脸蹭着他的下颌,软糯的嗓音带着满满的依赖:
“皇叔收了我的红包,今年一整年都要开开心心的,不能再难过啦。”
“以后我年年都给皇叔准备红包,岁岁都疼皇叔。”
她缠得肆无忌惮,黏得理直气壮。
白日懂事心疼、乖巧相伴是真,此刻恃宠撒娇、贴身纠缠亦是真。
启赋抬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收紧臂膀,牢牢圈住这独属于他的温暖。
夜深人静,褪去朝堂万机、褪去摄政王威严。
此刻的他,只是被自家小姑娘放在心尖疼惜的少年。
“好。”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角,嗓音温柔缱绻,尽数纵容:
“听攸儿的,岁岁开心,岁岁有你。”
灯火温柔,寝殿安暖。
少年担尽山河风雪,终有稚软一隅,予他岁岁温柔,护他年少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