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掌心长公主》樂优樂优刘

33、年年伴归，市井予甜 旧宅风雪落

　　旧宅风雪落尽，庭中寒凉渐收。

　　启赋松开怀中细软，替她轻轻拂去肩头落雪，指尖细致抚平她微乱的衣襟。偌大镇北将军府依旧清冷空寂，可方才那一抱，却彻底驱散了盘踞他多年的孤凉。

　　他牵着她的小手，缓步踏出府门，重返等候在外的马车旁。

　　登车落座，车帘垂落，隔绝了外头风雪与喧嚣。

　　车厢暖融融的，安稳静谧。马车缓缓启动，轱辘碾过积雪长街，发出细碎轻柔的声响。

　　钟离攸鉴窝在他身侧，牢牢贴着他的臂膀，眼底是全然的认真与笃定。
　　方才在空庭看懂了他的孤寂，心底软软的，悄悄在心里许下诺言。

　　她仰头望着他，嗓音软糯又郑重，字字清亮：
　　“皇叔，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回将军府。”
　　“以后岁岁祭拜，我都陪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回来。”

　　简简单单一句稚语，沉甸甸落在人心底。

　　岁岁除夕元日，他独来独往，孤身祭祖，看尽空宅风雪，无人相伴、无人问询。
　　从未有人同他说，来年陪他，岁岁伴他。

　　启赋心口骤然一热，翻涌着经年未有的温热与动容。

　　他一言不发，只伸手，骤然将怀中小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笃定，将她牢牢箍在怀里，紧贴心口。

　　紧得让她完完全全靠在他胸膛，分毫缝隙不留。

　　经年孤苦，在此刻尽数被这一句稚言抚平。

　　钟离攸鉴被他抱得严实，心口暖暖的，忍不住咯咯轻笑出声，小脸微微蹭了蹭他的衣襟。

　　乌黑柔软的发丝蹭动间，他束发的玉簪垂落的几缕墨发，轻轻扫过她的脸颊、鼻尖。

　　微痒的触感细碎绵长，她缩了缩脖子，笑着软软嘟囔：
　　“皇叔，你的头发扎到我了，好痒呀。”

　　软糯的笑声落在车厢里，清甜治愈，驱散了所有旧岁寒凉。

　　启赋闻声微微松了些许力道，低头看着怀中小人眉眼弯弯、笑意清甜的模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抬手轻轻将垂落的发丝别至耳后，指尖轻柔至极。

　　“委屈我们攸儿了。”

　　他低低轻语，嗓音温柔缱绻。

　　马车继续前行，缓缓行至闹市长街。

　　年节未尽，市井最是热闹。街边摊贩林立，红灯串串，烟火缭绕。糖画、糖葫芦、捏面人、小风车、各色零嘴摆件，琳琅满目，沿街排布。

　　往来行人络绎不绝，笑语喧哗，烟火蒸腾。

　　这一切市井烟火，皆是钟离攸鉴从未见过的新鲜光景。

　　她原本微微犯困的眼皮骤然一亮，倦意散去大半，睁着澄澈的眸子，透过车帘缝隙，好奇地张望打量，眼底满是新鲜与惊奇。

　　深宫长大的她，见惯了琉璃宫墙、琼楼玉宇，却从未见过这般鲜活热闹的人间烟火。

　　启赋垂眸看着她满眼好奇的模样，素来不近市井、不喜喧哗的人，此刻心甘情愿为她破例。

　　他轻声吩咐车外侍卫：“停车。”

　　马车稳稳停驻街边。

　　他低声吩咐，将沿街孩童爱吃的糖画、糖葫芦、软糯饴糖、小面人，尽数买来。

　　不多时，侍卫捧着满满一托盘新鲜吃食、精巧小玩物递入车厢。

　　五颜六色、精巧可爱，满满当当铺在案上。

　　钟离攸鉴看得眼睛发亮，欢喜得不得了。

　　她从未有过这般市井小物，样样新奇，样样可爱。

　　新鲜感褪去后，马车再度启程，缓缓往皇城而归。

　　方才的雀跃好奇慢慢沉淀，车厢暖意融融，颠簸安稳。

　　连日守岁、出宫奔波，孩童的倦意终究席卷上来。

　　她捧着甜甜的糖葫芦，小口咬了两下，眼皮渐渐发沉，再也撑不住。

　　小小的身子顺势软软依偎进启赋怀里，脑袋搭在他肩头，小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襟，彻底放松下来。

　　困意绵长，她不再说话，只安安静静贴着他，呼吸渐渐匀净轻柔。

　　启赋抬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抱得更稳、更暖。

　　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节奏温柔绵长，无声哄眠。

　　窗外市井烟火缓缓倒退，长街热闹渐渐远去。

　　他低头，静静看着怀中困倦安眠的小小人儿。

　　半生孤苦，权柄缠身，山河重任压肩。

　　直至今日他才知晓，原来人间最暖的岁岁年年，
　　是年年风雪归途，皆有稚软相伴；是漫漫余生长路，有人许他岁岁不离。

　　马车踏雪而行，载着满车甜暖，缓缓归向宫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