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掌心长公主》樂优樂优刘

30、破例携行，初出宫墙 启赋态度笃

　　启赋态度笃定，半分松动也无。

　　“听话，留在宫里。”

　　他抬手替她拂开额前碎发，语气已经放得极柔，却依旧是不容置喙的决断。
　　“祭祖肃穆，气氛清寂，不宜孩童随行。你在宫中安等，我最快时辰赶回。”

　　钟离攸鉴所有雀跃期盼，被这一句句回绝彻底压落。

　　她眼巴巴望着他，方才亮晶晶的眸子瞬间蒙上一层水雾，鼻尖微微发酸。
　　她长这么大，岁岁困在宫墙之内，看遍的永远是四方天际、朱墙琉璃。
　　旁人随口一提的市井长街、巷陌烟火，于她都是遥不可及的光景。

　　好不容易有一次出宫的机会，却被他断然驳回。

　　委屈来得又急又凶，堵在胸口，酸涩难忍。

　　她不再缠着他撒娇，也不再软声央求，只是死死攥着他的袖口，唇瓣微微抿紧，眼眶一点点泛红。

　　下一刻，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滚落，砸在他的衣袖上，晕开浅浅湿痕。

　　她不哭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掉泪，肩膀轻轻耸着，眼底满是落空的委屈，倔强又可怜。

　　“我就想跟着皇叔……”
　　“我从来都没有出去过……”

　　细碎软糯的哭声，轻轻落在寂静殿中，格外戳人心弦。

　　启赋垂眸看着她含泪泛红的眉眼，心头骤然一紧，坚硬的底线瞬间软了大半。

　　他素来扛得住朝堂风雨、受得了朝野非议，杀伐决断从无半分犹豫。
　　可唯独受不住她这般安安静静的委屈落泪。

　　他喉间微涩，正要开口温声安抚，奈何公务礼制在前，出宫祭祖确实不宜携孩童同行。
　　只能狠下心，轻轻掰开她攥着衣袖的小手，柔声再劝：“攸儿，别闹。”

　　语毕，他转身迈步，带着内侍出宫。

　　宫门缓缓开启，风雪初晴，长街遥遥。

　　他本以为小姑娘会乖乖留在殿中赌气，却不知身后那道小小的身影，早已悄悄跟上。

　　钟离攸鉴忍着眼底湿红，踮着脚尖，敛尽所有声响，远远跟在宫队之后。
　　裙摆轻扫石阶，脚步轻得近乎无痕，一路默不作声，死死跟着那道挺拔熟悉的身影。

　　她不敢靠太近，怕被他发现遣回去，又不敢离太远，怕彻底跟不上。

　　一路从内宫、穿长廊、过宫门，硬生生跟着走出层层宫阙。

　　宫门外车马齐备，黑色鎏纹马车静静候在长街，侍卫分列两侧，肃穆规整。

　　启赋正要弯腰登车，眼角余光骤然瞥见身后不远处，那道躲在宫墙立柱旁、怯生生又执拗的小小身影。

　　一身公主锦裙，孤零零立在阶下，眼眶通红，鼻尖湿漉漉的，小手攥着裙摆，巴巴望着他。

　　一瞬之间，启赋脚步顿住。

　　心头又酸又软，又无奈又心疼。

　　真是半点也甩不掉。

　　他冷声吩咐左右侍卫：“原地待命，不许出声。”

　　而后转身，缓步走下台阶，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望着她眼底未干的泪痕、藏不住的期许，所有规矩、所有考量、所有顾虑，尽数败给她这份执拗纯粹的追随。

　　他终是无奈轻叹，彻底松了口。

　　“罢了。”

　　嗓音沉缓，带着彻底妥协的纵容。

　　“带你去。”

　　钟离攸鉴原本垂着的脑袋猛地抬起，水雾未散的眸子瞬间炸开明亮的光，委屈一扫而空，满眼皆是猝不及防的雀跃欢喜，亮晶晶的，像骤然破云的天光。

　　“真的？！”

　　启赋看着她转瞬转阴为晴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无奈的笑意，指尖轻轻拭去她颊边残留的泪迹，正色叮嘱：

　　“可以带你出宫，但你需守规矩。”
　　“全程寸步不离，不许乱跑、不许乱看、不许私自离我半步。”
　　“祭祖之时安安静静，不可喧哗胡闹，能做到？”

　　“能！我一定能做到！”

　　她用力点头，乖巧又认真，生怕他下一刻反悔，眼底满是乖巧笃定。

　　启赋见她这般模样，再无半点犹豫，俯身伸手，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小小身躯轻盈温顺，立刻顺势缠上他的脖颈，软软窝在他怀里，牢牢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半点安分乖巧。

　　马车宽敞雅致，帘幕垂落，隔绝外界视线。

　　他将她轻轻放在身侧坐好。

　　钟离攸鉴却不肯独自坐好，顺势整个人黏过来，依偎在他肩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眉眼弯弯，软糯轻声保证：

　　“皇叔放心，我很乖的。”
　　“我不乱跑，不吵闹，安安静静跟着皇叔，绝不打扰你祭拜。”

　　终于踏出困了她数年的深宫高墙。

　　窗外是她从未见过的宫外天地，长街开阔、天色辽远、风色自由。

　　她满心欢喜，满心新鲜，却依旧牢牢黏着他。

　　世间万般新奇景致，再好再好，也不如身边皇叔安稳。

　　启赋看着怀中人雀跃温顺的模样，抬手轻轻拢好她耳边碎发。

　　明知破例失了规矩，明知带着孩童祭祖多有不便。

　　可看着她眼底久违的光亮，只觉所有破例，皆心甘情愿。

　　车轱辘缓缓转动，驶离宫门外。
　　载着他岁岁孤寂的归途，载着她第一次出宫的雀跃欢喜，缓缓驶向远方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