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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身承祚,护住稚微 满殿文武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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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文武躬身肃立,落雪穿殿,寒风吹得满宫白绫猎猎作响。
先帝龙驭宾天,于钟离国而言,是天倾地覆。
主少国疑,宗室虎视,边境未宁,朝野暗流汹涌。只需一日无主,天下便要分崩离析。
十六岁的启赋立在大殿中央,玄色王袍染尽深冬寒色,身姿孤挺如绝壁青松。
他未看殿中任何一位重臣,目光沉沉落于先帝空寂的龙榻之上。
先皇与乃父刎颈之交,托孤于少龄遗孤。
今日他临此位,不是荣宠,是临危担命,以身镇山河。
启赋声线沉冷无波,不高不低,却字字落定于大殿,压得满朝鸦雀无声,自带万钧权重:
“先帝遗诏,幼帝登基,朝野无主。自今日起,本王以宸王身份摄政,总领朝纲、节制百官、裁断政令、镇守宫闱。”
一句定乾坤。
少年年纪尚轻,却无半分青涩怯懦,眼底是历经生死沉淀的冷锐与沉稳。
“宗室无诏不得入宫,各镇兵马严守疆界,六部各司其职。敢私议朝局、妄生异动者,以谋逆论罪。”
寥寥数语,雷霆镇局。
浮动的朝纲,翻涌的人心,顷刻被这少年一手死死按住。
满殿臣子心头震颤。
世人皆知新摄政王年少,却无人料到,他风骨凛冽至此,杀伐气度,远超老成权臣。
启赋眸光扫过满堂垂首之人,冷光淡淡,看破所有权衡算计。
乱世将至,人心皆私。
这偌大皇宫,万里江山,从今往后,唯有他一人可撑、可守、可定。
他沉声再道:
“自今日始,本王入居御书房偏殿,昼夜坐镇禁中。朝堂政务、军机奏折,皆由本王亲批;幼帝课业、宫规教养,亦由本王亲督。”
自此,江山重担、皇族遗孤,一力揽于己身。
处置完朝堂诸事,漫天杀伐戾气尽数敛于眼底。
启赋转身,目光终于落向大殿角落,那一对瑟瑟相依的小小人影。
四岁的新帝钟离砚,懵懂怯懦,哭得气力将尽,只死死埋在姐姐怀中。
六岁的钟离攸鉴,脊背紧绷,强撑着护住幼弟,眼底是深宫绝境里的惶恐与孤绝。
满堂衣冠,皆是外人。
山河倾覆,举世无依。
这是先帝留在世间,最干净、最孤弱的两处余烬。
启赋缓步上前,脚步声沉缓,踏碎殿内死寂。
他弯腰,先将瑟瑟发抖的幼帝轻轻抱起,一只手臂稳稳托住孩童单薄的身子,随后垂眸,看向仰首望着他、满眼警惕茫然的钟离攸鉴。
无人护他们。
那便他来护。
启赋伸出另一只手,声音褪去方才朝堂的凛凛杀伐,压得极轻,是这寒乱深宫唯一的暖意:
“过来。”
钟离攸鉴僵在原地。
她不认识他。
不知这位骤然执掌天下的少年是谁,不知他是善是恶。
可满殿生人,唯有他身上的气场,沉稳得让人莫名心安。
她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无边孤寒,小手轻轻放进他宽大温热的掌心。
启赋一手抱帝,一手牵她,转身离去。
无视满殿百官目光,踏过满地缟素风雪。
走出冰冷大殿,宫道寒风凛冽。
两个孩子一路沉默,小小身子依旧微微发颤。
入了御书房偏殿,暖意驱散彻骨寒凉。
启赋将怀中幼帝轻轻安置在软榻之上,又俯身,轻轻松开钟离攸鉴的手。
他垂眸看着两个惊魂未定的孩子,声线低稳温和,褪去所有权臣锋芒:
“臣启赋,宸王,当朝摄政王。”
字字清晰,告知身份。
他看着眼前懵懂无依的一双稚童,许下此生最重、最沉、唯一的诺言。
“从今往后,江山有臣,陛下与公主,臣护之。”
乱世飘摇,朝野叵测。
他以一身孤焰担天下,以一世权柄,护这一对稚幼余生。
从此,深宫万里,他们再无流离无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