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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清晓缠怀,软留人归 天刚破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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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曙,晓色浅白,透过寝殿菱花窗,漫进一室温软微光。
长夜静谧将尽,殿内余暖未散。
启赋素来作息规整,寅时便已清醒。身侧呼吸细软温热,小小一团人影安稳蜷在他怀里,睡得极沉。睫羽垂落,眉眼温顺,一只小手仍牢牢攥着他胸前衣襟,夜里也未曾松开过半分。
他怕惊扰她酣眠,身形半点未动,静静躺了片刻。
待时辰渐近早朝,才极轻地挪开她环着腰的小手,缓缓起身。
被褥微动的刹那,怀中空空的凉意瞬间惊醒了浅眠的孩童。
钟离攸鉴睡意朦胧,眼都未睁熟,凭着本能往前一扑,整个人软软攀上来,手脚一并缠上他的身躯。
膝盖跪抵床褥,小手环紧他脖颈,整个人趴在他背上,沉甸甸黏着不放,软糯嗓音带着晨起浓重的迷糊与委屈:
“皇叔别走。”
启赋动作一顿。
晨光落在她凌乱的发梢、半睁半阖的水眸上,满眼惺忪,赖人赖得理直气壮。
他抬手,轻轻扣住她环在颈间的小臂,怕她前倾不稳,语气温和耐心,低声哄劝:
“天亮了,皇叔要上朝理政。”
“不要。”
她脑袋搁在他肩头,轻轻蹭了蹭,黏得更紧,力道执拗,半点不肯松,
“昨日说好日日陪着皇叔的,皇叔不准偷偷走。”
连日跟伴读嬉闹疏离,一朝黏回,便缠得寸步不肯放离。
孩童心思直白又纯粹,热闹再好,也不及枕边朝夕。
启赋无奈回头,望着背上软乎乎挂着的小人,眼底盛着浅浅温柔的无奈,耐着性子缓声哄:
“朝事不可误,百官候朝,不可耽搁。”
“那我不管。”
她闭着眼耍赖,四肢死死缠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活像黏人的小尾巴,
“我不放,皇叔一走,宫里就没人陪我了。”
晨起的娇憨不讲道理,委屈软软的,黏得人心头发软。
启赋本欲起身更衣,此刻被她牢牢缠着,进退不得,只能重新坐回床沿。
他反手轻托她膝弯,稳稳将她从背后抱至身前,妥帖护在怀里,指尖轻轻理顺她散乱的额发,语调轻缓至极:
“攸儿听话。”
“皇叔上完早朝便回,回来陪你用早膳,陪你看书,好不好?”
往日他训课严明、立规肃正,可对着清晨懵懂黏人的她,只剩无限耐心。
钟离攸鉴窝在他怀里,微微掀开眼缝,水光盈盈望着他,依旧不松手,小声执拗:
“不好,我要皇叔现在陪我。”
她仰头,小脸贴着他下颌,软声撒娇,
“我醒来看不到皇叔,会不安。”
一句孩童软语,轻轻撞在心口。
他素来冷肃自持,掌天下权、定朝野规,从无任何人能绊他半分步履。
唯独这小小一人,晨起缠怀、软语留人,便能让他紧绷多年的晨昏规矩,尽数软下分寸。
启赋低头,望着她执拗黏人的模样,终是缓缓失笑,声线低柔:
“只缠这片刻。”
他不再急着起身,就这般端坐床沿,稳稳抱着晨起赖人的她。
任由她黏着、靠着、撒娇耍赖,静静耗着上朝前最后的晨光。
晓色渐亮,宫廊晨钟渐近。
万般朝政在前,可此刻怀中稚软温甜,他甘愿纵容这片刻的、独属于她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