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掌心长公主》樂优樂优刘

121、第 121 章 时序入秋，

　　时序入秋，金风吹落皇城街边的梧桐枯叶，凉意漫进肃穆幽深的紫宸大殿。
　　早朝按时开启，文武百官整齐分列两侧，呼吸放得极轻。轻纱垂帘静静落下，钟离攸鉴端坐帘后的软垫座椅上，如今她年已十四，身段娉婷舒展，清丽的容颜被薄纱层层掩住。
　　启赋立在帘子内侧一步远的位置，玄色朝服衬得脊背挺拔冷硬，全权把控整场朝会。
　　一众官员依次上奏粮储、城防、地方琐事，殿内气氛安稳沉寂。趁着所有人低头禀事，少女纤细的手穿过纱帘缝隙，悄悄伸到他背在身后的掌心，十指习惯性地轻轻勾住。
　　启赋面上神色依旧淡漠，不动声色反手将她的小手牢牢裹住，是二人长久以来心照不宣的温存。
　　就在此刻，宫外值守侍卫疾步踏入殿宇，双膝重重磕落在青石地砖之上，急促的声响打破沉寂：
　　“启禀陛下、摄政王、长公主！南国新帝初登帝位，撕毁两国旧盟，举兵进犯北疆，三座边城接连告急，敌军来势汹汹！”
　　一语落下，满堂哗然，朝臣之间暗流涌动。
　　几番眼神暗自交汇过后，一名年迈守旧的大臣跨步出列，躬身沉声进言：
　　“现今主上年幼，朝堂根基尚未稳固，不宜轻易挑起战火。依臣拙见，应当避其锋芒。长公主不久便将迎来及笄，天资尊贵、容貌出众，不妨遣公主远赴南国和亲，缔结两国盟约，便可不动干戈化解边关危机。”
　　“和亲” 二字轻飘飘落地，帘后钟离攸鉴缠在他掌心的指尖骤然僵死。
　　方才软糯灵动的指尖一瞬冰凉，整颗心像是被寒风吹彻。她端坐轻纱之后，肩背紧绷，垂落的眼睫轻轻颤动，心底漫上刺骨的委屈与心寒。
　　掌心突如其来的凝滞，瞬间被启赋敏锐捕捉。
　　他心头猛地一沉，心底翻涌着汹涌的戾气。
　　他身居摄政之位数年，久经朝堂风波，素来习惯藏起喜怒，万事权衡利弊，从不会于百官面前失态动怒。
　　可如今有人算计到他悉心养大的姑娘身上，要将她送往蛮荒小国当作换取和平的筹码，心底压抑多年的占有欲与护犊之心轰然爆发。
　　他心底暗忖，自己拼尽一切护住她深宫安稳，扶她登上朝堂参议政事，不是叫旁人当做用来议和的牺牲品。谁敢再拿和亲一事算计攸儿，便是触碰到他不可逾越的逆鳞。
　　启赋缓缓抬眼，凛冽的眸光扫过那名谏言的老臣，厚重的威压席卷整座大殿，低沉冰冷的声响震彻梁柱：
　　“放肆。”
　　“偏安一隅、风气粗鄙的蛮荒南国，也配奢求钟离国嫡长公主和亲？”
　　“攸儿身为天家金枝，入朝辅政，安抚流民、体恤万民，于社稷有功。那南国贫瘠鄙陋，怎配让她委屈远嫁？她尚且未曾及笄，一心为国操劳，弹丸小国也敢觊觎于她。”
　　周遭百官被他骤然外泄的戾气压得心头震颤，纷纷垂首屏息，无人敢贸然回话。摄政王朝堂之上当众动怒，是多年以来头一回。
　　仍有数名固守权衡之念的朝臣硬着头皮上前规劝：
　　“摄政王息怒，边关形势紧迫，如若拒绝和亲，只能够派兵应战。现下朝堂根基不稳，和亲乃是损耗最低的稳妥计策。”
　　启赋眉峰冷蹙，眼底寒意如深冬寒冰，强硬地抛出警告，字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往后朝堂之上，但凡有人提议不战而退、再敢提起和亲一事，一律当即贬黜，逐出皇城。”
　　“边关战乱自有将士前去抵挡，我钟离河山，还未沦落到需要公主以身换取安宁的地步。”
　　一众大臣吓得噤若寒蝉，再无一人胆敢开口辩驳。
　　启赋不愿再多耗费心神争执，沉声落下旨意：
　　“今日早朝就此作罢，边防之事改日再议。”
　　文武百官躬身告退，步履匆匆退出紫宸殿。
　　殿内很快空旷冷清，秋风顺着敞开的殿门席卷而入。启赋即刻回身，抬手便要掀开垂帘，心中满是懊悔与心疼，打算好好宽慰受了委屈的少女。
　　可钟离攸鉴早已起身，心底盛满心寒与赌气，没有留下半句言语，独自快步踏出大殿，径直朝着自己的寝殿离去。
　　空旷的大殿只剩他孤身伫立，掌心依旧残留着少女方才冰凉僵硬的触感。
　　他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恼恨朝臣胆大妄为，也心疼小姑娘受了这般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