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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春风驰马,私礼纵容 春日风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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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风和,御校场芳草新生,暖风拂过廊下枝芽,扫尽残冬沉寒。
散朝之后,百官尽数退去,紫宸殿的肃穆轰然消解。
钟离攸鉴随启赋步出殿外,心头还憋着方才垂帘的郁结,纤手牢牢攥着他的袖口,眉眼微蹙,带着少女独有的娇嗔与执拗。
“皇叔那帘子,终究是碍眼。”
她侧首仰头看他,容色初绽,眉目清丽昳丽,褪去十三岁的青涩稚气,十四岁的身姿亭亭玉立,一颦一笑皆是动人风华,“朝堂议事本就坦荡,何必生生隔出一层距离。撤了好不好?”
启赋垂眸望她,眼底是惯常的温柔纵容,语气却分毫不容商榷。
历经数载朝堂沉浮,他太懂人心龌龊。如今她容貌长开、风骨初成,一举一动皆是绝色,满朝文武私下窥探揣测,心思驳杂。
他掌天下权,可镇朝堂风波,可压朝野非议,却绝不容许旁人肆意窥视、亵玩她的容色。
“不行。”
他声线沉缓克制,字字皆是私心护佑,“你年岁长成,风华渐显。天家容仪,不容群臣肆意观望,沦为闲谈话柄。垂帘守的是你的清誉,断不能撤。”
钟离攸鉴听出他态度坚决,知晓他一旦决意,便无转圜余地,只得恹恹抿唇,无奈妥协。
可她素来黏他惯了,转瞬便抛去郁色,眼底亮起明媚光泽,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那皇叔陪我驰马解闷吧?春日天光正好,别困在御书房对着奏折了。”
启赋抵不住她半分央求,微微颔首,依了她的心意。
御校场春风浩荡,绿草如茵。
钟离攸鉴翻身上马,身姿轻盈窈窕,端坐马背,勒缰扬蹄。长风掀起她的衣袂鬓发,少女策马驰骋,肆意洒脱,往日深宫拘谨、朝堂端肃尽数褪去。
她骑术精湛,进退自如,一路追风逐春,清脆明快的笑声散落满园,鲜活又耀眼。
启赋缓马随行,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他弃了满身朝堂杀伐冷硬,目光沉沉落于那道飞驰的倩影之上,一瞬不移。
看着她亭亭玉立的身姿,看着她肆意明媚的眉眼,心底百感丛生。
数年光阴,昔日需他步步看护、时时庇护的稚童,早已长成这般风华绝代、独当一面的模样。可唯独在他面前,永远这般鲜活肆意,毫无防备。
待尽兴而归,骏马缓步停驻。
钟离攸鉴翻身落地,额角沁出一层薄汗,面颊染着运动后的绯红,眉眼愈发明艳动人。
启赋抬手,取过随身素色锦帕,动作温柔克制,细细替她拭去额间细汗,力道轻柔,分寸绝佳。
微凉触感拂过眉眼,钟离攸鉴微微偏头,轻声辩驳,带着几分少女的倔强:“皇叔,我已经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不必事事这般细致护着。”
启赋拭汗的动作微顿,抬眸凝着她明艳剔透的眉眼,嗓音低沉温润,藏着最深沉的偏爱:
“在皇叔眼里,攸儿永远是小孩子。”
无关年岁,无关成长,无关她能否辅政安民、执掌事权。于他而言,她永远是那个他亲手养大、需他倾尽所有护佑的小姑娘。
一语熨得心口发烫,钟离攸鉴立刻顺势耍赖,微微垂着双腿,故作疲惫无力的模样,仰头黏着他:“那我好累,走不动了,皇叔背我。”
启赋无奈轻蹙眉心,低声提点:“已是及笄之年的姑娘,当知礼仪分寸。宫中有鸾轿等候,无需徒步。”
他懂分寸,知礼法,身居摄政高位,一言一行皆为朝野表率,本该恪守规矩,避嫌守礼。
可钟离攸鉴全然不管这些,上前半步贴近他,眉眼软软,字字恳切:
“鸾轿再稳,也不及皇叔的背安稳。旁人再亲,也不及皇叔身边安心。”
“我不要规矩,我只要皇叔。”
少女澄澈直白的心意,瞬间击碎他所有的克制与自持。
他深知,二人如今年岁渐长,亲昵逾矩,一旦落入外人眼底,必起滔天流言,损她清誉,乱朝堂视听。
他毕生所求,是护她安稳无忧,绝不愿让她半分风骨,被世俗礼法诟病。
可看着她满眼依赖、毫无保留的模样,他终究不忍拒绝。
启赋抬眸,沉声冷令:“所有人退下,百步之内,无人近身。”
身侧暗卫、宫人闻声尽数躬身褪去,悄无声息隐入林荫,偌大校场,瞬时只剩春风、芳草与他们二人。
无人窥探,无人侧目,无人敢议是非。
启赋俯身,稳稳俯身将她背起。
少女轻盈的身躯稳稳贴在他宽厚的脊背,手臂温柔环住他的脖颈,小脸妥帖靠在他肩头,眉眼弯弯,满心皆是安稳妥帖。
他步履沉稳,缓步穿行在春日芳草之间。
人前,他是铁血决断、恪守礼法、护她风华不被窥探的摄政王。
人后,他甘愿冲破世俗分寸,纵容她所有撒娇、所有依赖、所有逾矩。
世间礼法万千,朝野非议无数。
他尽数替她挡下,只予她一人,岁岁无忧的温柔与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