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掌心长公主》樂优樂优刘

108、元日承礼，岁暖相拥 岁律更迭，

　　岁律更迭，又是一年元正新春。

　　一夜爆竹辞旧，天地换新。

　　宫城挂满朱红宫灯，瑞雪未降，晨光清和，处处浸着新年的安稳暖意。

　　于满朝文武、世家勋贵而言，新年是团圆贺岁、亲友相聚。
　　唯独于启赋，新年最沉的仪式，从来都是归府祭祖。

　　他自幼孤寒，父母早逝，镇北将军府一脉香火，只剩他一人承继。岁岁元日，孤身入宗祠，拜先祖、拜亡父，年年清冷，年年寂然。

　　去年新岁，一场赌气隔阂，他一时失控狠心，将她禁足宫中，独自祭祖，是四年相伴里唯一一次缺席。
　　那一日的空落与懊悔，他记了整整一年。

　　天光初亮，启赋束好祭服，正欲动身出宫，习惯性抬眸望向殿外，心底微空。

　　可这一次，不等他去寻，殿外便传来轻快细碎的脚步声。

　　钟离攸鉴一身崭新绯红新年袄，鬓边缀着小巧绒花，双手端着一方整洁木盘，小心翼翼快步走来。

　　盘中祭品素雅干净，糕点、鲜果、清香一应俱全，摆放得整整齐齐，是她早起许久，亲手打理备好的祭祖之物。

　　她走到他面前，抬着明媚的小脸，眼底亮晶晶的，带着小心翼翼的雀跃与乖巧：
　　“皇叔。”
　　“这些是我亲手备的祭品，你看看，能不能用？”

　　自长大懂事，她便记着他年年独自祭祖的清冷。
　　去年她懵懂惹事、错失相伴，让他孤身赴祀，她心底一直记着遗憾。

　　如今再逢元日，她早早起身，默默为他备好祭礼，只想陪他圆满岁岁仪式。

　　启赋垂眸看着盘中整齐素雅的祭品，再抬眼望向眼前亭亭立着的少女。

　　不过一年光景，曾经骄纵顽闹、不懂分寸、一言不合便赌气落泪的小丫头，已然悄然长大。

　　懂得体恤他的孤寒，懂得弥补他的遗憾，懂得为他岁岁清冷的祭祖，添一分暖意。

　　他眼底漾开温柔笑意，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语声温软动容：
　　“我们攸儿，果然长大了。”

　　不再是需要他步步迁就、时时纵容的稚童，已然懂事知礼、贴心温柔。

　　“备好，便随皇叔一同去。”

　　他主动伸手，牵住她温热的小手。

　　弥补去年所有的缺憾。
　　去年无人相伴的孤寂，今年由她亲手补齐；去年狠心抛下的隔阂，今年尽数温柔抚平。

　　车马缓缓启程，奔赴镇北将军府。

　　宗祠肃穆，香烟袅袅。

　　启赋手持香火，立于先祖牌位前，身姿端肃沉静。
　　钟离攸鉴安安静静立在他身侧，不吵不闹，循礼躬身，陪他完成整套繁复祭礼。

　　小小身影陪在身侧，岁岁清冷的宗祠，终于不再只剩他孤身一人。

　　祭礼毕，诸事稳妥。

　　二人登车返程入宫时，天色渐暮。

　　寒风轻起，漫天碎雪悠悠飘落，是今年第一场新雪。
　　雪粒轻盈，覆满宫墙檐角，落尽一路风尘，天地素白清寒。

　　入夜之后，雪势微大，冬夜彻骨寒凉浸透宫苑。

　　寝殿暖炉虽燃，却抵不住深冬夜风。

　　夜色沉沉，钟离攸鉴早早洗漱妥当，裹着松软锦袄，寸步不离黏着启赋。

　　待他处置完最后几份新年奏折，刚卧入榻中，她便熟练钻到他怀中，小小身子紧紧贴着他，眉眼带着浅浅困意，软糯撒娇：
　　“皇叔，下雪好冷。”
　　“我畏寒，今晚你陪我睡好不好？”

　　自沈年远去边关，她的世界便只剩他一人。
　　岁岁年年，黏他、依他、信他、靠他，从未更改。

　　启赋感受着怀中人温热柔软的身子，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从前还会故作严肃教她分寸、劝她独眠。
　　可历经别离隔阂、岁岁牵绊，他早已不愿再与她有半分疏离。

　　他伸手长臂一收，稳稳将她拥入怀中，被褥密密裹住二人，隔绝所有冬夜寒凉。

　　温热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脊背，语声低缓温柔：
　　“好。”
　　“陪着你。”

　　怀中的少女瞬间安心，往他温暖的怀抱里又轻轻蹭了蹭，寻了个最安稳的姿势，乖乖依偎着他。

　　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气息，满身寒凉尽数褪去，只剩融融暖意。

　　窗外风雪簌簌，夜色寂寂。

　　榻上温情软软，岁岁安稳。

　　去年新岁，隔阂生隙，孤身冷清。
　　今年新岁，岁岁圆满，朝夕相拥。

　　他守她长大，她暖他余生。
　　岁岁元日，岁岁相伴，再无别离，再无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