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掌心长公主》樂优樂优刘

107、秋深相伴，寸步不离 深秋霜重，

　　深秋霜重，木叶尽脱。

　　自沈年随镇国公远赴北境之后，宫苑彻底清净下来。

　　文华殿的空位一直空着，马场再无两道并肩驰马的身影，庭前嬉闹无人相伴，偌大皇宫，再无一人陪她追风射箭、闲谈嬉闹。

　　十二岁的少女，骤然没了唯一的同龄玩伴。

　　心底那点浅浅的别离怅然过后，余下的，是满心满眼、完完全全的依赖。

　　从前尚且会分出大半时光与旁人相伴嬉闹，如今她的世界，兜兜转转，又重新缩回了最初的模样——只有启赋一人。

　　黏人的性子，竟比幼时还要过分数倍。

　　白日课业一结束，她不再逗留校场、不再四处闲逛，第一时间直奔御书房。
　　安安静静待在一旁，乖乖陪他批折理政，不吵不闹，只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等着他忙完。

　　一旦他搁下朱笔、处置完政务，她便立刻上前缠他。

　　“皇叔皇叔，你忙完啦！”
　　“陪我去马场练箭好不好？我今日学了新的射式，我射给你看。”

　　日日如此，从不间断。

　　午后风日清朗，马场秋风徐徐。

　　少女一身利落劲装，手持长弓，身姿挺拔明媚。

　　从前练箭总有沈年在旁陪着、指点着、迁就着，如今全程只朝着看台上那道玄色身影望去。

　　每射完一箭，便立刻回头，巴巴望着他，等着他点评、等着他夸赞。

　　“皇叔！我刚刚稳不稳？”
　　“这一箭是不是比昨日准多了？”

　　若是得了他一句温声赞许，她便眉眼弯弯，心头甜滋滋的，浑身皆是劲头。

　　练罢弓箭，她更是不肯放他走，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软声撒娇央求：
　　“陪我策马好不好？我想和皇叔一起跑一圈。”

　　启赋素来拿她没有办法，只能依她。

　　二人并辔而行，秋风拂起衣袂，马蹄踏过满地落黄。

　　往日热闹喧嚣的马场，如今只剩他们二人并肩追风，安静又安稳。

　　一连数日，日日如是。

　　他理政，她便坐守相伴；他闲暇，她便寸步不离缠他嬉闹练骑射。
　　黏人程度，远超幼时懵懂顽闹之时。

　　这日策马归来，晚风微凉，二人缓步走在宫道之上。

　　看着身前小小身影一路紧紧挨着自己、半步不肯远离，启赋终究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带着无奈又纵容的温柔：

　　“你这丫头，如今倒是比小时候还要黏人。”

　　“从前尚且有玩伴分心，如今没人陪你闹，便整日缠在我身上，片刻不肯松开。”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轻声试探般打趣：
　　“这般黏着我，倒是比谁都喜欢皇叔。”

　　直白的一句打趣，温柔浅浅，落在风里。

　　钟离攸鉴闻言，小脸微微一热，下意识抬起头，睁着澄澈透亮的眼眸，理直气壮反驳：
　　“我本来就最喜欢皇叔呀。”

　　话音落下，又觉得自己说得太过直白，连忙补上一句，装出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
　　“我还是小孩子嘛。”
　　“小孩子本来就要黏着皇叔的。”

　　她理直气壮，坦荡天真。

　　不懂他眼底深藏的温柔牵绊，不懂这寸步不离的依赖有多沉甸甸。
　　只知晓，偌大深宫，最亲、最疼她、最纵容她、永远不会离开她的，从来只有眼前一人。

　　没有旁人玩伴，她便把所有的烂漫、所有的闲暇、所有的欢喜，全数还给了他。

　　启赋望着她一脸天真烂漫、坦荡无邪的模样，心头软软的，又轻轻泛着细碎的暖意。

　　他抬手，温柔替她拂去发间沾染的秋风碎叶，低低轻叹。

　　“好。”
　　“我的小孩子。”

　　“那皇叔便日日陪着你，岁岁陪着你。”

　　秋风温柔，长路漫漫。

　　旁人来去匆匆，聚散别离。
　　唯独他们二人，岁岁深秋，朝夕相守，从未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