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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夜训分寸,唯你例外 夏夜晚风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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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晚风燥热,回宫一路寂静无声。
启赋步履平稳在前,周身气场沉沉冷冷,无半分平日温和。
钟离攸鉴跟在他身后,脚步轻轻拖沓,心头乱糟糟的。
方才湖心亭那猝不及防的一吻,像落在心湖的一粒碎石,漾开说不出的怪异别扭。
不疼、不痒,却让她浑身不自在,脸颊到此刻还微微发烫,心底惶惶不安。
她懵懂不知那代表什么,却清清楚楚知晓——
方才那件事,是不对的、是逾矩的,是绝对不能让皇叔知道的。
可方才树影深沉,他立在那里太久太久。
他一定,全都看见了。
踏入寝殿,宫人尽数退下,殿内只剩他们二人。
灯火摇曳,映得殿中气氛愈发静谧沉肃。
启赋驻足转身,垂眸看向身前局促不安、眼神躲闪的小姑娘。
她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小脸泛红,眼神飘忽,坐立难安,所有慌乱心事尽数写在脸上。
他看得通透,心底那点压下的戾气与酸涩,缓缓化作沉沉的无奈。
他轻声唤她全名,语气郑重,无半分宠溺:“钟离攸鉴。”
少女身子猛地一僵,慌忙抬眸看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声音细若蚊蚋:“皇、皇叔……”
她不敢直视他目光,心头又慌又愧,明明自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做错,却偏偏心虚得厉害。
“你知道方才做错了什么。”启赋语气平静,却字字端严。
钟离攸鉴垂着眸,指尖绞着衣料,小声嚅嗫:“我……我就是和沈年在亭中说话,没有胡闹……”
越解释,越慌乱,话语断断续续,全然站不住脚。
启赋看着她局促无措的模样,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耐着性子,好好教她分寸道理。
“你今年已十二岁。”
“不再是垂髫幼童,懵懂无知,可以不分男女、不分君臣、肆意嬉闹。”
他语速缓慢,句句都是为她立身、为她护名:
“你是长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他是勋贵世子、宫内伴读,是臣子。”
“君臣有别,男女有别,近身授受,皆需避嫌,这是规矩,也是分寸。”
“今夜亭中逾矩之事,幸而只有我看见。”
“若是换作旁人、宫人、朝臣撞见,传扬出去,损的是你的清誉,污的是你的名声。”
深宫流言最是伤人,公主名节重于一切。
少年一时青涩妄动,于他只是一时失态,于她,却是终身牵绊。
钟离攸鉴听得似懂非懂,只晓得是自己和沈年玩得太近,惹皇叔生气了。
她急急开口辩解,眼底纯粹坦荡:“我只是觉得沈年很好,他会陪我骑马、陪我练箭,会陪我玩,我只是把他当最好的朋友。”
她心里干净,从无半分杂念,只是单纯贪恋玩伴的热闹。
启赋看着她澄澈无垢、全然不懂儿女情情的眼眸,心底又酸又无奈。
正因她纯粹懵懂、毫无防备,才最容易被旁人僭越、被旁人惊扰。
他轻声叹息,继续温声训导:“我知晓你心性单纯,只是嬉闹无心。”
“可人心各异,你无心,不代表旁人无意。”
“往后不可再与外臣近身独处、深夜私会,更不可任由旁人近身逾矩。”
钟离攸鉴终于彻底听懂了,慌忙重重点头,认认真真保证:“我知道了皇叔!”
“我以后一定离沈年远远的,再也不深夜和他单独说话、再也不跟他一处嬉闹了,我一定守分寸、守规矩!”
她认错极快,乖巧又听话。
可启赋望着她,依旧严肃补了一句:
“不止是沈年。”
“所有宫外勋贵子弟、朝中臣子、外殿侍卫,所有外男,皆要避嫌,不可近身、不可独处、不可过分亲近。”
他要她从根上懂规矩、守分寸,彻底规避所有风险。
少女乖乖听着,谨记在心。
下一瞬,她却忽然抬步上前,熟门熟路、软软甜甜扑过来,双臂环住他的腰身,紧紧黏在他怀里。
方才所有局促惶恐尽数抛在脑后,只剩全然的依赖与亲昵。
温软的小小身子贴得紧实,撒娇意味满满。
启赋被她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滞,无奈低头,故作板脸:“刚教完你男女有别、避嫌守礼,转头就黏上来?”
话音带着浅淡的佯装训斥。
怀中小姑娘仰起小脸,眉眼弯弯,理直气壮、软糯清甜:
“可是皇叔不是外男呀。”
一句话,轻轻撞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是养她、护她、伴她长大的皇叔。
是她至亲、是她依靠、是她唯一的例外。
不属于生疏外臣,不属于君臣外人。
启赋看着她澄澈透亮的眼眸,眼底所有沉肃、所有冷意、所有隐忍酸涩,尽数消融。
万般规矩、千种分寸、世人礼教,
在她一句「皇叔不是外男」面前,彻底溃不成军。
他无奈轻笑,抬手温柔落在她发顶,纵容又宠溺。
“你啊。”
规矩教了,分寸讲了,道理说尽了。
可唯独对他,
她可以永远不用避嫌,永远肆意亲近,永远无拘无束。
殿内灯火温柔,夏夜静谧。
他教她天下分寸礼教,
却唯独,允许她一人,越他所有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