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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失重 听话,吃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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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楚歇将那只微微发抖的手往桌下藏了藏:“有吗?”
“当然有。”季嘉和放下勺子蹙眉,“抖得还挺明显,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还是先回家休息吧,补个觉。”
他说着,就要把应楚歇面前的那份冰沙拢到自己面前:“这份也归我了,你别吃冰的了。”
应楚歇回神,按住碗边:“我真没事。”
季嘉和半信半疑地打量他一圈,见他表情还算平静,不放心地再问一遍:“真没事?”
“嗯。”应楚歇点头,“我没睡好的时候就容易这样。”
季嘉和这才勉强收起顾虑。
“说起来,你在学校还适应吗?陆惊存没把你怎么样吧,要不要考虑换个宿舍?”
应楚歇沉默了片刻,还是把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告诉了他。
除了季嘉和,他也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了。
“不是吧?!”听完,季嘉和整个人都傻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被陆惊存临时标记了???”
店里客人不多,零散坐着两三桌。在安静的氛围中,这句惊呼显得格外明显。
邻座的客人闻声投来异样的目光。
“......你小声点。”应楚歇耳根有些发烫。
季嘉和立刻压低声音,用一种“我家白菜被猪拱了”的眼神看着他:“要不是他那是为了帮你,我真要觉得他是图谋不轨了。”
“其实......我最近很不对劲。”应楚歇垂眸,盯着自己攥住衣服的手,“我好像有点依赖他的信息素。”
一般临时标记的时效都很短,顶多几天后就会彻底消失。
“什么意思?”季嘉和刚压下去的音量又危险地提起来了。
“我的身体,现在特别渴望陆惊存的信息素。只要离他远一点就会心慌。”
季嘉和呆住了,反复回忆生理课讲的关于Omega的知识,疑惑地喃喃:
“怎么会这样呢,一般被Alpha临时标记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啊。”
“我不知道。”
两人没有多逛,季嘉和一直催着他回家休息,于是道别之后,应楚歇搭乘地铁回家。
一路走过居民楼,他的脑子乱糟糟的,一边是无法忽视的身体状况,一边是堆积的作业。
一边走,应楚歇一边在心里计划着代办事项。
还有好几门的作业要完成,下周就得提交了,不能拖到ddl。
走到单元楼下,还没打开门,就听见一道焦急的声音。
“小歇,你可算是回来了!”
楼下麻将馆的王婶急急忙忙地从门口跑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顾不上胳膊被拽得生疼,应楚歇心脏咚咚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他开口问,王婶已经将他拉着往外走:“你妈!你妈又犯病了!刚才跑出来,你外婆要拉着他回去,她就打了你外婆!”
应楚歇的脸一下就白了,声音有些抖:“人呢?”
“就在前面巷子口!”
应楚歇挣脱开王婶的手,就往巷子口冲。
他跑得太急,胸腔都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可这都抵不上那一瞬心中的恐慌。
外婆身体不好,老年人摔一跤不是开玩笑的。
远远的,他就看见巷子口围了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应楚歇一口气都快喘不上来了,伸手扒开人群挤进去。
外婆被两个好心的邻居搀扶着站起来,看着站不大稳当,但好在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
另一边,他的妈妈被两个力气大的邻居制住。
女人眼神空洞,还在不停地扭动挣扎,嘴里念念有词。
“外婆......”
应楚歇快步上前,扶住外婆单薄的身体,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堪堪落下来。
外婆的头发凌乱,腰背也佝偻着,好在没受伤。看见他通红的眼眶,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我没事,小歇。”
看着她的模样,应楚歇鼻子有些发酸:“真的没事吗?有没有摔倒哪里?”
应纨已经平静下来,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应楚歇笑。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又犯病了,真是造孽啊......”
“老太太太不容易了,一把年纪的。”
“幸好给她拦住了,不然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
应楚歇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外婆的后背:“外婆,我们先带妈妈回家。”
说完,他冲着人群微微躬身:“麻烦各位叔叔阿姨了。”
邻里们看这孩子的模样,纷纷叹气,也没人再多嘴,自觉地给他们让出一条通道。
祖孙俩一左一右扶着应纨往家走,可是她神智依旧不大清明,像个醉酒的人,发完疯就没了力气,整个人瘫在应楚歇的身上。
应楚歇努力架着母亲的身体往上爬楼,整个人几乎要脱力。外婆在一旁吃力地扶着应纨,但她年纪大了,根本也分担不了多少重量。
三人慢慢爬上台阶,刚爬了三层楼,一直浑浑噩噩的应纨突然就不走了。
她站在原地,嗓音嘶哑:“我要离开这里。”
“妈,我们先回家,回家再说。”应楚歇快没力气了,抓着她低声安抚。
可此刻的应纨已经听不见任何话,她挣脱开儿子桎梏的手,猛得一扬。
身体失重的瞬间,应楚歇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身体顺着一路向下滚落,接连不断地磕在水泥台阶上。最后,重重撞在最后一级地面上,停了下来。
人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是感觉不到疼痛的。直到几秒以后,尖锐的疼痛才席卷而来。
“小歇!”
朦胧间,他听见外婆的声音。
全身都像是要散架,应楚歇仰躺在地面上,无法动弹。
台阶上的应纨隔岸观火。
外婆已经踉踉跄跄冲下楼:“小歇!”
应楚歇睁着眼,视线一点点变得涣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带动浑身的疼痛,后颈的腺体更是开始发烫。
“哪里疼?哪里摔着了?你别吓外婆……”外婆跌跌撞撞扑到他身边,想将他扶起来,又像是怕碰坏了他。
三楼一户人家听到动静,打开了屋门。
“慢点,先看看情况。”中年男人快步从楼上走下来,拦住想要扶起应楚歇的外婆。
男人蹲到应楚歇身旁:“小伙子,你先试着动一动胳膊,哪里疼得受不了了就说。”
应楚歇额头都是冷汗,后腰也像是被人劈断了一般。他咬着唇试着动了动,又弯了弯膝盖,好在虽然很疼,但是没有伤到骨头。
邻居大叔和外婆合力将应楚歇扶了起来。
外婆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哽咽道:“小歇,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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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陆惊存回到学校宿舍。
他打开房门的瞬间,便感受到了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梅香。
周末的两天,应楚歇信息素的味道淡去了一些。
陆惊存到现在,才勉强消化应楚歇分化成了Omega的事实。和应楚歇疏远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对方共处一室过。
宿舍安安静静的,应楚歇似乎还没有返校,陆惊存随手将背包搁在椅子上,将行李箱塞到床底。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旁边的那张床铺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也很平整。
迟疑了一下,他慢慢走向那张床铺。
窗外有隐约的蝉鸣和人声,整间宿舍只有他一个人。陆惊存下意识扫了一眼宿舍门,然后弯下腰,将鼻尖凑近枕面。
枕头上是淡淡的梅香,信息素冷淡得像它的主人。
陆惊存在心里唾弃自己变态一样的行径。明明已经刻意疏远了,逼着自己冷漠,可终究还是装作不在意。
等到他终于直起身子,却猛得捕捉到一缕新的气息。
这气息似乎是鲜活的,带着某种痛苦的情感,从房间的另一侧弥漫开来。
陆惊存拧起眉,心中怪异。
应楚歇分明还没有回学校,那这信息素是从哪里来的?
心中涌起一种不安的预感,陆惊存循着那股气息走过去。
随着靠进,他站在了自己的衣柜前。
他能清晰感受到,衣柜后正缓慢向外溢出应楚歇的信息素。
“咔”一用力,柜门打开了。
衣柜内很昏暗,堆叠的衣物全被打散了,围住中央一个蜷缩的身影。
Omega窝在衣柜里,双手抱着膝盖,脑袋也埋着,整个人一动不动,对突如其来的光亮没有反应。
“应楚歇......你在这儿呆了多久?”
应楚歇没动,没听见一般。
狭小的衣柜里,冷梅香彻底无拘无束地往外流淌,没有缱绻,而是有些苦涩。
陆惊存只好伸手去抱他。
谁知一碰到Omega的身体,就发现应楚歇身上的温度不对劲,有些烫手的程度,还在微微发抖。
他一只手穿过应楚歇的腿弯,一只手搂着他的后背,将他抱了出来。
脱离了阴暗的空间,应楚歇的状况在明亮的环境下暴露无遗。
他面如金纸,唇色有些泛青,原本精致漂亮的脸上是纵横交错的泪痕,像是被什么人欺负惨了。
衣服也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手肘处蹭破了一大块皮,血迹已经干涸,在白皙纤细的手臂上显得触目惊心。
“应楚歇,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应楚歇整个人软得像面条,依旧在发着抖,好像很冷。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他闭着眼,往陆惊存怀里钻了钻。
陆惊存僵在原地,怀里的人绵软的脸颊正紧贴着他的胸口,像是正在依赖着他。
他只能小心地把人放在床上,让他靠着枕头躺好,再用被子裹起来。
正要起身去拿额温枪,便听见一声虚弱的呻吟。
应楚歇半睁开眼睛,眼里像是蒙了一层雾,伸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
陆惊存动作一顿:“放手,我给你量个体温。”
说着,他便去掰Omega的手指。应楚歇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很轻松就被陆惊存拿开了。
可手掌重新落在被子里之后,应楚歇突然开始急促地喘气。
陆惊存心一揪,没辙了:“我抱着你,行了吧。”
他单手抱着应楚歇,另一只手在自己的医疗箱里翻找额温枪。
应楚歇眼睛半睁半闭,依旧浅浅喘着气,下意识将头埋进他的颈窝。
陆惊存很快找到了额温枪:“别动,测一下温度。”
怀里的人这下乖得不像话,睁开眼睛很缓慢地眨了一下,听见有人跟自己说话,就轻轻嗯了一声,任由陆惊存摆弄。
额温枪“滴”的一声,屏幕显示出红色——39.1℃。
一股压制不住的火气直往陆惊存心上烧。他将额温枪“哐当”一声丢回医疗箱。
怎么这么大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爱躲在柜子里。
很难想象,应楚歇发着高烧,居然一个人缩在衣柜里也不知道待了多久。
可别烧傻了。
压着火气,陆惊存将人重新放回床上,也不惯着了,不等应楚歇又哼哼唧唧来抓他,就伸手扯过被子,将人结结实实裹成一只蝉蛹。
应楚歇钻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意识昏昏沉沉:“冷......”
陆惊存叹了口气,给他的额头上贴上一张卡通退热贴,印着一只小猫和一只小狗。
他倒好温水,拆开退烧药的药片,递到应楚歇唇边。可谁知应楚歇蹙着眉,白着一张脸,居然还知道躲。
“快吃药,都烧傻了你没发现吗?”陆惊存扶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一味地往被子里缩。
“听话,吃药才不难受。”
应楚歇像是听懂了这一句,乖乖张开有些干燥的唇,将那药片含了下去。
谁知道,还没等陆惊存松一口气,应楚歇脸色一变,根本来不及喝水,身体就往床边扑。
一颗药片被吐了出来,紧接着是停不下来的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