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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渴求 “等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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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惊存脑子一片空白。
几秒之后,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连鞋都没顾上穿就冲进了另一间卧室。
待到两位大人赶到房间的时候,映入眼中的便是揪心的一幕。
应楚歇眼瞳涣散,用力喘息着,时不时干咳两声,气道像是被堵着了,一副快要喘不上气来的样子。小手用力按着腹部,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陆希赶紧检查他的状况。她先是试探了一下应楚歇的额温,立刻冲站在一旁的秦如暮吩咐:
“我去拿钥匙,赶紧把这孩子送去急诊。”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急诊室内,医生给应楚歇听心肺,还按压了腹部。
“这孩子情绪应激,加上之前吃了点刺激性食物,引发胃痉挛了。还有点支气管炎的前兆,今天晚上先输液看看。”
留观室里是一张单人病床,应楚歇小小一只躺在上面,身上盖了一层薄毯子,已经睡着了。
他脸色差得吓人,浑身看着也没二两肉,一只细细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背上贴着几条胶布。
针管藏在那胶布下,埋在皮肤里。有药液一滴一滴地缓慢往下落。
终于结束了兵荒马乱的状态,秦如暮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陆惊存:“你是不是给弟弟吃冰淇淋了?”
陆惊存脸色一僵,点了点头。
“下次要记住啊惊存,这个弟弟身体不好,不能乱吃东西。”
陆惊存默默后退了两步,转身就出去了。
“哎?儿子你去哪?”秦如暮见状伸手想拉住他,却抓了个空。
陆希安顿好了应楚歇就出去找人。她看见陆惊存一个人站在走廊的角落里,便走了过去。
可当她走到近前,陆惊存就转了过去
陆希有些好笑,无奈地重新绕到他面前,结果陆惊存再次拿背对着他。
来来回回几次,陆希干脆伸手抓住了儿子的肩膀,将人掰正。
低头一看,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陆惊存,眼睛里早就起了一层雾。
他装得再小大人,内心却终究是个孩子。
被抓住的一瞬间,他彻底崩溃了,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把脑袋埋进陆希的衣服里。
平生第一次,他品尝到了失去的恐惧。
“好了好了,不怪你的,妈咪知道你给弟弟吃冰淇淋是因为喜欢他。”
“他......他差点死了......”陆惊存一边抽搭一边拿陆希的衣角擦眼泪。
陆希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啦,不会的,别担心。”
那一夜,很多细节应楚歇都不知道,但是这件事情给陆惊存带来了很大心理阴影。
宿舍的空气中,是陆惊存沐浴后的沐浴露香气和信息素的草木味清香。
直到应楚歇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陆惊存看了太久。
“一直看我做什么?”陆惊存注意到了他的失神,眼神疑惑。
猝不及防的对视。
应楚歇挪开目光:“没什么,这个课的期末作业要分组完成,你和另一个同学被分到我们组了。”
陆惊存没什么波澜,继续摆弄电脑:“行,随便。”
“那个......”应楚歇艰难开口。
“怎么了?”
陆惊存停下手中动作,再次望了过来。
“之前那件事情,害你被处分了,对不起。”
那件事情的根源在他自己,而陆惊存却站出来替他背了锅,实在是很不公平。
似乎是惊讶于他的道歉,陆惊存怔了一下:“我就混个学历,一个处分影响不到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应楚歇心中的愧疚没有因此减轻。他抿了抿嘴唇,没再说什么。
周五的时候,应楚歇接到外婆的电话,说是她妈妈恢复了不少。
应楚歇很开心,收拾好一书包的行礼就坐地铁回家了。
大学城离家不算特别远,一个多小时的地铁,相比于外省的同学,这点通勤对于他来说几乎不算什么。
万屏巷子是片老街区,应楚歇家楼下有不少卖菜的小店,路边还有不少就近摆摊的街坊。
他挑了四个桃子,拎着袋子就上了楼。
六层台阶,爬到家门口已经是气喘吁吁,扶着楼梯扶手缓了口气,他才轻轻敲了敲铁门。
门开了,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探身出来,见到门口的人,伸手接过应楚歇的包和手里的袋子:“累了吧?赶紧进来歇着。”
应楚歇喘匀了气,一边换鞋一边问:“我妈她......”
“屋里呢。”外婆将桃子放进冰箱里,“这桃子多少钱一斤?很贵吧。”
“不贵。”应楚歇弯了弯眼睛,“楼下阿姨说很甜。”
这套老房子三十平左右,只有一间卧室,平日里妈妈和外婆住着。原本晾衣服用的阳台被改造一番,搭了个上下铺铁架床给应楚歇睡。
妈妈坐在床上打毛衣,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应楚歇走进卧室,不动声色地观察:“妈。”
躺坐在床上的Omega瘦骨伶仃,一把稀疏而枯黄的头发束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
应纨含糊地应了一声,将毛线棒针放在一边,坐直了一些。
看她状态很正常,应楚歇松了口气:“妈,你最近睡得好吗?”
“嗯。”
“药都按时吃了吗?”
应纨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好。”
稍稍放下了心,应楚歇起身走出卧室。
厨房内有些逼仄,墙上结着一层油污,台面堆着锅碗瓢盆。外婆正搬着小板凳坐在垃圾桶旁边择菜。
他卷起袖子,帮着外婆洗菜。
晚饭是简单的一盘炒上海青,一碗蛋羹,还有一小碗排骨。
饭桌被拖到饭厅正中央,三张椅子挤在桌旁。
外婆不停地往应楚歇碗里夹菜,把那碗排骨放到他碗边:“多吃点小歇,平时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知道了外婆。”
应楚歇笑了笑,挑了些无关痛痒的琐事讲了。
“要好好学习啊,手上还有钱吗?不够就跟外婆说。”
外婆听得认真,看着少年清瘦的侧脸,心里有些疼:“多吃点,怎么感觉瘦了呢?”
“错觉。”应楚歇低头咬了一口排骨,“外婆你别担心,学费什么的有助学贷款,平时我课余时间可以做点兼职,生活费能赚够的。”
餐桌的另一边,应纨似乎并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目光游离地落在碗里的一片菜叶上,半天才记起往嘴里塞一口。
应楚歇拿余光瞥她,心中五味杂陈。现在应纨的状态正常,也能听得懂人话,可这种状态最多持续几天。
短暂的安稳只是药物支撑的假象,一旦没有坚持服药,应纨的病情就会走向失控。
从小到大,为了让妈妈的病情保持稳定,他和外婆无所不用其极。
他早就习惯了提心吊胆,越是安稳,越害怕转瞬即逝。
这一晚,应楚歇躺在狭窄的上铺,翻来覆去睡不着。
夜深人静,窗外的车流声渐渐变得稀疏。
应楚歇的腺体又开始隐隐发烫,身体里像是有个空洞,正呼啦呼啦漏着风。
他回忆起那股草木的清香,咬了咬唇。喉咙口也像是堵着什么,心脏有些闷闷的难受。
哪怕是临时标记,也会让Omega对标记者产生依赖,严重的更是没法长时间分开。
可是,他这才和陆惊存分开多久?
直到天光亮起一点鱼肚白,外婆起床了,准备出门收废品。
应楚歇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半。他没有动作,听见关门的动静,知道外婆出门了。
在床上继续烙煎饼一般地躺了两个小时,应楚歇彻底放弃了入睡,头重脚轻地从床上爬下来。
一夜没睡,头疼得像是被人用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搅脑浆。
简单洗漱了一番,他用冷水拍了拍脸,才勉强清醒一些。
他和季嘉和早就约好了,对方要带他去见小姨,介绍一份店里的兼职。
家里处处要用钱,每一笔都是不小的压力。他不能一直靠着助学贷和外婆,能多赚一点,也就能为外婆多分担一些。
换了身衬衣,背上双肩包,就出门搭乘地铁前往福源里。
出了地铁站,远远就能看见商场的大楼,大楼外围是开放式的街区。
这一片是市中心的黄金地带,年轻人扎堆。沿街店铺林立,各种小店挤挤挨挨,步道上还摆着遮阳棚和桌椅。
时间还很早,大部分店铺刚开业,没到人流汹涌的时间段。
他按着导航走到目的地的时候,季嘉和已经在店里等着了。
刚进店门,就看见一抹张扬的粉色。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冲他挥手:“这里!来得挺准时啊,我刚到你就......”
季嘉和站起身,看清楚他的脸色,眉头皱起来:“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没睡好。”应楚歇敷衍了一句,环顾店内的陈设。
这是一家甜品奶茶店,装潢是清新可爱风的,空气中弥漫着甜滋滋的香气,店内生意也不错,往来络绎不绝。
季嘉和扭头朝着后厨喊了一声:“小姨,人到了!”
粉色布帘被掀开,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走了出来。冲应楚歇温和一笑:“你就是小歇吧?”
应楚歇点点头。
“嘉和跟我说过你的情况。”女人在季嘉和那桌坐下,“你就不用待在前厅了,前面得不停说话,还容易遇上难缠的客人。”
“你的工作主要就是在后厨切水果,清洗杯具之类的。”
应楚歇松了口气。后厨接触的外人少,也能少受信息素干扰。
“谢谢阿姨。”应楚歇淡淡笑了一下,“我会好好干活的。”
“哎呀说什么谢,我小姨就是你小姨。”季嘉和勾住他的肩膀,又转头看向自家小姨。
“小姨,他身体不好,你别给他排太晚的班。”
“嗯,记着了。”
应楚歇心口一暖:“麻烦你们了。”
小姨笑着摆了摆手:“跟阿姨不用这么客气啊,你们俩在这儿等着,我给你们拿两份新品尝尝。”
“我要那个花花绿绿的沙冰!”季嘉和立刻大声叫唤起来,指着柜台橱窗里颜色缤纷的甜品。
小姨无奈地给了他一肘子,一边转身往操作台走一边打趣:“行行行,头发也花花绿绿的。”
“这哪儿跟哪儿啊,我头发不好看吗?”季嘉和不服气了,抬手撩了一把自己的樱花粉短发。
刚染没多久,一点儿发根都还没长出来呢。
“骚包,你看人家,头发黑的才好看呢。”小姨回头瞥了他一眼,像是看见了什么辣眼睛的东西,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应楚歇坐在落地窗边安静地听着。
他从未漂染过的头发乌黑而柔顺,发尾有些长了,贴着后颈,衬得面颊如玉,五官眉目都浅淡。
“小歇啊,要不要染个头发试试?”季嘉和突然转头盯着他的头发,虎视眈眈。
“我染粉色,你染绿色,咱俩凑一对撞色,走街上那回头率一定爆表。”
被他逗得弯了弯眼睛,应楚歇摇头:“得了吧。”
染头发要花钱,染个正常的倒也罢了,要是染个什么扎眼的色儿,被人盯着他只会觉得不自在。
季嘉和也不是真的要怂恿他,只是想逗他笑一笑,被拒绝了就懒洋洋躺在椅背上。
“行吧,不染也好看,纯天然美少年。”
很快,小姨端出两份沙冰。
季嘉和那份堆了一大堆的果酱和爆珠,应楚歇的那份则是浅绿色的青提沙冰,看着很清爽。
应楚歇伸手挖了一勺含进嘴里。
不是特别甜,看着和吃着一样清爽。可这冰凉却并没能压制住身体深处的空虚和燥热感。
“我小姨店里的冰沙那可是真没话说。”正埋头大口吃冰沙的季嘉和抬头。
“等一下,你手怎么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