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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师兄,你受伤了 关逢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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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逢欢听得出祝忧话里的弦外之音,稍稍有些意外,随即拖长调子打趣他。
“祝师兄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专门想叫我过来看你比武?”
祝忧身子微微一僵,耳尖泛开浅淡的红,面上依旧绷着那副冷淡模样,错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
“并非特意叫你。想看便留下,不愿,也没人勉强。”
关逢欢抬了抬下巴,笑得散漫,顺着台阶接下。
“行吧行吧,我过去瞧瞧就是。”
祝忧指尖顿了顿,不接他玩笑,淡淡扫他一眼,不再多话,转身融进院子沉沉夜色里。
关逢欢望着他走远的背影,无意识摩挲下颌,心底暗自嘀咕,这人真是叫人琢磨不透,明明暗示自己去观战,态度偏偏还这般冷淡。他扬声对着背影喊了一句。
“师兄晚安。”
祝忧脚步顿住,没有回头,一声极轻的应答散在晚风,推门回了自己房中。
天色蒙蒙亮,晨雾笼住整座院落。
关逢欢睡到大太阳升得老高才慢悠悠推开房门,嘴里叼一根狗尾草,踩着青石地砖晃晃悠悠走出来,昨夜那点纠结,睡一觉已经抛到脑后。
“早啊,师兄。”
祝忧正站在院中打理佩剑,闻声侧过头,神色清冷淡然,晨光落在束起的长发,烟青色衣摆沾着薄薄一层晨雾。
“起得倒是晚。”他扣紧剑柄,语气平平,“演武场巳时开赛,别迟了。”
关逢欢咬着草茎晃了晃身子,笑意漫在眼底:“这么热闹的场面我怎么会缺席,师兄,可要好好打。”
祝忧淡淡瞥他,低低应了一声,提剑率先往外走。
关逢欢挠了挠后颈,跟在他身后,二人穿过林间廊道,不多时便抵达演武场。
开阔石台早已布置妥当,高台落座一众长老,台下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笑喧哗,阳光落满青石,兵器偶尔折射细碎冷光。
场间喧闹慢慢静下来,灰袍长老走到高台前沿,声音裹着灵力传遍全场。
“观云山论道比武,现在开始!诸位弟子,守好本心,点到即止!”
四下私语瞬间平息,所有人目光齐齐落向比武石台。
祝忧站在待赛的队列,手指抚过剑柄,神色沉静。
树下的关逢欢微微直起身,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
祝忧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关逢欢。
“我去候场。”简短丢下这句话,便提剑走向东侧待赛队伍。
关逢欢点点头,吐掉嘴里狗尾草,扫过四周,寻了棵高大古树斜斜靠住。指尖无意识碰一碰腰间的麦穗剑穗,目光一直落在场中那道烟青色身影,静静等着比试开场。
灰袍长老翻看名册,扬声宣读下一组对阵。
“第一轮比试,玄帆峰王靳,对阵连雾峰沈覃!”
两名少年提剑跃上青石擂台,台下又响起细碎议论。
关逢欢靠着树干看台上交手,余光却总忍不住飘向候场的祝忧,连自己都察觉到,这般频频张望实在太过惹眼。
他连忙收回目光,装作专注盯着擂台,拨了拨腰间剑穗。几番缠斗过后,沈覃一剑压住对方剑身。
高台长老沉声宣布:“此战,沈覃胜!”
擂台边响起一片喝彩,落败的王靳收剑行礼,不甘心退下台。
关逢欢跟着旁人拍了两下手,眼角余光仍旧忍不住瞟向祝忧的方向。接连几场比试落幕,长老再度翻开名册,声音传遍全场。
“下一场,昆凌峰祝忧,对阵玄帆峰楚河另!”
听见名字那一刻,关逢欢猛地抬眼。
祝忧踏出队列,躬身领命,提剑缓步踏上擂台。
台下骤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喊声:“师兄加油!”
关逢欢嗓门扬得很高,眉眼弯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引得周遭不少弟子转头望过来。
祝忧身形一顿,背影僵住一瞬,耳尖飞快泛红,却没有回头,只握剑一步步走上石台。
楚河另已经站在擂台另一端,手握长剑,一身桀骜傲气。二人依山门规矩互相躬身一礼,比试正式打响。
铮——
两柄长剑同时出鞘,劲风掀动二人衣袍。祝忧剑路克制沉稳,招法规整,防守几乎没有破绽;楚河另剑法凌厉凶悍,攻势一重接着一重,招招直逼要害。
数十回合缠斗,石台上剑气翻涌,碎石被劲风扫得到处乱飞。兵器相撞,刺耳金石声响此起彼伏。祝忧不停拆解猛攻,手腕渐渐发酸;楚河另久攻不下,呼吸也乱了几分。
转瞬之间抓住一处空隙,二人齐齐向前突进。
双剑挥出,寒光交错闪过。
两道闷哼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祝忧剑锋划开楚河另左肩,衣料撕裂,鲜血浸透素白宗门服饰;楚河另的利刃也狠狠划在祝忧肩头,一道深长伤口瞬间崩开。
对冲的力道把两个人同时震得连连后退。
楚河另扶着手中长剑,肩头不停淌血,额角沁出冷汗。祝忧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发抖,指节死死攥住剑柄,鲜血顺着衣料往下流淌,一滴滴砸在青石台面上。
长老立刻抬手制止打斗:“停!二人均势均力敌,此战,平手!”
台下顿时一片嗡嗡的议论。
方才还嬉皮笑脸的关逢欢,脸上笑意瞬间敛干净,身体不自觉往前倾,目光死死钉在祝忧渗血的肩膀,心口莫名一紧。何苦拼到两败俱伤,实在得不偿失。
他不顾旁人诧异眼神,一步跨上石台,伸手扶住祝忧往台下走,手里还拿着布巾替他擦去脸上的汗。
“师兄,何必这么拼命,不过一场比试,输了又如何,我又不会取笑你,这般硬拼实在不值当。”
祝忧胡乱擦掉嘴角血迹,明明伤势很重,语气却依旧固执:“不行。”
话音刚落,肩头伤口骤然爆发剧痛,撕裂一样的痛感顺着筋骨蔓延全身,祝忧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一声痛哼压抑在喉间。
关逢欢连忙用力将人扶住,往日吊儿郎当的神色彻底不见,动作下意识放轻,不敢碰到受伤的肩膀,声音藏着慌乱。都疼成这样,嘴上还不肯认输。
“行了我知道你争强好胜,先跟我回去处理伤口。”
关逢欢从衣襟夹层摸出一张灵符。
“抓好,我们走。”
灵光一闪,白雾漫开,转瞬之间,二人已经落回昆凌峰居所。
关逢欢半扶半搀,把祝忧带进自己屋内。
祝忧看清并非自己的院落,还想挣扎。
“别折腾了,伤成这样,还死守那些繁文缛节?”关逢欢按住他没有受伤的那一侧肩膀。
祝忧脸色惨白,一阵阵痛感席卷上来,声音微弱却不肯妥协:“此地不合规矩……我应当回自己住处。”
“人都站不住了,还记着门派规矩。听话,先上药。今夜你睡我的床,我打地铺就好。”
祝忧愣住,嘴唇紧紧抿起,本想继续推辞,肩头一阵剧痛袭来,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冷汗顺着下颌滑落,他垂着眼,低声应下,算是应允。
关逢欢拿过药瓶站在床边,眼底掠过一丝促狭,嘴上装作一本正经,尾音却漫着戏谑。
“师兄,接下来要替你处理伤口,冒犯之处,还望多多体谅。”
说着,指尖勾住他腰间系带。
祝忧浑身瞬间绷紧,脊背绷得笔直,耳尖迅速染上一层红,手掌不自觉攥紧床单,浑身明明被伤痛折磨,此刻却无端生出满身局促。心里想的却是:
“这人明明就是拿我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