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欢》芋豆

5、六阶试炼01 | 组队 他蹙了

　　他蹙了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滞涩，强压下那点慌乱：
　　“你……。”

　　短暂一顿，他别开视线，不愿再继续争辩，淡淡吐出两个字：

　　“罢了。”

　　关逢欢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没再拿他打趣。伸手轻轻掀开祝忧的衣摆，替他换药。

　　布料被拨开的瞬间，祝忧脊背又绷紧了些，死死盯着墙面，不肯往旁边看。微凉的药膏擦过伤口，刺得人微微发紧，他咬着牙没出声。

　　关逢欢手上力道收着分寸，安安静静上药，只偶尔抬眼瞟一下他绷得僵硬的侧脸。

　　“哎呦，疼就说出来嘛，反正我们又不是不熟。”

　　祝忧偏过头不看他，下颌线绷得紧，指尖死死抠着床单，语气淡淡的，带着点不耐：

　　“少说废话，赶紧上完。”

　　关逢欢嗤笑一声，没再接话，只是指尖抹药膏的时候故意轻轻蹭了下伤口边缘，眼见身侧人猛地一颤，眼底那点戏谑藏都藏不住。

　　“哈哈，师兄我就喜欢你这款。看着你这样，我好兴奋噢~”

　　祝忧偏开脸，不肯去看他。心口那股滋味乱哄哄的，算不上厌恶，可又实在让人不自在。他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很低：

　　“休要胡言，乱了规矩。”

　　关逢欢余光瞥见他耳尖烧起来的那片红，挑了挑眉，没再继续打趣，手上老老实实把药膏抹开，动作收敛了不少。

　　“好了师兄，涂好了。你暂时好好休息，我就在床下，有事叫我。”

　　“好了师兄，涂好了。你安心歇息，有事直接叫我。”

　　祝忧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垂落的帐幔上，心里乱糟糟的静不下来。

　　关逢欢收好药瓶，转身在床下方铺好薄褥，就地躺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天光从窗缝漏进来，天已经亮透了。

　　祝忧慢慢睁开眼，身上的酸痛轻了大半。他垂眼往下望，关逢欢就铺着薄褥睡在床底下，睡得松松散散。

　　一点细微的响动落下去，底下那人睫毛颤了颤，惺忪着抬眼望上来，声音哑乎乎的：

　　“师兄，你好点没？”

　　祝忧稍稍坐起身，动作放得很缓，淡淡应了一句：

　　“无碍，已经好多了。”

　　关逢欢撑着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懒洋洋抻了一把身子。过了片刻才忽然想起什么，抬着头看向床上的人。

　　“话说回来，昨天交手的时候，你何苦拼到那个地步？”

　　祝忧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淡而生硬：

　　“不关你的事，不该问的不必多问。”

　　关逢欢眉梢一挑，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

　　“你不愿说，我不会去问别人？”

　　祝忧脸色微沉，指尖攥紧被褥，闭口不再答话。

　　关逢欢拍了拍衣上的浮灰，站起身往门口走，丢下一句。

　　“你好好休息，我去找温临师兄。”

　　祝忧抿着嘴没说话，心里莫名堵得慌。看着对方干脆离开，房门咔嗒一声关上，屋里瞬间空荡荡的。

　　走出院子，关逢欢才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短途遁符。指尖轻轻捻住符纸边角，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灵力往里面送。

　　淡白的微光顺着符纹一点点爬开，纸张微微发烫，下一瞬一阵轻微的眩晕感掠过四肢，脚下的地面一晃。

　　不过眨眼功夫，人已经不在原先的住处，稳稳落在了温临那座安静小院的石阶外头。符纸燃成细碎的灰烬，随风散了。

　　小院安安静静，风吹得旁边竹子沙沙响。

　　关逢欢抬眼望见空地上练剑的温临，没在石阶边上多等，直接抬脚朝着那人走过去，扬声喊了一句。

　　“温临师兄！”

　　剑势骤然收住，寒光一敛。温临握剑转头看向走来的人，手腕轻旋，长剑顺势归入鞘中，脸上浮起浅淡的笑意。

　　“关师弟，今日怎么寻到我这儿来了？”

　　关逢欢撇了撇嘴，双手往身后一背，一副随意散漫的样子。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找师兄闲聊两句。顺便问问昨日论道切磋的事。”

　　“话说昨天为何祝师兄要和那人打的如此拼命？”

　　温临抬手将长剑靠在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剑鞘，神色淡了几分。

　　“这件事，祝忧自己不愿提，旁人不便多说。”

　　他抬眼看向关逢欢，语气温和却带着分寸。

　　“有些心结是他自己的事，若是他不肯开口，我们追问再多也没有用处。”

　　“我也不想打探他私事，可昨天那场架看着不对劲。他闭口不谈，我只能跑来你这儿碰碰运气了。”

　　关逢欢鞠身行了一礼。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师兄了，告辞。”

　　关逢欢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师兄了，告辞。”

　　温临轻轻颔首，折扇在掌心轻点了两下，语声温和。

　　“慢走。若是想去看台观摩今日的比试，那边山道直通演武场。”

　　关逢欢摆了摆手，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

　　“演武场什么时候凑都行，我得先回去。祝忧身上还带着伤，单独留在那边我可不放心。”

　　温临低笑一声。

　　“那你快回去吧。”

　　关逢欢随意抬了下手算作道别，转身顺着小道往回走。

　　木门被轻轻一推，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响。

　　关逢欢侧身跨进屋里，随手用后背带上门，语调松垮垮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师兄，我回来啦。”

　　祝忧原本正垂着眼出神，听见声音猛地回神，视线猝然落在他身上。面上依旧绷着那副清冷的模样，可目光滞了一瞬，指尖下意识轻轻攥了攥身下的被褥，沉默片刻才淡淡应声。

　　“嗯。”

　　“唉，没打听到什么..”

　　关逢欢随意踢了踢进入屋里的小石子儿。

　　他往桌边一靠，侧过头看向床上的人，眼底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温临师兄嘴严得很，半句内情都不肯透给我。”

　　话音刚落，一点莹白亮光倏地穿窗飞进来，悬在屋子中间轻轻晃着，是掌门的传音符。原本沉稳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

　　“关逢欢！”

　　灵光震得微微发颤，嗓门洪亮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关逢欢猛地直起身，挑眉看向那团光，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好家伙，这么大火气？我最近没闯祸吧。”

　　一旁的祝忧闻声蹙了下眉，默默撑着身子，准备起身整装前去大殿。

　　关逢欢挠了挠头，随即跟上了祝忧的脚步。

　　【就叫我名字？后面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我怎么认错。】

　　拾级走上白玉台阶，两人跨进大殿。

　　殿里静悄悄的，香烛燃着淡淡的烟气。掌门坐在上方的座椅上，脸色明显不好，视线直直钉在他们身上。

　　祝忧立刻收了神色，规规矩矩低头行礼。

　　关逢欢站在他旁边，抬手草草拱了一下，心里还在琢磨到底出了什么事，不敢再像平日里那样随便胡闹。

　　掌门坐在高位上，眉头皱得很紧，语气压着几分火气。

　　“我一早上给你传了数道留言，你竟是一条都不曾回我。”

　　关逢欢抬手摸了摸后颈，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慌张：

　　“哎呦，早上一直在跟温临师兄说话，没留意传音符，真没看见。”

　　掌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先前那股火气散了大半。

　　“罢了罢了，不跟你掰扯这个。七天之后门派要下山历练，四个人结成一队，找谁组队你们自己看着办。这事儿门里弟子早就传开了，偏偏就你们两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关逢欢眼尾挑了挑，脱口问道：

　　“这么说……温临师兄早就晓得这件事了？”

　　掌门抬眼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没错，也就你们俩被瞒在后头。温临这批人，是最早接到消息的。”

　　关逢欢神色一变，当即转头拽了一把身侧的祝忧，语气急冲冲的。

　　“那还愣着干什么，祝师兄，咱们赶紧找人组队去！”

　　话音落下，他也不等掌门再多吩咐，扯着祝忧就打算快步退出大殿。

　　关逢欢脚步猛地顿住，转头看向祝忧，眼底裹着几分促狭的火气。

　　“正好，咱们直接去找温临组队，顺带跟他好好算算账，这事他明明早就知晓，居然半点风声都不留给我们。”

　　说罢他轻轻扯了扯祝忧的衣袖，迫不及待催着人往外走。

　　关逢欢拉着祝忧，没走多远便撞见了温临。

　　关逢欢快步上前拦在前面，只是扬了扬声，神色带着一点佯装出来的委屈。

　　“温师兄，可算是碰到你了。有件事想同你商量，我们二人打算邀你一同组队参与下山历练。顺带还有一事想问你，原来你早就知晓历练的安排，先前碰面之时，怎么半点口风都没有同我们提过？”

　　温临指尖转着折扇，望着拦在身前的二人，温和地笑了一声。

　　“哈哈，关师弟，我还以为以你这般活络的性子，早就听说这件事了。”

　　温临收拢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笑意柔和。

　　“此事本就由掌门择时通知，我不便私自外传。既然二位有意，那我自然愿意同你们结伴，只是历练需要四人，我们还差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