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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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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游戏草草打完,兄弟关掉对局,靠在椅背上,神色莫名地压低了声音开口:“对了,我一直没敢跟你细说,最近我托国内朋友打听消息,发现一件特别惊悚的事。你还记得以前在学校,所有主动追求过你的人吗?不管男生还是女生,短短一年里,几乎全都陆续失联失踪了。”
“从你登机出国那天开始,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消失二三十人,累积下来足足几百个,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户籍、行踪、社交痕迹全部被抹得干干净净,警方立案调查,最后全都定性为自愿离家,找不到半点线索。说真的,这事细想下来浑身发毛,顾哥,你说你当初的吸引力,真的夸张到这种地步了?”
顾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柄边缘,心头沉甸甸往下坠,面上却强装平静,淡淡开口:“我不清楚,或许大多人本就原生家庭环境糟糕,借着机会彻底逃离原生束缚,主动远走他乡了而已。”
“可再怎么逃离家庭,也不可能几百号人不约而同,精准卡在你出国之后分批消失,还偏偏都选在凌晨悄无声息离开。”兄弟眉头紧紧拧起,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一波接一波定点消失,规律性强得离谱,别说普通警察,就算是懂玄学的道士过来,恐怕都压不住这场怪事。”
顾默垂着眼,避开对方直视的目光,刻意弱化这件事的诡异程度,轻声辩解:“现在官方并没有定性为恶性失踪案件,只是暂时失联报备。每个人都有自己藏在心底的执念和未完成的心愿,选择独自奔赴想去的地方,也算不上凭空失踪,只是旁人无从知晓他们的去向罢了。”
嘴上说得淡然,可脑海里不由自主就浮现出顾言冷白执拗的侧脸。
那些曾向自己表露过好感的人,无论性别,尽数被清理干净
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所有巧合都变成了精心算计的必然。
顾言从没有真正放手,所谓的悔过、妥协、接受婚约,全都是伪装。他以最阴柔、最极端的方式,清除顾默身边所有潜在的羁绊,隔着大洋牢牢独占他的全部心神,让顾默孤身一人被困在异国,除了身边寥寥几个不敢泄密的兄弟,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靠近、依赖。
兄弟看着他骤然沉默失神的模样,心里已然笃定幕后之人是谁,却恪守底线不敢挑明,只是长长叹了口气:“但愿真的只是大家各自奔赴前程吧。只是我总觉得,这件事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顾默没有接话,扭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万里之外的故土,有一个人,以爱为名,布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他从头到脚,死死笼罩。兄弟侧过身,认真盯着顾默,语气郑重又带着一丝恳切:“说实话,我真心建议你短期内最好不要回国。你还记得我们年少时的梦想吗?当初说好两个人一起考上警校,做最顶尖的刑侦搭档,专门侦破各类人口失踪悬案。现在接连几百人离奇消失,国内暗流涌动,你弟弟行踪又隐秘得过分,全网几乎查不到他半点公开动态,想想就毛骨悚然。”
“你出国这么久,顾言彻底断了和你的所有通讯,微信从不发消息,电话更是一次都没有打过,旁人都说他是彻底失恋心死,才把自己封闭起来。”
顾默靠在床头,神色茫然又困惑:“爸妈一直叮嘱我,不要主动过问顾言的任何事,反复强调他就是天生的祸患,远离才是自保。只是我心底一直有个解不开的疙瘩,当初意外怀上的那个孩子,我到现在都不能完全确定,生父到底是谁。”
兄弟话音刚起,正要脱口说出那晚顾言亲口承认的事实,脑海突然猛地一震,瞬间想起了关键内情——当初事发之后,顾父顾母动用手段,悄悄抹去了顾默脑海里,顾言主动认领孩子、坦言一切都是他策划的这段记忆,同时也私下警告过自己,绝对不能主动唤醒顾默的这段过往。
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他讪讪地含糊带过:“……这个孩子的生父,如今到底还在不在人世间都不好说。说到底都是过去式了,纠结再多也改变不了既定事实。我们与其揪着陈年旧事反复内耗,不如踏踏实实过好眼下在国外的日子,安稳读完学业,朝着当警察的目标稳步前进,才是最实在的。”
顾默皱了皱眉,总觉得对方刚刚的语气刻意闪躲,像是隐瞒了什么关键信息。可任凭他再三追问,兄弟都咬死不肯再多透露半个字,只反复劝他放下执念,不要被早已尘埃落定的旧事困住心神。
窗外晚风呼啸,公寓房间安静得有些压抑。顾默下意识摸了摸小腹,当初仓促流产的钝痛感仿佛还残留在肌理之中。他明明心底隐隐有个模糊的答案,可记忆核心处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浓雾,无论如何都抓不住确凿的线索。
他只能顺从兄弟的话,缓缓点头:“或许你说得没错,都是过去了。好好备考,完成我们当初做刑侦搭档的约定,也好。”
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房间的安静,是一通来自国内的陌生长途号码,兄弟随手接起,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低沉冷冽,是许久没有任何音讯的顾言。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起身走到卧室单独的隔间,避开外面的顾默,压低声音开口:“言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顾言的声音隔着千里信号,没有半分温度,字字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我刚才查到,你在宿舍打算给顾默介绍Omega认识,组队打游戏牵线搭桥,这件事,我不允许再有第二次。”
“我清楚你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平日里交好我从不会插手。可你要牢牢记住最核心的一点,顾默从头到尾,只能是我的人。你私下主动给他牵线、介绍异性,本质上就是在挑衅我。”
“你如今在国外的生活费、租房开销,乃至当初能顺利拿到出国名额,所有资金源头,归根结底都是我默许顾家拨付的,你名义上是陪着顾默留学,实则是在为我做事,是我安插在他身边的人。你的本职是看好他,护住他,而不是四处给他制造结识旁人、动心相爱的机会。”
顾言语气慢慢沉下去,裹挟着Enigma独有的威慑:“你若是一心偏向外人,处处替别的Omega周旋说话,对你没有半点好处。一旦越界触碰我的底线,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伤及你的家人、毁掉你现在安稳的留学环境,对我而言并不算难事。”
“念在我们年少相识的情分,我愿意多给你一次提醒的机会。我唯一的底线,就是顾默的爱人自始至终只能是我,任何人都无法替代,更轮不到你自作主张,替他安排新的感情、物色新的伴侣。明白吗?”
兄弟握着手机的掌心全是冷汗,后背一阵阵发凉,方才一时心软想让顾默多些社交、不再孤单,完全忽略了顾言无处不在的掌控力。他慌忙放低姿态,连忙应声:“我懂了言哥,是我考虑不周,以后绝对不会再主动给他介绍任何人,老老实实守在他身边,只盯着他的安全,绝不擅自做主。”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言语,直接挂断了通话。第二天一早,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刚到教学楼转角,一个身形高挑的Omega少年突然快步冲过来,红着脸将一封折好的情书直直塞到顾默手心,不等他反应,转身就要跑。
顾默瞬间心头紧绷,脑子里全是之前接连失踪的追求者,生怕这个少年也落得同样下场,立刻快步追上,伸手想把情书强行退还:“这个我不能收,你拿回去,赶紧收好,别随便做这种事。”
可少年只是仰头看着他,嘴角扯着一抹格外诡异的笑,眼神亢奋近乎失控,摇着头执意推回来:“哥哥你只管收下就好,不用有负担。”
话音落下,他大笑着扭头狂奔离开,那笑容夸张又癫狂,看得顾默浑身发毛,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身旁的兄弟脸色骤变,一把拽过他的手腕,压低声音急促催促:“别拿着,这东西就是烫手的脏东西,赶紧扔掉,一点都不能留。”
顾默被接连的怪事磨得心神不宁,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抬手直接将情书揉成团,扔进路边的公共垃圾桶,两人不敢多做停留,快步走进教室上课,刻意把这件事压在心底。
本以为只是一场突兀的小插曲,结果傍晚放学刚打开本地新闻推送,置顶头条赫然是一则寻人启事:【我市某私立高中优等生离奇失踪,平日成绩优异品行端正,身高出众,家人万分焦急,全城征集目击线索】。
配图清晰映入眼帘,正是白天给自己递情书、笑得癫狂的那个少年。
顾默瞳孔骤然收缩,手脚瞬间冰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浑身控制不住地轻微发抖。早上才鼓足勇气告白递信的人,短短半天时间,就彻底人间蒸发,登上失踪新闻,和国内那些追求者的结局一模一样。
兄弟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凝重到极致,重重叹了口气:“早上刚送完情书,当晚直接失踪,时间卡得一分不差。难怪他白天举止疯疯癫癫,明明是高年级学长,平日里素来沉稳内敛,今天却反常到这种地步,也不知道他事前到底被什么东西刺激了,还是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会是什么结局……”
顾默死死攥紧拳头,指尖泛白。他终于彻底确认,顾言的掌控力根本不受国界限制,只要是对自己流露半分好感的人,无论身处何地、身份如何,都会悄无声息被抹除踪迹。
兄弟看着新闻页面上少年的照片,后背一阵阵发凉,语气里满是压抑的忌惮:“不用多想,这事百分百是有人在背后一手操控的。对方能量大到离谱,根本不是寻常生意人或者权贵能做到的,跨国抹平一个人的行踪、身份档案,干净得不留一点线索,手段阴狠又偏执,实在让人毛骨悚然。我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扭曲的心理,才会做到这种地步。”
他顿了顿,看向面色惨白的顾默,低声试探:“说真的,接连这么多起怪事接连发生,你说这世上,会不会真的有鬼怪邪物作祟?”
顾默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皱眉反驳:“你脑子别胡思乱想坏掉了,唯物一点,世上根本没有鬼魂一说。人离世便是彻底消亡,不会有灵体徘徊人间,那些神神鬼鬼的传言,都是后人杜撰出来的。”
“我不是凭空瞎说,我们家家谱上,清清楚楚记载过这类秘术、异术相关的旧事。”兄弟下意识脱口而出,话刚说一半猛然惊醒,瞬间卡壳。
他猛然记起,自家爷爷,正是当初亲手传授顾言蛊术、记忆篡改、Enigma禁锢秘术的那位隐世老者。只是老人常年隐居深山,极少入世,这么多年几乎彻底销声匿迹,外人很少知晓两人的渊源。
意识到差点捅破关键内情,他连忙含糊其辞,尴尬地挠了挠头,飞快把话圆了回去:“也、也不算什么大事,家谱里就是记载了古时候一些教人修身、静心的杂记,没什么特别玄乎的东西,是我夸大了,你别往心里去。”夜色慢慢沉下来,公寓门被轻轻叩响。
兄弟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形清瘦的Omega,局促地攥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主动开口:“你就是之前帮顾默牵线的那位吧?我是昨天游戏组队里的人,昨天故意谎称自己是女生,骗了你们,我今天特地过来登门道歉。昨天咱们游戏账号接连被强制下线封禁,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带了份小礼物,想麻烦你转交给顾默,替我说一句抱歉。”
不等兄弟多问,对方放下礼盒,匆匆躬身示意,转身快步离开了楼道,丝毫没有多做停留。
兄弟弯腰拎起礼盒刚走进客厅,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来电显示是跨国陌生号码,不用接他也心知肚明是谁。他指尖发紧,按下了接听键。
顾言冷沉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没有一丝温度,警告意味直白又凌厉:“我直白跟你说清楚,你但凡敢把这份礼物送到顾默手里,下一个离奇失踪的人,是你,还是刚刚上门的那个Omega,我自己都不确定。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礼物你自己收下、随意处置就好,顾默知不知道这份道歉,根本无关紧要。可一旦你执意转手交到他手上,你,还有刚才那个送礼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凶多吉少四个字,绝非随口恐吓。”
兄弟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紧紧捏着手机,连呼吸都放轻,连忙低头应声:“我明白,言哥放心,这份礼物我自己留着,绝对不会送到顾默面前半句不提,不会越界。”
电话那头没有多余的寒暄,听完答复后,直接干脆利落地挂断通话,只余下冰冷的忙音在耳边回荡。
兄弟低头看向脚边的礼盒,只觉得盒子沉甸甸的格外烫手。他默默把礼物收进自己储物柜最深处,刻意藏得严严实实,打定主意永远不会让顾默看见分毫。在那名Omega上门送礼被顾言警告过后,周遭彻底安静下来。校园里再也没有人主动靠近顾默,更无人敢递情书、表露好感,表面上日子回归平淡规律,上课、自习、和兄弟结伴回公寓,一切看着井井有条。
可只有顾默自己清楚,这份平静之下藏着剧烈的躁动。他的头部开始毫无征兆地抽痛,没有感冒、没有外伤,明明作息规律,却时常骤然眩晕,无数破碎、模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相拥的剪影、海边求婚的画面、争吵的雨夜、密闭阁楼里的书信……片段零散混乱,他分不清这是自己的臆想,还是旁人的过往,只觉得沉重又窒息,夜夜辗转难眠。
万般煎熬之下,他想起兄弟提过,他姐姐天生对精神、潜意识感知格外敏锐,便主动登门找到了对方。
女生看着他苍白憔悴、时不时蹙眉按揉太阳穴的模样,轻声发问:“你最近状态很差,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顾默苦笑一声,如实倾诉:“我脑子里总不停涌入大量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画面真切,情绪浓烈,可我完全想不起来这些事什么时候发生过,我不知道源头在哪,头痛越来越频繁,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女生沉吟片刻,答应试着潜入他的潜意识,溯源这些记忆的根源。意识下沉的过程十分缓慢,无数碎片化的影像层层拨开,最终核心真相缓缓浮现——这些汹涌的画面,是两人上辈子完整的羁绊过往。
而缔造这一切、以禁术轮回重生、不惜篡改记忆、步步将他圈在掌心的人,正是顾言。顾言年少拜入她爷爷门下,是老爷子唯一亲传的徒弟,所有蛊术、心绪操控、记忆封印、Enigma专属秘术,尽数得自她爷爷真传。
前世二人本就是羁绊至深的爱人,这辈子以亲兄弟身份降生,顾言带着前世所有悔恨与偏执重来,一手策划了从分化期引诱、标记受孕,再假意放手、跨国全方位禁锢的全盘计划。
看清所有脉络的瞬间,女生心头猛地一凛,立刻退出顾默的潜意识,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半步。
“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了你,对不起。”她语气坚决,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她太清楚自家爷爷的手段,更明白顾言如今的实力与偏执底线。顾言是师门嫡系徒弟,执念根深蒂固,倘若自己贸然出手强行破开记忆封印、帮顾默彻底唤醒前世所有认知,等同于直接忤逆师门、挑衅顾言的底线,最终只会给自己乃至整个家族招来毁灭性的报复,下场不堪设想。
顾默还想追问细节,可女生满心惶恐,不敢再多停留半分,匆匆留下一句致歉,仓皇转身快步逃离,任凭他如何呼喊都没有回头。
兄弟特意抽空约顾默出门逛街散心,他半点玩乐的心思都没有,随口找理由推脱了邀约。嘴上说着只是独自出门短途散心,私底下他早已悄悄订好了连夜回国的单程机票,没有告知任何人,孤身踏上了归途。
一路辗转落地,他直奔半山顾家老宅。心里莫名笃定,顾言从来不会更换老宅大门密码,指尖熟练输入两人从前的纪念日数字,门锁应声弹开。
屋内久未常住,空气弥漫着厚重潮湿的霉味,他径直走向老宅深处的暗楼,同样输入那串纪念日密码,暗门顺利开启。暗楼比上次更加阴冷潮湿,靠墙的抽屉被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从未寄出、写给自己的手写情书,字字句句都是顾言压抑多年的执念。
目光往上一扫,雪白墙壁上新写着一行墨字:你终究还是回来了,对吗?
顾默浑身汗毛倒竖,心脏骤然紧缩,下意识看向墙面一侧凸起的柜体,心知后面必然还藏着秘密,抬手正要用力撬开柜门,一股强烈的眩晕猛地席卷全身,眼前骤然发黑,直直栽倒在地。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满心都是绝望:这下彻底完了,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国外,彻底逃离顾言的掌控。
再次悠悠转醒时,人躺在顾家主宅卧室的床上,眼前是一脸复杂的父亲与母亲。母亲怀中抱着尚在襁褓、一两岁的顾昭屹,小家伙安安静静,不哭不闹,时不时轻轻咿呀两声。
母亲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轻声询问:“身子还难受吗?怎么好好的突然晕倒了?”
顾默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茫然摇头:“我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是醒来就在这里了。”
父亲沉声开口:“我们夫妻俩刚刚从商场采购回来,驱车路过半山老宅,通过老宅实时监控看到你昏倒在院内,才急忙驱车赶过去,把你接回主宅休养。”
“我明明是倒在老宅暗楼里面。”顾默低声纠正。
母亲闻言叹气,眉眼间带着一丝无奈:“你居然私自偷偷跑回国,还执意独自去了那栋老宅。”
顾默攥紧床单,立刻追问:“顾言不在老宅吗?”
“老宅全屋的监控,是顾言亲手布设的,实时画面全程绑定在我和你父亲的手机上。自打你出国留学后,他一直独居在老宅,几乎足不出户,日夜守在那栋房子里。”
这句话一字一句砸在顾默心上,瞬间让他浑身冰凉。原来从他输入密码推开老宅大门的那一刻,他踏入暗楼、翻看情书、看见墙上字迹、伸手触碰柜体的全过程,父母通过监控看得一清二楚,而一直驻守老宅的顾言,自然也全程洞悉了他所有举动,自己自以为隐秘的偷偷奔赴,自始至终都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之下。
父亲面色沉了几分:“你好好说,私自回国潜入老宅,到底是想做什么?又为什么会突然晕厥倒地?”
顾默仔细回想暗楼情书、墙上字迹、凸起柜体的画面,可头部一阵抽痛,那段晕倒前最后的细节变得模糊零碎,怎么都拼凑不完整,只能茫然摇头:“我……我记不清了。”
母亲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别紧张,你不会有任何危险。眼下刚好是国外院校的暑假假期,等你休养几日,身体彻底恢复,我们依旧会按时送你返程出国,不会强行留你在国内。”
话虽如此,顾默心底的惶恐丝毫没有减轻。他清楚地明白,自己主动踏回这片土地,主动走进顾言的专属领地,等于主动撞进了对方精心维系多年的牢笼,哪怕父母承诺会送他离开,主动权,从来都不在自己手中。顾言隐忍蛰伏这么久,绝不会轻易放过主动送上门的他。病房门外,顾父顾母死死拦着顾言,执意不让他进屋刺激刚苏醒的顾默,可两人根本拦不住。顾言轻松避开二人阻拦,反手扣上房门,直接将顾家夫妇锁在门外,隔绝了所有干扰。
他慢慢走到病床前,看着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的顾默,语气故作温柔关切:“哥,一年不见,你憔悴了太多。”
长久被父母刻意灌输思想,顾默根深蒂固认定顾言是心思扭曲的精神病,是所有不幸的根源。生理性的厌恶直冲头顶,他冷着脸厉声吐出两个字:“滚开。”
抬手轻轻推向顾言肩头,力道微弱,仅仅是驱赶的动作。顾言却借势直直跌坐在地,眼眶瞬间通红,大颗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当着顾默的面低声哽咽,一副心碎委屈的模样。
“我只是单纯想来看看你,担心你身体不适,没有半点恶意……明明只是一句简单问候,哥哥为什么要这么排斥我,甚至动手推我?”他肩膀微微颤抖,哭声压抑又可怜,“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祸害,是我不自量力主动闯过来打扰你休养,是我错了,我不该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他一边掉着眼泪,一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哭着快步冲出病房大门。
刚踏出病房门槛,脱离顾默的视线范围,顾言脸上的泪水骤然收住,眼底柔弱破碎的情绪彻底褪去,转瞬变回平日里冷冽深沉、掌控一切的漠然模样,脸上没有半分哭过的痕迹。他抬手随意抚平衣角褶皱,无视门外焦急等候的顾父顾母,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