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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爱写小说,皮肤好好啦啦啦 ...

  •   他走到我面前,轻声开口:“哥哥,给你水。”
      我伸手接了过来,没多想里面会藏猫腻,只当是他难得安分,一时心血来潮发了善心。身边兄弟还在一旁低声提醒,说顾言看我的眼神太过异样,说不定是对我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我只嗤笑一声,断然否认。我向来喜欢女孩子,性向直白,怎么可能被自己弟弟惦记,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可顾言根本不清楚瓶内药剂的具体效用,只是随手抓了两种药片碾碎融进水杯,一片是分化药剂,对早已彻底分化完成的我毫无效果,另一片却是强行诱发Alpha易感期的烈性药。

      我毫无防备仰头喝完大半瓶水,刚好是体育课下课,距离放学还有一节课,没过多久浑身便泛起燥热,骨骼发酸发软,典型的易感期反应来得又急又猛。我撑着身子向老师请假,独自打车赶回顾家别墅,推门才发现顾言早已提前回了家。父母长期在国外出差,偌大的房子里,此刻只有我们两个人。

      浓郁失控的Alpha信息素不受控四散,顾言鼻尖一动,抬眼看向浑身泛红的我,缓步逼近:“哥哥,你很难受对不对?想要我帮你,是吗?”
      我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声音发颤:“把家里的抑制剂拿给我。”
      他侧身轻巧躲开我的手,当着我的面,将仅剩的两支抑制剂狠狠捏碎,塑料瓶连同药剂一同扔进垃圾桶,一点不剩。我瞳孔骤然紧缩,心底寒意瞬间冰封。我尚且以为他只是单纯想捉弄我,凭着我Alpha的本能,并未往更深的阴毒处揣测。

      下一秒,他将一沓冲印好的照片狠狠摔在我腿上,纸张四散铺开,全是我和前女友日常相处的抓拍。
      “哥哥,你想想,这些照片要是散播到学校、上流圈子,你苦心维持的顾家嫡长子、优秀精英的名声,瞬间就会彻底崩塌。”他语气慢悠悠,字字带着拿捏人心的恶意,“还有一件事,父母从来没有和你坦白过,你早早便定下了婚约,对象是同性Omega。就算你一心喜欢女生,婚约既定,你根本没有反悔的余地。一旦照片曝光,顾家脸面尽失,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如今你易感期发作,浑身无力,不如让我帮你,好不好?”话音未落,他抬手,径直伸手去解自己的校服扣子。我拼尽仅剩的力气向后躲闪,他步步紧逼,笑意冰冷:“躲什么?难道你还想复刻六年级被鞭打、独自躲在阳台崩溃大哭的日子吗?哥哥,回答我。”

      药性彻底席卷全身,四肢绵软无力,我本就身形偏清瘦,根本挣脱不开他的桎梏。他俯身,冰凉的唇落在我的后颈腺体位置,我挣扎间全然不知,屋内隐蔽的监控摄像头,正完整记录下所有画面。

      事后顾言截取片段恶意剪辑,颠倒因果,将视频发给远在国外的父母,刻意塑造成是我主动引诱、步步逼迫他的模样。彼时我用尽最后力气狠狠推开他,他却故作委屈,轻轻拢好衣衫,假意柔声劝慰:“别这么抗拒,哥哥。我只是心疼你,常年得不到父母偏爱,无人惦记的滋味,我最清楚。”

      说到最后,他脸上伪装的温柔彻底褪去,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恨意,直白道出最终目的:
      “我这辈子来到你身边,从幼年处处针对、步步设计,从头到尾,就是为了报复你。”极致的怒火冲垮了我浑身因易感期疲软的理智,我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力道又急又重,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顾言被打得偏过头,脸颊很快浮出一道鲜明的红印,他没有暴怒,反而顺势屈膝跪在我的脚边,仰头看着我,语气温顺得近乎诡异:“哥哥,你要是还不解气,可以再打我一巴掌,我一点都不会介意。”

      可下一秒他话锋骤冷,伸手扣住我的下颌,强行将我的脸掰向监控探头的方向,眼底满是算计与胁迫:“但你敢赌吗?你真的想让远在国外的父母,看到监控里被刻意剪辑后的所有画面?”

      指尖微微用力,他慢悠悠拿捏着我的底线:“哥哥,你肯定不希望这份录像被发送过去,毁掉你所有口碑与婚约筹码。所以乖乖安分下来,别再惹我生气,听懂了吗?”

      他缓缓松开我的下巴,指尖轻蹭着我的裤脚,低声开口:“我私下脑补过无数次我们之间的模样。你从小到大满心满眼都是对我的恨意,你恨我是理所应当,我本就该被你厌恶。”

      随即,最尖锐的真相被他轻飘飘吐出:“你知道体育课结束时,你的女朋友为什么没有按时来球场给你送水吗?早在体育课之前,我就单独找到她,刻意造谣,告诉她你本质是同性恋,接近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伪装。”

      他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一字一句往我心上扎:“尝到被人误会、被恋人背弃的滋味了?她已经彻底和你断绝往来,现在,她是我的女朋友。哥哥,这种落差感,滋味如何?你不该发火,我这是在变相帮你脱身。”我咬着牙,用尽浑身力气冷声骂他不知羞耻。

      顾言垂着眼,神色平淡无波,仿佛早已习惯了我的斥责:“哥哥,我本就是这般品性,被你厌恶、被你记恨,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全都明白。”

      他抬眸,目光直直戳进我眼底,语气带着毫不遮掩的嘲讽:“你可以恨我,这一点我全然接受。可你不得不承认,父母偏爱自始至终都是我。他们真心爱过你吗?不过只有你刚上一年级短短数年而已,那短暂的温情,就是你全部的幸福了。”

      不等我开口反驳,他缓缓道出最残酷的真相:“他们后来日渐冷淡、对你不管不问,根源不过是我一次次在他们耳边,不断添油加醋、变本加厉地诋毁你的一言一行,日积月累,才慢慢消磨掉了他们对你仅剩的耐心。”

      “还有你一直不知情的婚约,原本从一开始就是为我定下的。是我主动开口,假意大度推让,告诉父母不如把婚约转交到你手上。就凭着这一番退让,父母日日夸赞我乖巧懂事、大度体贴,处处懂得体恤兄长。”

      他微微俯身,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说白了,如今你拥有的这桩婚约,本就是我拱手让出去的东西。哥哥,你应当知足才是,毕竟,我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亲手送给了你。”他慢悠悠开口,字字都像细针往我心口扎:“好好想想吧哥哥,你这一生所有的顺遂与幸福感,在你七岁那年就彻底到头了,是我亲手一点点斩断的。体会到这种滋味了吗?很难熬,对不对?”

      他轻笑一声,眼底毫无半分暖意:“难熬才是正常的。若是让你事事顺心、安稳快活,反倒白白便宜了你。”

      话音一转,他直白袒露心底偏执:“我本身就只对同性动心,没办法勉强自己迎合旁人。每次看见别的异性围着你转,给你送水、对你示好,我心底就控制不住地闷堵难受。可在我看来,我所有的举动都是在保护你,哥哥,我是真心爱你的。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比我更在乎你,可你偏偏满心满眼只有恨意,为什么非要这样抵触我?”

      他故作无辜地歪了歪头,开始刻意美化自己过往所有算计:“我自认从来待你不差,除却六年级那次意外,我平日里处处都在顾及你。我从不认为自己做错分毫,当初主动想要帮你度过分化期,不过是谨记母亲的教诲,兄弟本就该互帮互助。”

      “只是母亲只教会我手足扶持,从来没有教过身为Omega,该如何躲避失控Alpha的易感期本能。但她单独叮嘱过你,让你时刻把控分寸,克制自身本能。说到底,打从心底里,她也觉得兄长偏执贪恋弟弟、弟弟执念依附哥哥,这种羁绊是龌龊又恶心的。”“我很早之前就跟母亲坦白过,我喜欢你。母亲只是淡淡笑着随口问我,既然喜欢哥哥,那干脆一辈子和哥哥相守在一起行不行?我当时毫不犹豫就点头应下了。我从来没有把这当成一句玩笑,我笃定这句话终有一天会成真,顾默,我们之间所有纠缠,从来都不是虚假泡影。”

      顾言微微仰头,眼神偏执又孤注一掷:“是我亲手毁掉了你来之不易的恋情,我自知亏欠。那我把我自己完完整整送给你,当做弥补你失去的爱情,好不好?就算你觉得我疯魔也无所谓,我本就是为你疯的。”

      “实话同你坦白,你交往过的每一任女朋友,但凡主动提出和你去酒店、想要和你更进一步,全都是我暗中刻意安排的。我原本打算拍下你的私密绯闻,以此死死拿捏住你,逼你不得不向我低头。可偏偏你次次坚守底线,全部断然拒绝,我的计划一次次落空,万般无奈之下,我才被逼到不择手段,用这种极端方式设计你。”

      顾言垂了垂眼,对于水杯内的药剂含糊带过,语气漫不经心:“当初我只是胡乱抓了两种药片丢进水里,我自己都不清楚两种药剂混合会对你造成多大影响,如今药性发作至此,你只能自求多福了,顾默。”

      说完这句轻飘飘的告别,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径直拉开别墅大门,头也不回地缓步走了出去,偌大的屋子只剩浑身燥热无力的顾默,被失控的信息素与无尽的屈辱、恨意牢牢裹挟。顾言走后没多久,顾默压根没料到父母居然提前从国外回来了。他正瘫在房间里,浑身发烫难受得动弹不得,房门直接被一脚踹开,父亲攥着他的手腕,硬生生把虚弱的人拽到客厅。

      父亲脸黑得吓人,张嘴就是刻薄的怒骂:“我们顾家怎么养出你这种货色?主动勾搭亲弟弟,逼他跟你做那种事,你恶不恶心?顾默,小言年纪那么小,你当哥哥的不护着就算了,反倒欺负到他头上。以后在外边,别说是我儿子,丢不起这个人。你之前不是总说自己只喜欢女生吗?转头就对亲弟弟动手动脚,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脏病,可千万别过给我们小言。”

      顾默慢慢低下头,心一点点冷透。父亲从头到尾,完全无视他翻涌失控的信息素,压根不在意他被人下药、强行触发易感期有多难熬,满心只担心他有病,连累到顾言。

      他低低扯出一声笑,语气麻木又疲惫:“行,我有病,这下你们安心了。我现在就搬出去,明天你们抽空,带我去把户口销了,我不当顾家人了。”

      这话彻底激怒了顾父,抬手狠狠扇在他脸上。“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销户口?脱离顾家,你以后靠什么活,跟鬼过还是跟狗过?我跟你妈常年不在家,没人管着你,你在外边到处乱玩,勾搭一堆Omega,自己心里没数?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生出你这么丢人现眼的东西。”顾默最终还是独自回了父亲早年许诺留给他的半山老宅,没有额外花钱置办新房。父亲表面放话说要注销他的户口,实际只是直接冻结了他所有副卡,摆明了就是要断掉他的经济来源,把他一个人丢到这偏僻山间自生自灭。

      这栋别墅自打小时候父亲随口定下给他之后,常年空置,长久无人打扫,到处蒙着厚厚的灰尘。顾默强撑着易感期过后依旧虚浮的身体,一点点把全屋收拾干净,最后虚脱般坐在卧室床上。房子坐落在半山腰,位置偏僻,山下商铺寥寥无几,就连最近的药店都要走很远,屋内更是一支备用抑制剂都找不到。反复翻涌的燥热与乏力不断侵蚀四肢,顾默茫然盯着天花板,心底甚至生出一个念头,自己或许真要孤零零耗死在这栋空宅里。

      他扶着栏杆走到阳台,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抖着点起一根烟,缓缓送到嘴边。吞吐烟雾间,过往画面骤然清晰——当年正是站在这个阳台,他亲眼看着楼下的顾言,亲手击落他悉心喂养的鹦鹉,事后还装作无辜道歉,那副表里不一的模样,时至今日想起来依旧生理性反胃。

      他在顾家多年,从来没有主动踏入过顾言的私人房间半步,眼下走投无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想去隔壁次卧碰碰运气,看看对方会不会私下藏了抑制剂。轻轻推开门的刹那,一股阴冷晦涩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根本不像正常少年的居所,地面摆着乌鸦血绘制的纹路,墙角贴着泛黄符咒,俨然是一处布置好的祭祀场地。

      而祭祀法阵正中央,端正摆放着一张他顾默的单人照片。

      顾默浑身汗毛骤然竖起,一股寒意顺着后颈直冲头顶,只觉得毛骨悚然。他下意识上前伸手,想要一把扯下那张照片,指尖刚触碰到相纸背面,一只黑褐色蜘蛛慢悠悠从相框缝隙爬出来,落在他手背上,静静蛰伏片刻,又慢悠悠顺着指缝爬落在地面,消失在阴影之中。顾默本就一直觉得自己样貌普通,平日里极少主动拍照,几乎找不到几张单人影像。眼前这张摆在祭祀阵中心的照片,不用多想,定然是顾言很早之前偷偷拍下留存的。意识到这一点,一股刺骨的凉意牢牢裹住后背,四肢都泛起冷意。

      还没等他从惊悚的情绪里缓过神,身后床铺忽然传来咯吱咯吱的闷响,空旷房间里格外诡异。他心下一紧,抬脚试探着敲了敲地板,果然有一块区域声音空洞,明显下方是空的。顾默心头一震,目光快速扫过地面,很快锁定一块色调、纹路都和周边地板格格不入的木板。

      他用力掀开木板,下方赫然是一处隐秘阁楼入口。弯腰钻进去后,眼前的景象比楼下房间还要骇人,密密麻麻摆满各类邪术祭祀器物,情蛊、血咒、羁绊禁术的法器一应俱全,扑面而来的阴诡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顾默浑身僵直,彻底被震慑住。

      阁楼最深处摆着一张破败老旧的木床,床架腐朽,被褥霉烂不堪。他满心疑惑,完全想不通,这间常年无人踏足的隐秘阁楼,究竟曾是谁的居所。

      目光移到一旁积灰的木桌,桌面上凭空多出一封泛黄信纸,方才他进门时明明空空如也。顾默指尖控制不住剧烈颤抖,小心翼翼拆开信封,一字一句读起信中内容:

      上辈子,我的爱人是一名身手卓绝、受人敬重的警察,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搭档。他为人果敢正直,是全城人都敬佩的英雄,可后来意外沾染脏污,上级给我下达了诛杀他的密令。执行任务时我蒙在鼓里,全程不知道对面要斩杀的人是自己挚爱,出手重伤、摘掉对方面具的瞬间,我才看清那张日夜思念的脸——是我亲手,了结了我最爱的人。

      巨大的崩溃将我彻底碾碎,写下这封遗书后,我选择殉情追随他而去。倘若真的有轮回来世,我想成为他的弟弟。若人生可以重来,我们一同降生在顾家,他做顾家长子,名为顾默,性子沉静寡言;我做次子,名顾言,外向善言。
      上辈子有幸与他相知相爱,是我毕生最大的幸运,可结局却是我亲手葬送他。所以这一世以兄弟身份重逢,我拼尽一切也要牢牢拴住他,纠缠一辈子,永不分离。
      就此别过,静待重逢。

      信纸从顾默指间缓缓滑落,前世宿命羁绊、今生偏执纠缠的根源,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清晰。原来顾言从小到大所有的针对、伪装、步步算计与病态占有,从来都不是无端的恶意,是跨越一世的执念与赎罪。身后骤然响起一道温润的嗓音:“哥,你在干什么?”

      顾默浑身一僵,猛地回头,顾言正安安静静站在阁楼入口门边,眉眼温顺,又是平日里那副乖巧无害的模样。他缓步踩着台阶走下阴冷的阁楼,语气自然得仿佛方才那些祭祀法器、血色符咒全都不存在:“这里又阴又冷,待久了对身体不好,我们上楼吧,哥哥。”

      目光落在顾默手中那封遗书,他淡淡开口:“这封信我也不清楚是哪里冒出来的,没必要细看。”话音未落,他直接伸手抽过信纸,当着顾默的面,一点点将泛黄的信纸彻底撕碎,碎屑散落在阁楼积灰的地面。“都是凭空捏造的假话,就当你从来没有见过,好不好?”

      不等顾默争辩,顾言主动牵住他冰凉的手腕,半扶半拉带着他走出阁楼,重新回到楼上卧室。顾默心底隐隐明白,是眼前这个人暗中动了手脚,篡改了他的记忆感知。他刻意消去了轮回里前世厮杀相残的惨痛过往,唯独只在顾默脑海里,一点点镌刻、放大自己所有温柔示好的瞬间,让他潜意识里只牢牢记得顾言为数不多的温情,刻意淡化所有伤害与算计。

      “哥哥,我们再也不回顾家老宅,再也不依靠爸妈了,好不好?”顾言从口袋里掏出偷拿出来的顾家户口本,轻轻摊开,“我当初根本没有真的让父亲注销你的户口,户口本一直被我悄悄收好。往后每一天,我们两个人守着这一本本子过日子,抛开所有家人,只有彼此。抱一抱我,哥哥。”

      他不由分说收紧手臂,牢牢将顾默拥在怀中,脸颊埋在顾默颈侧,近乎贪婪地反复吮吸着他身上独有的Alpha信息素气息。

      一句极轻、细若蚊蚋的低语,贴着顾默耳廓溢出,音量压得极低,模糊难辨,顾默只能隐约捕捉到细碎音节:“我的爱人,我知道,你的灵魂从头到尾一直都在。我爱你。上辈子我们本就是顾家兄弟,你和今生一模一样,满心都是对我的恨意。我始终想不明白,当初拖垮你事业、让你步步困顿的阴谋,从来都不是我策划,可你从头到尾不肯信我。最终任务场上,是我亲手执刃终结了你,是我一生最大的罪孽与遗憾。所以这一世,我不惜化身恶鬼,伪装、算计、步步紧逼,只想倾尽所有好好弥补你,永远困住你,再也不放开。”

      顾默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身体僵硬紧绷。被人为修正过的记忆里,翻来覆去只有零星几分顾言刻意展露的温柔,那些陷害、鞭打、下药、造谣的恶意,都被层层弱化模糊。可身体本能的恐惧与排斥骗不了人,即便记忆被篡改修饰,他依旧从心底抗拒这份裹挟着两世悔恨与偏执的禁锢爱意。而怀中人眼底翻涌的执念浓烈到近乎疯狂,抱着他的手臂,没有一丝一毫松开的余地。因为顾默被他篡改了记忆,刚才不用好奇你们言哥是用了什么手法呀?是独家秘制的手段。现在顾默脑海里,校园日常、同学往来、从前的矛盾冲突全都彻底清空,只剩下顾言一次次对他释放善意的片段牢牢刻在意识里,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清晰印象。

      他茫然地靠在顾言怀中,眼神懵懂,低声疑惑问道:“我为什么会在你怀里?”

      顾言轻轻收紧怀抱,语气柔和又自然:“是哥哥易感期发作身体撑不住,我作为弟弟,自然要留下来好好照顾、帮你平复状态。”

      顾默眨了眨眼,又小心翼翼开口:“这么说,我们兄弟俩的感情一直很好?”

      “当然是最好的。”顾言贴着他的耳畔轻笑,字字都裹着刻意营造的温情,“平日里哥哥处处照顾我,真心待我,我满心满眼都喜欢哥哥。我在学校一直安分守己、听话乖巧,老师们常常夸奖我,还总说多亏哥哥用心教导,才能把我培养得这么懂事。我也一直这么认为,哥哥你本身就特别优秀、特别厉害。”

      记忆被清洗重塑后的顾默,心里没有了半分恨意与提防,听着这番直白的夸赞,紧绷的肢体一点点柔和放松,下意识慢慢抬手,轻轻搭在了顾言的胳膊上,全然接纳了眼前这份虚假的和睦与亲近。
      阁楼里那封写满殉情宿命的遗书,是顾言糅合了真实经历与自我美化后写下的文字,一半是刻骨伤痛,一半是刻意伪装。

      前世,他与顾默同为Alpha,彼此相守。世人本就难以接纳双Alpha相恋,两人的感情一直活在世俗的夹缝里。某天,顾言在顾默浴室中翻到一份陌生男性的孕检报告,心口瞬间堵得发闷。在他固有的观念里,世俗出轨大多是男方耐不住寂寞,可偏偏是自己视作唯一的爱人,留下了这样一份刺眼的单据。他心底酸涩又难堪,满心都是隔阂与猜忌,可还没等他找机会亲口质问顾默、求证真相,变故骤然爆发。

      顾默执行任务时,不慎吸入敌方特制迷药,意识被强行操控,上级顺势下达诛杀目标的指令。顾言奉命迎战,缠斗全程都没能认出被药物遮蔽气息与容貌的对手就是自己的爱人,直到利刃落下、亲手掀开对方面具,那张日夜惦念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他僵在原地,崩溃滔天。一边是孕检单带来的背叛心结,他始终认定顾默是背弃感情的一方;一边是亲手斩杀挚爱、眼睁睁看着对方断气在自己怀中的剧痛。两种情绪交织撕扯,他只觉得荒唐又恶心,可心底深处对顾默的爱意从未真正消散,舍不得彻底放手,这才提笔写下那封殉情遗书,将自己的杀恋包装成宿命悲情。

      顾言没有就此消沉,他耗费大量心力追查,执意要揪出孕检单背后的第三人。最终抓到始作俑者,竟是他兄弟。对方只是闲来恶意恶作剧,故意伪造单据谎称孩子是顾默的,纯粹为了戏耍挑拨二人关系。真相大白时,积压许久的怨恨早已在顾言心底生根疯长。
      错的从头到尾是旁人的玩笑,可他和顾默已经永远无法回头,爱人死在自己刀下的事实再也更改不了。凭什么自己一心一意奔赴爱恋,最后要被一场无聊玩笑毁掉一切?凭什么无辜承受爱人“出轨”与永失所爱的双重折磨?

      恨意与执念催生出轮回重来的念头。二人如今身处的半山老宅,本是一位隐世老巫师的故居,早年老巫师曾经传授过顾言不少术法知识,只是彼时他无心钻研并未放在心上。走投无路之下,他想起老宅藏有的禁术,耗费自身本源催动轮回法阵,强行逆转时光,让两人重回年少节点。

      法阵落下的代价极其分明:顾默彻底清空了前世所有记忆,无论是相知相爱、误会猜忌,还是最终惨死的过往,尽数消散无痕;唯有顾言完整保留两世全部记忆,带着前世的委屈、愤怒、悔恨与不甘,孤身一人开启这场重来。

      他篡改顾默的记忆,抹去所有伤害算计,只单方面植入自己温柔体贴的碎片,步步设计、刻意纠缠,从来都不是无端偏执。在前世的他看来,所有痛苦的源头都因那张伪造孕检单而起,哪怕真相是兄弟恶作剧,可悲剧已然铸成,顾默的“疑似背叛”是导火索,这条命、这份情债,本就是顾默该偿还的。他以爱为名困住对方,用自己的方式弥补前世遗憾,也变相宣泄着跨越一世的委屈。
      而那封撕碎的殉情遗书,是他内心最直白的缩影:既然正常相守永远横亘误会与伤害,不如亲手编织一场捆绑终生的羁绊,哪怕是以伪装、禁锢、记忆篡改的形式,也要牢牢把顾默锁在自己身边,再也不分开。“哥哥,睡吧,好好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安稳顺遂,我们永远都不用再回顾家,不用被任何人左右。”顾言低声轻哄,手掌缓缓顺着顾默的后背安抚。

      等顾默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平稳,顾言小心翼翼将人横抱起来,轻轻安置在卧室柔软的床铺上,细心为他盖好薄被。做完这一切,他独自转身,沿着阁楼隐秘通道往下,踏入了暗楼之下更深一层的密室。

      这间密室和楼上阴冷压抑的祭祀空间截然不同,布置得格外温馨柔软,暖调微光萦绕全屋,四面墙壁密密麻麻挂满了相框,里面全是顾默上辈子的照片。
      有两人结伴去游乐园,并肩坐过山车时肆意大笑的抓拍;有街边小店头挨着头,共享一支冰淇淋、分吃奶油蛋糕的日常;还有海边落日下,他单膝跪地求婚、交换戒指订婚相拥的画面,以及婚礼贴身拥抱、跨年深夜并肩在天台燃放烟花的瞬间,每一帧都是两人曾经炙热相爱的证明,过往甜蜜历历在目。

      眼前沉睡的顾默,眉眼轮廓、身形样貌和上辈子分毫不差,命运轨迹看似又在原地,重复走一遍老路。顾言指尖摩挲着相框冰凉的边缘,心底五味杂陈。他默默在心底自语,倘若这一世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没办法彻底扭转两人的结局,那索性便不再强求改变。

      他甚至无数次萌生念头,不如放弃这场轮回,重回上辈子终结的那一刻,真正和爱人一同赴死,永远沉溺在两人曾经相爱相守的虚妄回忆里,反倒比现在这般步步算计、刻意篡改记忆的拉扯更轻松。

      他清醒地明白,自己耗费本源催动老巫师留下的禁术、重启一世人生,说到底更像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觉,所有布局,仅仅是为了填补骤然失去挚爱后空洞的执念与野心。可他一遍遍在心底说服自己,自己从始至终没有任何过错。
      他所求的从来不多,不过是真心想要一个人全心全意偏爱自己、长久爱着自己而已,仅此而已。

      走出密室,他重新折返卧室,躺在顾默身侧,侧身静静凝视着对方安然的睡颜,手臂轻轻虚拢在顾默腰侧,牢牢守住这份来之不易、靠手段换来的朝夕相伴。第二天一早,两人并肩出门,十指紧紧相扣,一同往学校走去。
      一路上不少同班同学、隔壁班的学生都频频侧目,目光怪异又躲闪,细碎的议论声清清楚楚飘进两人耳中。

      “我的天,顾默以前明明是直的,怎么现在天天跟顾言黏在一起,还手牵手?”
      “我早就觉得顾言心思不简单,太会笼络人了,硬生生把自己亲哥哥掰成这样,想想都反胃。”
      “真够恶心的,好好一个顾家大哥,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刻薄的话语一字不落钻进顾言耳朵里,顾默几乎是下意识抬手,轻轻捂住了顾言的双耳,把那些难听的流言隔绝在外。

      这些非议,上辈子他早已日复一日听了无数遍,早已经麻木无感。顾言轻轻拉下顾默的手,淡淡开口:“没关系的哥哥,我早就习惯了。”

      “习惯?”顾默眉头一下子皱紧,语气带着明显的心疼,“凭什么要让你习惯别人这么诋毁、恶意中伤你?”

      顾言垂眸缄默,没有作答。

      记忆被重塑后的顾默心性像上辈子一样纯粹天真,满心满眼只有要好好守护弟弟的念头,他认真追问:“这么多年你被人这么非议,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哥哥?你要是早早和我说,我难道不会站出来护着你吗?”

      顾言抬眼望向一脸真挚、满心维护自己的顾默,心底翻涌着汹涌的情绪。他梦寐以求的画面终于成真,眼前的哥哥,如同前世最初那般赤诚柔软,心甘情愿站在自己身前为自己挡风遮雨。
      哪怕这份温情是靠着禁术轮回、篡改记忆换来的虚假泡影,他依旧无比满足。
      他心心念念的哥哥,终究是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到了自己身边。顾默停下脚步,松开牵着顾言的手,柔声叮嘱:“你先独自去初二教室等我,稍微等我一小会儿。我不用上早读,老师向来不会过问我的出勤,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就去找你。”

      顾言乖乖点头,独自先行走向教学楼二楼的初二班级。

      待弟弟走远,顾默径直走到方才扎堆议论最凶的几个女生面前,神色平静却态度坚定。他拿出之前女生们给他送水的花销,将钱递了过去:“多谢你们之前总给我送水,这份心意我记着,钱你们务必收下。”

      不等对方推脱,他缓缓开口,认真解释:“我和我弟弟之间的相处模式,其实没必要让外人过度揣测操心。我们两个人从小在顾家过得都不算幸福,原生家庭本就缺少温情。他习惯性依赖我,仅仅是因为这么多年只有我愿意真心护着他。”

      “在外人眼里或许举动亲密,但我们自始至终只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我心甘情愿对他百般照顾,是因为他从小到大吃过的苦,远比我要多得多。我真心疼他,也恳请你们往后不要再随意揣测、恶意中伤他,别再撕开他的伤口反复议论。”

      他语气放软,眼底带着真切的恻隐:“我们兄弟二人本就都是缺爱的可怜人,而顾言比我还要孤苦无助。我身为兄长,护着本就受尽委屈的弟弟,是理所应当的本分。还希望你们能够理解,不要再随意造谣非议。”

      说完这番话,他将钱款放在女生手心顾默缓步走进初二教室,轻轻在顾言身边空位坐下,随意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人慵懒松弛,和周围紧绷刷题的同学截然不同。

      讲台上的班主任敲了敲黑板,趁着早读训话,目光扫过全班:“再过不久就要升学考,所有人都给我绷紧神经用功。有些姓顾的学生我从来不多管束,人家实力摆在这,稳稳拿到保送名额,底子足够硬。”

      老师话锋一转,厉声斥责班里其他偷懒的学生:“别看着他偶尔逃早读就跟风效仿。他不来早读我从来不会多一句苛责,人家在家自主阅读进修的知识面,早就远超课本范围,轻轻松松就能保送重点高中,你们比得了吗?”

      “一天天心思不放在学习上,盲目模仿别人逃课,真当自己也有这份底气?人家能随心所欲,是实打实拼出来的本事,你们呢?除了空想什么都没有。人家六年级就自学完了初中三年全部课程,你们扪心自问,做到了几分?”

      班里鸦雀无声,没人敢顶嘴。顾言一早主动去找校长,申请跨级调到顾默所在的初三班级。校长起初十分不解,马上就要升学,他安稳留在初二稳步备考才是常理,贸然跳去初三完全没有必要。面对校长的质疑,顾言只淡淡一句,我只是想陪着我哥哥。再加上他本身文化课底子扎实,成绩稳居年级前列,校长拗不过他,最终只能松口同意了调班申请。

      顾默进教室落座后,目光下意识在班里环顾一圈,视线定格在身旁的顾言身上时,明显怔了一下。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疑惑询问:“你不是应该在初二上课吗,怎么过来了?”

      顾言侧过身,乖乖靠着他,轻声解释:“哥哥,我特意申请转班过来的。如果初中不同班,就算考上同一所高中,中间也会分开一整年,我一点都接受不了。我想和你始终待在一起,我们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考上一样的高中,日日都能碰面。全世界只有哥哥真心待我,我不想和你有片刻疏远。”

      顾默闻言,心软着轻轻点了点头,坦然接纳了弟弟的心意。

      周围全班同学都在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偷偷打量两人,满心诧异。从前的顾默根本不是这般温和包容的模样,在校向来嘴毒犀利,谁招惹他都能直白回怼、寸步不让,顶嘴吵架从来毫不含糊,气场极强。可如今面对顾言,收敛了所有锋芒,耐心又体贴,温顺得判若两人。

      巨大的反差让众人暗自心惊,私下里越发笃定,顾言是真的彻底拿捏住了这位一向不好招惹的顾家大哥。而顾默全然不在意旁人打量,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顾言的手腕,无声地示意自己会一直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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