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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恶心死了 ...

  •   我是顾默。我有一对十分疼爱我的父母,我是顾家的天之骄子,自幼样样出众。在我一岁的时候,家里多了一个弟弟顾言。他的眼睛黑森森的,盯着人看的时候,让我发自内心觉得恶心。他总喜欢偷偷撕烂我的作业本、漫画书,做完一切后,还会对着我笑得一脸无害,我分辨不出他是真的懵懂无知,还是刻意伪装装傻。我厌恶他、憎恨他,本就是理所应当。

      他天生天资过人,处处压我一头。一年级我拿下年级第一时,家中只是淡淡夸奖几句;可只要顾言考到第一名,父母便大摆宴席,唱歌庆贺,极尽偏爱。难道天之骄子的位置,注定要被后来者强行夺走吗?我向母亲吐露委屈,她却只轻飘飘一句,指责我嫉妒心过重,笃定顾言心思纯粹,从不会心生攀比嫉妒。

      是啊,所有人都默认顾言天生耀眼无瑕。外界人人称颂顾家双璧,说我们兄弟二人皆是难得天才,可只有我清楚,他一直在不动声色抢占我的所有光环,甚至暗中败坏我的名声。我打心底憎恨顾言,从来都不是无端发难,是他步步紧逼,一点点蚕食属于我的一切。这份恨意根深蒂固,永远不会有半分更改。六年级那年,我临近Alpha分化,浑身滚烫酸胀,骨头像是被反复撕扯灼烧,难受得蜷缩在卧室床上。家中佣人被父母临时差遣出门,偌大别墅空荡荡的,只有楼下书房里写作业的顾言。

      浓郁燥热的Alpha信息素不受控漫出房门,没过多久,我听见脚步声缓缓上楼。顾言径直推开了我没有锁死的房门,鼻尖微动,直白开口:“哥哥,要不要我帮你?”

      我只觉得生理性反胃,恶心到极致。一个Omega,贸然闯入正在分化的Alpha房间,他不可能完全不懂其中的风险。到底是从小到大被家人溺爱保护得过分天真,还是从头到尾,他都揣着心思刻意为之?我抓起床头柜的玻璃杯狠狠砸向他脚边,碎裂的瓷片飞溅一地。

      他稳稳站在门框处,漆黑的眼睛直直锁住我,语气平静又执拗:“哥哥,我可以帮你,你会好受很多的。”

      下一秒,他主动释放出自身的Omega信息素,清甜绵软的味道飘入鼻腔,可于我而言,只刺鼻难闻,满心厌弃。我咬牙低吼让他立刻滚出去,他却固执摇头,一遍遍重复愿意帮我度过分化期。

      一个五年级的孩子,轻飘飘说出这种话,实在荒唐可笑。我冷嗤一声,让他安分守己管好自己,不必假好心插手我的事。我独自咬着牙,强忍浑身撕裂般的剧痛靠在床头,而顾言没有离开,就静静守在卧室门边,一言不发。

      父母傍晚归家,一进门就看见顾言掌心布满划伤,额角还有磕碰的伤口。不等我辩解,他率先开口,低低告诉父母,是我情绪失控动手殴打了他。

      我当场被气笑,满心寒凉。父亲根本不听我半句解释,暴怒之下抽出藤鞭,一下下狠狠落在我脊背、手臂上,鞭痕纵横交错,皮肉绽开,鲜血顺着肌理慢慢渗出来,火辣辣的痛感钻骨入髓。

      全程,顾言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着我受罚,甚至轻声鼓舞父亲:“爸爸,用力一点,这是哥哥应得的报应。”

      我浑身僵直,怔怔地看着他稚嫩却毫无温度的脸。原来眼前这个常年伪装乖巧、纯净无辜的弟弟,根本就是误入人间的恶鬼,所有柔软表象全是精心编织的假面。浑身缠满绷带,我独自坐在卧室阳台吹风,后背鞭伤还在隐隐作痛。我默然自问,拥有这样一个弟弟,难道是我上辈子作恶太多,今生得来的报应?

      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院外飞鸟身上,正失神间,一只鸟儿骤然直直坠落,重重砸在庭院草坪,我被这突兀的动静惊得浑身一震。低头望去,顾言正站在楼下花圃中央,抬着头,直直望向阳台的我,嘴角扬着轻快的笑意,高声炫耀:“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我把你平日里精心喂养的那只鹦鹉打下来了。”

      那是我养了许久的鹦鹉,是平日里为数不多能让我静下心的东西。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我攥紧栏杆,正要下楼质问,父母却率先拦在我身前,一味偏袒劝慰:不过是一只鹦鹉罢了,何必和弟弟斤斤计较。小言年纪还小,不懂你的心意。你马上就要升初中,年纪更大,理应多让着他,更何况你弟弟本就细皮嫩肉,经不起争执磕碰。

      这番话像冰水混着利刃,狠狠扎进心底。我扯着嘴角,硬生生气出一声冷笑。他细皮嫩肉金贵易碎,那我又算什么?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没有厚重老茧,肤色白净,衣着整洁得体,从来算不上粗犷邋遢。凭什么他生来就万众呵护,我便活该一再退让、一再受委屈?

      就在这一刻,我心底第一次无比清晰地笃定,这世间真的存在披着孩童皮囊的恶魔。顾言所有天真柔软的外表,全是精心伪装的外壳,内里藏着刺骨的阴狠与算计。我终究还是绷不住,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闷头哭,一肚子委屈堵得心口发疼。

      夜里房门被轻轻推开,顾言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语气平平淡淡:“哥,别哭了,那只鸟天天叫太烦,我本来就嫌吵,我跟你道个歉。”

      他慢慢凑到我耳边,压着声音低语:“你以后要是再养鹦鹉,我照样这么干。”

      我浑身一僵,瞬间被他这话吓得浑身发冷。

      他直起身子,又装出一副听话懂事的样子,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爸让我给你送的牛奶,喝完早点睡,你还要准备小升初考试,好好努力。”

      这种客套又暖心的话,从白天栽赃我、看着我被鞭打、打死我鹦鹉的人嘴里说出来,只让我打心底反胃,无比恶心。

      他抬眼看我,轻飘飘补了一句:“早点休息,平时开开心心的。晚安,哥哥。”

      话音落下,他随手带上门走了。我盯着桌上那杯牛奶,只觉得眼前这个弟弟,从头到尾都在演戏,温柔是装的,道歉是假的,骨子里的刻薄与算计从来没变过。升上初三之后,父母几乎彻底放任不管,日常起居、情绪好坏从来无心过问。我交往了第一个女朋友,性子温顺柔软,待人妥帖。每次我打完球赛,她总会准时抱着温水快步走来,安安静静递到我手里,事事贴心,平日里也总记得给我准备各式小礼物,一心一意对我好。她好几次主动提出想和我去酒店,全被我回绝了。我一直觉得,□□纠缠本就是私密之事,没必要随意放纵,更不值得挂在嘴边大肆宣扬。

      这天傍晚球赛结束,我和一群男生扎堆在场边休息。同行的伙伴大多都有伴侣专程送水,有人随手递来一瓶饮料,邀我一起喝,我直接摇头回绝,打心底里抵触共用物品。几人见状打趣我,说我过分讲究、硬装洁癖。有人顺势起哄,调侃我明明没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偏偏端着架子挑剔。我懒得辩解,淡淡翻了个白眼,目光一直望向校门方向,静静等着女朋友过来送水。

      可左等右等,始终没见到她的身影。

      就在我心绪渐沉的时候,顾言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球场入口。他手里攥着一瓶常温矿泉水,径直朝我走来。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学齐刷刷投来诧异的目光。有人率先开口小声嘀咕:“你俩关系不是一直特别僵吗?他怎么专程过来给你送水?方才他看你的眼神都黏得拉丝,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在意。”

      还有人补充:“他明明在另一栋教学楼上课,这个时间段明明是正课,居然直接翘课跑过来。也难怪,全校顶尖学霸,就算擅自缺课,任课老师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会多管。”

      顾言无视周遭所有探究的视线,走到我面前,一言不发,默默把水递到我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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