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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门内虚镜 待付容迷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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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付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竟差点错过了到站时间,隔壁铺位的少年早已不见踪影,应该是先一步走了。
付容心头泛起几分疑惑,眼底掺着一丝郁结与不悦,他暗自纳闷,少年为什么不顺带叫他一下,两人明明都是一个站下的,转而他又觉得自己的这股无名火来得有些没道理,毕竟萍水相逢,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
付容匆忙收拾好行李,赶在列车重新发动之前,踩着停站的尾声快步匆匆下了车。
老城的车站称得上是老破小了,墙体斑驳起皮,设施简陋老旧,甚至连个扫码按摩椅都见不着影,和B城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毕竟是个十八线落后小城,倒也情有可原。
付容轻车熟路地走出了站,眼前的老旧景象才是他原本的生活。
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两旁摆着各式小摊,小贩扯着嗓子叫卖吆喝着,冒着热气的老式糕点摊前人满为患。老城的矮墙爬满了青苔。
老城几乎没有集中的闹市区,是由数不清的窄巷串联而成,零星散落着几条商业街,承载了整个城区的热闹。一般人来了这里,绝对会被四通八达的街巷绕得头晕目眩。
四年了,距离他上次来这,已经过去了四载有余,付容模糊记得自己十五岁时,上山玩乐时不幸遭遇山洪,被人救了以后在医院昏迷了足足数月,之后就搬到外地上学了,至于自己被谁救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据医生的解释,自己是因为过度惊吓出现记忆断片了
付容打量着周边熟悉的环境,心底生出万般感慨,轻声叹道i:”老城还真是不变通,四年了,一点都没变啊”
他掏出手机,再次尝试给付悦记打去电话,几声短促的嘟响过后,电话便被接通了。
“悦记,我已经到老城了......”
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
“悦记?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又是半响的沉默,付容沉不住气了,他对着电话大喊大叫,回应他的依旧只有深渊般的静默。
他拿着手机的手发颤着,关节因用力发出咯吱的声响。
付容挂断电话后,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他拉开车门,语气刻不容缓:“师傅,南顺巷6号,麻烦开快一点。”
师傅熟练地打开计时器,朝着目的地驶去。
付容简直快要被逼疯了,家里那边现在是杳无音讯,就算忙着操办葬礼,也不至于接了电话也不说话。
付容越想越心里没底,南顺巷位于老城南部偏近郊区的地方,再往南,就是付容出事的那座大山了。
司机是个不爱说话的中年男人,两人一路上也没有交谈。
一个多小时后,车拐进了一个巷口,缓缓停了下了。
计时器已然飙到了九十元,没办法,在老城打出租本就是大忌,巷口窄容易堵车不说,还弯弯绕绕的,基本上也就是坑外地人的钱。要不是太过心急,付容绝不做这个大冤种
冤种本种扫完钱立马下了车,一阵潮湿阴冷的风吹得他哆嗦起来,老城这几天阴雨不断,地上也积起了不少水洼,明明正逢正午,天却灰蒙蒙的,显得周遭寂静昏暗。
付容的老家是开花店的,他外婆在周边巷子里也是颇有名气的园艺师。如今外婆过世了,自然也少不了街坊邻居们的祭拜。
可街巷里冷冷清清,干干净净,甚至连花圈挽联都没有,莫非是家里人还没将外婆的死讯公之于众
。
几番思虑间,他脚步未停,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了自家家门口,付容望着再熟悉不过的院门,手心早已攥出一层冷汗,这里.......有些太过于安静了。
听不见人声,也没有喧闹,只剩下沉沉的寂静。
他试探性地扣了几下门环,沉闷的扣击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突兀。
门缓缓开了一条缝,吓得付容浑身一激灵,手中用来防身的包险些丢在地上
“啊啊啊.......真的有鬼.......别搞我啊!”付容知道肯定会有古怪,但他没想到会这么惊悚,此时一个唯物主义者的心理防线默默崩碎了。
“哥......你回来了......快进来”几乎没有任何缓冲的时间,付容被直接拉了进去。
付容的心脏几乎不跳了,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
付悦记晃了晃浑身发软,几乎吓瘫在地的哥哥,声音绷得很紧,满是焦急的恐慌:“哥......你快醒醒,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假装晕倒的付容悄悄眯开一条眼缝,待看清眼前的人的确是自己的弟弟。
付容立马振作了起来,把心中的疑惑一股脑问了出来。
但他没有等来自己想要的回答。
付悦记蹙起眉,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精神失常的人
付容愣住了,他看得出来付悦记那疑惑的神色不像是装的。
一个毛骨悚然的定论在他心里浮现____眼前的人绝对不是自己的弟弟。
“你.......到底是谁?”付容声音发颤,壮着胆子问道。
现在轮到付悦记怔住了,付容抓住他失神的间隙,拔腿就朝着门外冲去。
毫不意外,门早已上了锁,付容用尽全力敲打着木门,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砰砰砰”
敲门的声响让付悦记回过了神,他猛地冲了过去,一把钳住付容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付容吃痛,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开。
“外婆......哥疯了”付悦己大着嗓门喊道。
“外......外婆?”付容停止了挣扎,轻声呢喃着
他偏头朝着里屋的方向看去,门帘被拉开了,来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至亲之人。
那个本已经去世的老人安然地站在门口,朝他们轻轻招了招,语速放得很慢:“阿容,你遇到什么事了啊,怎么杵在门外不进来.......
付容极力抑制住自己想哭的情绪,他心里五味杂陈,有猝不及防的错愕,有不真实的惶恐,但更多的是分别四载的思念。
屋内依旧是付容记忆里的陈设,淡淡的花香氤氲在整间屋子,案几上错落摆放着几盆鲜花。
“外婆.......悦记给我打来电话,您不是已经.......”付容拉过一把老旧的实木椅子,缓缓落座。
付悦记端来了一杯斟好的花茶,不解道:“哥,你不是刚上山做完仪式回来吗,话说发生了什么啊 ,你现在真的好奇怪.......”
付容闻言准备兜里掏出手机,想要翻找通话记录,却当场怔愣在了原地
自从被付悦记拽进来时他的神经便高度紧绷,以至于自己现在才发觉
在他跨进那个门槛以后,自己的背包以及随身用品全都不翼而飞。
、
连自己身上那套米其色卫衣也变成了一套素白的衬衫。
就像是魂穿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但付容能感觉道,这副身体的确属于自己。
他顶着付悦记疑惑的目光,拿起桌面上的梳妆镜打量着自己。
镜中映射的出的少年骨相优越,眉宇柔和舒展,透着温润如玉的少年气
这是.......十五岁时的付容自己!
付容此时大脑一片宕机,胃中隐隐涌起一阵恶心。
所以说.......他这是回到了四五年前的自己身上。
虽说自己对十五岁之前的记忆模糊不清,但他可以确保,绝对没有眼前的这一段!
就在付容几乎崩溃时,外婆温和的语气在耳边响起。
“阿容,一定是累了吧,这次让你独自上山是外婆的错,是外婆有些考虑不周了”
她又朝着付悦记说道:“悦记,把你哥扶回他屋里歇着。
付容闻言也终于来了精神,他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只想找个清净地默默消化。
待在堂屋跟这两人对峙属实有些毛骨悚然了,倒不如先退一步
思及此,付容连忙推脱:“悦记,哥刚才累糊涂了脑袋,你在这照顾好外婆,就不劳烦你送了哈”
说罢,他便朝着门口走去,为了显现出自己是真的过于劳累了,还在门槛上专门踉跄了一下,不出意外玩过了头,直挺挺地摔在石板上
吓得付悦记急忙准备上前扶起,付容心道丢人丢大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溜烟缩回了自己的卧房
确认房门已经上好了锁之后,付容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了下来。
“总算是安全了”付容半弯着脊背伏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而他的想法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分钟。
片刻后,付容发出了此生最为凄惨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笃定自己绝非看花了眼,在自己的床榻上,正端坐着一个男人。
私闯民宅啊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付容想死的心都有了。
听见付容极具穿透力的惊叫,那人无奈抬手扶了扶额头,失笑道:“别喊了,外面听不见的......”
那人起身缓缓朝着付容逼近,手里还拿着条热毛巾。
付容吓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绷得发紧,待他看清那条毛巾时,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终于被击溃。
这是要捂住口鼻让自己窒息而死吗?他认清了现实,这.......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就是一场谋杀啊
付容不再做任何挣扎了,身子顺着门板缓缓滑下,彻底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正准备用热毛巾给付容擦擦汗的少年:.........我长了一张鬼脸?
卜期想过自己突然出现,会给付容带来一些意外之感,但也不至于这么猛
他蹲坐在地板上,端详着付容的睡颜,轻嗤一声缓缓开口:阿容,这次......我不会再逃了“。
卜期轻叹了一口气,一手揽住付容的后背,一手托住膝弯。顺势拦腰将人打横抱起。
付容身子软软乎垂着。脑袋无意识地靠在他的肩头。
卜期小心翼翼地把人轻搁在床榻上。指尖不经意擦过付容腰侧的衣料。动作滞了半秒
望着榻上人不省人事的模样,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之前的时候,你还那么大胆,什么事都喜欢挡在别人前面”
他重新将毛巾浸入热水中拧至半干,还带着温热的水汽。
卜期垂着视线,指尖捏着毛巾边缘,仔细擦拭着付容的脸颊。
他动作很慢,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吵醒榻上之人。
水汽氤氲开来,卜期唇角忽地勾起一抹坏笑,他微微俯下身子,呼吸浅浅拂过付容的唇角
迟疑片刻,才轻轻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缠绵而克制。
或许只有窗外的晚风,才知晓这场隐秘暧昧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