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粉笔头攻防战 上 ...
-
上午自习下课铃撞响，喧闹瞬间灌满整间教室。
有人抻着懒腰扎堆闲聊，有人攥着水杯，踩着嘈杂脚步声往走廊挤。
苏沐扬埋头忙活。
把橘子软糖一股脑塞进桌肚最深处，摞上三本厚重练习册死死压住。一套防盗流程做得滴水不漏。
收拾妥当，他长长吁出一口气，斜着眼，时刻提防一旁的沈知栩。
沈知栩慢悠悠收拢数学试卷，苏沐扬这副戒备满满的模样，他尽收眼底，嘴角悄悄往上翘。
“看什么？”苏沐扬双臂环胸，活像看守粮仓的小家伙，“别打我糖果的主意。防御全部拉满，你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谁有空惦记你的零食。”沈知栩抬眸，语气轻飘飘的，“眼界放宽一点。”
“少装无辜。”苏沐扬哼了一声，“上节课想方设法套路软糖的人，我可没忘。”
他起身准备接水，刚迈出座位，脚步猛地顿住。
折返回来用力推紧桌板，来回俯身确认桌下没有缝隙，这才放心离开座位。
沈知栩望着他紧张兮兮的背影，低低笑出声。
没过多久，苏沐扬端着装满温水的水杯坐回位置。
视线一扫，整个人瞬间僵住。
沈知栩指尖转着一截白粉笔，花样层出不穷，怎么看都像蓄谋已久的暗器老手。
苏沐扬心里咯噔一下。
大事不妙。
“你别瞎折腾。”他压低声音，肩膀微微绷紧，“拿着粉笔打算干什么，蓄意偷袭我？”
“单纯练练投掷手感。”
沈知栩神色平淡，目光落在习题册上，看上去人畜无害。
苏沐扬半信半疑。
试着低头刷题，神经却绷得紧紧的。余光一刻不停地锁定身旁的人，脑海里乱糟糟的，思绪根本沉不下来。
第二节是老班的数学课。
班主任一旦投入讲课，目光大多牢牢落在黑板上。不少同学专挑他转身板书的时候，偷偷低头摸鱼。
黑板密密麻麻写满代数公式。
老班背对着全班，握着粉笔不停书写。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
持续紧绷许久之后，浓重的困意慢慢缠上苏沐扬。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沉沉下坠，脑袋控制不住地往下点，差点直接趴在桌上打瞌睡。
咻——
一枚小小的粉笔头，不轻不重地砸在他小臂上。
力道算不上重，却瞬间驱散所有涌上来的困意。
苏沐扬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瞪向沈知栩。
始作俑者坐得笔直，目光牢牢钉在黑板上，神情认真肃穆。
标准三好学生模板，不去演戏属实浪费天赋。
“沈知栩！”苏沐扬用气音磨着牙，脸颊微微发烫，“绝对是你，别演了！”
沈知栩视线没有挪动，嘴唇微微开合，小声回话：“你都快要点头打瞌睡。我好心提醒，免得被老班抓住罚站。”
“提醒需要扔粉笔偷袭？分明是借机捉弄我！”苏沐扬憋得难受。
“能达到目的就行，不用纠结手段。”沈知栩从容回击。
苏沐扬越想越不甘心。
趁着老班持续书写板书，他弯腰悄悄在地面摸索，捡起一小块棱角锋利的粉笔碎渣。
屏住呼吸瞄准对方胳膊，指尖轻轻一弹。
啪。
精准命中目标。
沈知栩侧过头看他，眼底藏着无奈：“行啊，学会主动反击了。”
“礼尚往来，公平复仇！”苏沐扬压不住心底的得意，偷偷扬起下巴，“这下咱俩暂时扯平。”
“别急。”沈知栩微微挑眉，“拉锯战，才刚刚开始。”
两人短暂休战，安分听了几分钟课。
没过一会儿，老班转身低头翻阅教案。
天赐的偷袭时机，再次到来。
沈知栩指尖轻弹，第二枚粉笔头直奔苏沐扬手背。
苏沐扬早有预判，抬手稳稳接住飞来的弹药。
他攥着粉笔，扬起下巴，无声炫耀这场防守胜利。
沈知栩丝毫没有慌乱。
手悄摸摸伸向讲台边缘——那里散落着好几段长短不一的粉笔，现成的露天弹药库。
苏沐扬一眼看穿企图，暗道糟糕，飞快伸手按住沈知栩的手腕阻拦。
互相拉扯的幅度稍稍变大，老旧课桌跟着轻轻晃动一下。
细微的响动，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班主任骤然抬头，目光直直扫向这一排座位。
两人动作瞬间凝固。
飞快松开彼此，端正坐直，死死盯住课本，假装全身心投入演算。
心底疯狂祈祷，千万别被点名问话。
老班来回打量数秒，没有抓到任何可疑动静，才重新转过身继续讲课。
苏沐扬长长呼出一口气，恶狠狠地看向沈知栩：
“全都怪你！差点人赃并获。真要是被罚上台站着，我铁定把你一起拖下水，谁都别想好过。”
“是你反击动作太大，暴露作战位置。战术水平有待加强。”沈知栩冷静甩锅。
“厚脸皮没人比得上你。”苏沐扬小声抱怨，“立刻停止粉笔偷袭行为。”
“停战可以，拿条件交换。”沈知栩慢悠悠开出筹码，“下午课间，分我一颗橘子软糖。”
苏沐扬瞬间顿悟，瞳孔微微一震：
“不是吧？折腾这么久的粉笔大战，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铺垫！你的终极目标一直是我的软糖，能不能换个爱好！”
“可以这么理解。”沈知栩坦然承认，“打赢我，我永久停战；打输，乖乖上交糖果。”
“我坚决不妥协！”
嘴上说得强硬，苏沐扬心里清楚。继续交战风险太高，一旦再次惊动老师，后续的麻烦少不了。
他眼珠一转，微微侧过身子凑过去，压低嗓音：“停战不是不行，但是我要附加条款。你同意，我们再接着谈。”
“说说看。”
“上课禁止一切偷袭手段。下一节体育课，你帮我挡掉体育委员的八百米突击抽查。”
沈知栩稍加思索：“成交。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藏糖耍赖，粉笔攻势直接加倍。”
“一言为定！”苏沐扬迫不及待伸出小指。
沈知栩顿了顿，伸出小指轻轻勾上去。
短暂的同桌同盟，就此成立。
和平仅仅维持十分钟。
后排一名男生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眼皮粘在一起，眼看就要一头磕在桌面上。
沈知栩目光一扫，随手弹出一截粉笔，正中那人后背。
男生猛地惊醒，茫然左右张望一圈，完全不知道袭击来自何方。
苏沐扬看得目瞪口呆：“我们不是说好停战？你怎么还在扔粉笔！”
“停战条约仅限你我二人。其余同学，不在保护范围之内。”
苏沐扬失语半晌：“……你简直是漏洞大师，协议摆在你面前形同虚设！”
下课铃声响起，老班拿起教案走出教室。
苏沐扬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愤愤看向身旁的人：
“跟你做同桌，我一天到晚神经紧绷，迟早熬出神经衰弱。”
沈知栩慢悠悠整理散落的书本，笑意藏不住：“校园日子太过单调，总得找点消遣。”
“消遣就是没完没了坑我？”
“只有和你互相博弈，才算真正有意思。”
苏沐扬猛地一顿，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他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埋头整理桌肚里的习题册，耳尖悄悄发热，嘴硬嘟囔：
“花言巧语，休想迷惑我。下午最多分给你半颗糖，多一点都没有。”
沈知栩低笑出声：“谈判敲定的约定，临时更改不作数。”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平铺在两张课桌之间。
新一轮同桌博弈的伏笔，悄悄埋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粉笔头攻防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