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八百米生存危机 体育课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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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撞响，喧闹顷刻席卷整栋教学楼。
持续一上午的粉笔拉锯战暂时画上句号，两人在课上敲定的口头协议，也就此正式生效。等到下午的体育课，便是检验沈知栩守不守信的关键时刻。
体育课预备哨声慢悠悠飘进教室的时候，苏沐扬后背猛地一紧。
他干脆整个人瘫趴在课桌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木质桌面，蔫头耷脑，活像一株被烈日晒蔫的野草。
一旁的沈知栩慢条斯理收拾水杯，余光瞥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随口搭腔。
“怎么，提前开始悼念自己即将报废的双腿？”
苏沐扬有气无力掀了掀眼皮，声音闷闷的。
“别吵我，我正在和我的两条腿进行一场庄重的告别仪式。”
上午课堂上两人勾小指约定好的交易，他可半点没忘。
沈知栩负责出手，帮他挡□□育委员突如其来的八百米突击抽查。交易的代价，是一颗橘子软糖。
苏沐扬猛地直起身子，眼神警惕地盯住对方。
“咱们说好的，你可不许临时反悔。要是我被逼着跑完八百米，接下来一个礼拜，你半颗软糖都别想蹭到。”
光是想象长跑的画面，他的腿肚子已经条件反射开始发酸。
苏沐扬的体育天赋平平无奇，慢悠悠慢跑两圈都能喘得不停咳嗽，更别提要命的计时长跑，简直是公开处刑。
沈知栩眉梢轻轻一挑，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协议我记得清清楚楚。前提是，下午课间那颗橘子软糖，准时上交，禁止拖欠。”
“知道知道，绝不赖账！”苏沐扬大手一挥，迫不及待推着沈知栩起身，“快走快走，咱们抢占操场看台底下的风水宝地，方便伺机躲懒。”
全班人熙熙攘攘，排成松散的队伍往操场移动。
秋日午后的阳光温和，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可苏沐扬半点欣赏风景的心思都没有。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前方抱着登记本的体育委员身上，全身开启最高级别警戒，像只时刻提防陷阱的小动物。
队伍在操场列队站定，体育老师简单叮嘱几句，一声令下宣布自由活动。
话音刚落，一群男生一窝蜂冲向篮球场，争抢着篮球。女生三三两两散开，沿着跑道散步，或是坐在看台闲聊。
苏沐扬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沈知栩的手腕，飞快钻进看台下方的阴影角落。
冰凉的石阶空着，他一屁股坐下去，长长呼出一大口气。
“暂时安全。”苏沐扬探出半个脑袋悄悄向外张望，小声嘀咕，“最好体育委员今天忙别的事，直接把抽查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
沈知栩倚靠一旁的栏杆，拧开矿泉水，浅浅抿了一口。
“别抱有不切实际的侥幸心理，那人记人的本事，离谱得很。”
他这句话话音刚落，一道清亮的呼喊穿透操场上嘈杂的人声。
“苏沐扬！”
苏沐扬浑身瞬间僵住，脑袋以极其缓慢的角度，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体育委员抱着厚厚的登记本，目光精准锁定他们藏身的角落，大步径直朝这边走来。
完蛋。
三个字瞬间塞满苏沐扬的脑子。他下意识往沈知栩身后缩，手指偷偷攥紧对方校服的下摆，紧急呼救。
“快！履行条约，该你救场了！”
沈知栩低低笑了一声，站直身子往前踏出半步，不动声色挡住大半苏沐扬的身影。
体育委员停在两人面前，用笔指了指缩在后面的苏沐扬。
“找你好久，今天安排计时八百米，赶紧跟我到跑道那边集合。”
苏沐扬埋着脑袋不敢对视，一个劲往沈知栩背后藏。
沈知栩从容开口，语气自然得看不出半点破绽：“他待会儿要帮我去器材室归还排球，抽测能不能往后顺延？”
体育委员皱起眉头，翻了翻手里的值日名单。
“器材室值日名单上面没有苏沐扬，别随便编理由糊弄我。”
方案A，正式宣告失败。
苏沐扬心里咯噔一下，偷偷抬眼瞟向沈知栩，无声地呐喊：还有备用方案吗！
沈知栩面不改色，继续周旋：“我们刚刚答应体育老师，等下帮忙清点体育器材。可以先登记，下次体育课优先安排他测试？”
“不行，今天名单必须全部完成。”体育委员态度十分坚定，“不要拖延，马上过来。”
眼看搪塞不住，苏沐扬心头一阵绝望。
难道今天注定逃不过长跑的酷刑？
他急中生智，一手捂着肚子，微微弯下腰，刻意挤出虚弱的语调。
“我……我肚子突然有点疼，能不能稍微休息一会儿？”
沈知栩侧过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演技拙劣。
体育委员显然听惯了这套说辞，完全不为所动。
“要是只是轻微不舒服，慢跑不会有太大问题。实在难受，就去找体育老师开具休息假条。”
演戏这条路彻底走不通，苏沐扬垂下手，垮着肩膀泄了气。
他偷偷瞪了沈知栩一眼，仿佛在控诉这位盟友办事不靠谱。
等到体育委员走远一小段距离，苏沐扬压低声音小声抱怨。
“你刚刚那套说辞根本没用，盟友可信度严重打折。”
“我只承诺尽量阻拦，没有保证百分之百成功。”沈知栩慢条斯理收回目光，“想要更高规格的兜底方案，或许，你可以考虑追加半袋软糖。”
“坐地起价？你简直是奸商！”苏沐扬气鼓鼓地嘟囔，“早知道你这么容易摆烂，当初我说什么也不会和你达成交易。”
“选择权在你手上。”沈知栩轻轻耸肩，“要么加价，要么老老实实踏上跑道跑八百米。”
苏沐扬陷入艰难抉择。
一边是折磨身心的长跑，一边是自己珍藏的橘子软糖。
内心反复权衡许久，他忍痛妥协。
“最多再加半颗，多一点都没有！”
“成交。”沈知栩弯了弯唇角，“等着，我再想想办法。”
两人还没来得及仔细商量新对策，体育委员再度折返回来，看样子抓不到人绝不罢休。
苏沐扬吓得立刻拽着沈知栩，躲进看台后方狭窄的通道。
“快，先躲起来避风头！”
狭小的通道里堆着废弃跳绳、标志桶，空间逼仄拥挤。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紧紧贴住。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沐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随便喘。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苏沐扬能清晰嗅到沈知栩衣物上淡淡的洗衣粉清香。
他心神微微一乱，下意识偏过头，刚好对上对方望过来的视线。
空气安静停滞两秒，苏沐扬慌忙调转目光，耳尖不受控制地慢慢发烫。
“别乱动，很容易暴露位置。”沈知栩压低声音提醒。
苏沐扬乖乖稳住身体，在心底默默祈祷体育委员快点离开。
脚步声在通道口停顿片刻，而后缓缓向远处移动。
两人又煎熬等待几分钟，确认外面彻底安静，才小心翼翼从通道里钻出来。
“暂时躲开一劫，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苏沐扬愁眉苦脸，“总不能每一节体育课，我们都东躲西藏打游击。”
“先安稳混过今天再说。”沈知栩望向喧闹的篮球场，“趁着老师注意力放在球场，我们转移阵地，去操场另一侧晃悠。”
两人沿着操场围墙边缘慢悠悠散步，刻意压低自身存在感。
苏沐扬时不时东张西望，时刻提防体育委员再次突袭。
走着走着，他视线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小卖部，眼睛猛地一亮。
“要不我们假装去买水，干脆躲进小卖部，耗完整节体育课？”
“老师下课前会清点人数。两个人凭空消失，很快就会被发现。”沈知栩一句话戳破他美好的幻想。
苏沐扬耷拉下脑袋，唉声叹气。
“为什么学校非要设置长跑，直接取消八百米不好吗。”
“体能太差，才总想着逃避。”沈知栩慢悠悠调侃他。
“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换你来跑！”苏沐扬不服气地反驳，忽然灵光一闪，“等等，要不你偷偷替我上场……”
话音还没有说完，直接被沈知栩打断。
“想都别想。代测一旦被抓到，两个人一并受处分。”
美好的幻想瞬间破碎，苏沐扬重重叹了一口气。
两人漫无目的地绕着操场外圈闲逛，一路上互怼不停。
苏沐扬神经紧绷，每隔几十秒就要回头观望一圈，生怕体育委员神兵天降。
就这样晃悠许久，清脆的下课预备哨忽然响起。
苏沐扬猛地愣住，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哨声？要下课了？
他呆滞两秒，狂喜瞬间席卷全身，差点原地蹦起来。
“下课哨响了！也就是说……今天不用跑八百米了？”
“看起来是这样。”沈知栩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整整一节体育课东躲西藏，兜兜转转，居然硬生生熬到课程结束。
苏沐扬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节课的神经终于放松，浑身重担瞬间卸下。
“赚大了！成功逃过一劫！”他重重拍了拍沈知栩的肩膀，“勉强认可你完成任务，下午课间准时交付软糖。”
“别忘了说好额外追加的半颗。”沈知栩适时提醒。
苏沐扬嘴角猛地一僵：“你居然还记得！”
“口头协定，白纸……哦没有纸，但是约定不容反悔。”
“行行行，给你就是。”逃过长跑的好心情加持，苏沐扬格外大方，“先说清楚，下次再有突击抽查，你依旧要帮我挡。”
两人跟着大部队，慢悠悠朝着教学楼往回走。
斜落的阳光铺在地面，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并排向前延伸。
苏沐扬边走边碎碎念，认真规划下午软糖怎么分配，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沈知栩安静听着，偶尔接上一两句话，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散。
他悄悄侧过头，看向身旁滔滔不绝喋喋不休的人。
好像和这家伙互相折腾、来回斗嘴拉锯，比独自安静待着有意思太多。
苏沐扬丝毫没有察觉身旁人的目光，依旧沉浸在躲过八百米长跑的巨大喜悦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次该怎么和沈知栩讨价还价。
新一轮的同桌博弈，早已悄悄酝酿成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八百米生存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