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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娘子 我叫独孤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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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的女儿从房中走出,对李长固欠身一礼:“殿下,臣女已经给屋内的姑娘换好了衣服。”
李长固去看太医,示意他进去。
太医有些犹豫:“淮王殿下,您还是和臣一起进去吧,您好扶姑娘起来。”
正常看伤就算了,但要看腰前的伤就要先把人扶起来。
他不太敢去触碰那位姑娘。
一是顾虑淮王,二是顾虑姑娘的刀。
还是不要触碰的好。
李长固大步上前,却在门口停住。
他们都长大了,平时言语放荡就算了,男女大防还是要守的。
李长固又对京兆尹的女儿道:“你进去。”
京兆尹的女儿先是愣了愣,随后答应。
她父亲已经嘱咐过了,里面躺着的是淮王妃,不可轻怠。
阿是看着又进来的太医和女子,不解他们要做什么。
太医向阿是行礼:“淮王殿下让臣来给姑娘看看腰前的伤。”
“不必了,出去吧。”
腰前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见太医未动,阿是有些烦躁了。
“出去,让李长固来见我。”
要不是李长固,她也不至于趴在这。
太医不敢多说什么。
直呼淮王的姓名,此女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太医和京兆尹的女儿讪讪的退出去。
“淮王殿下,姑娘不同意我看伤,她叫您进去。”
李长固没再多说什么,大步流星的走进去。
他半跪在床边:“可好些了,还疼不疼,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叫人去买。”
这一刻,阿是确定,他认出她了。
认出她是独孤是,是阿是。
最初练刀的时候,阿是小小一只,总是动作不规范,摔倒在地。
每当这时,李长固就会问她,“疼不疼,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眼前的李长固与少时的李长固相重合。
其实他没有变很多。
阿是问自己,那日在沁香坊,为什么没有认出他。
变的从来不是李长固,而是阿是。
“阿似。”
李长固在叫她,就像小时候他叫她“阿是”一样。
阿是有些恍惚,明明叫的是阿似,她却听成了阿是。
李长固不知她在想什么。
“为何会受脊杖?”
难道她在血节阁过的不好?
李长固早已知道阿是在血节阁,他花费数年终于在血节阁安插了一名暗探。
前几日的偶遇,无论是在沁香坊,还是醉仙楼,亦或者在街道上,都是他有意为之。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若是等上天安排他们相遇,不知要何年何月。
阿是轻描淡写:“犯错了。”
还不是因为他,把他的春药擅自换了,挨了脊杖。
“太医说你应该卧床静养,今日就在这休息吧。”
“不行,我要回……回家。”
阿是斟酌了用词,还是说回家吧,在血节阁待了十三年,也算是她的家。
“好啊,你说你家在哪,我送你。”
李长固就不信阿是能说出血节阁的地址。
“要么我送你,要么住这,你可以选一个,我建议你选后者,毕竟你的刀还在我这。”
都这样了,他还威胁她。
“太医说我应该卧床静养,有没有说我不应该生气。李长固,你别惹我生气了,行不行。”
“我哪句惹你生气了,嗯?”
“哪句都惹我生气,闭嘴。”
阿是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从小就爱惹她生气,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李长固将一个食盒放到她面前。
阿是被李长固突然出现的手吓到:“这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阿是将食盒打开,眼睛酸涩。
是玉露团。
她以前最喜欢吃玉露团了。
“不生气了,嗯?”
李长固早就让青竹去拿玉露团了,他回来的也巧。
就在阿是让李长固闭嘴的时候,青竹将玉露团交到李长固手中。
“你出去吧。”
“好,那你别生气了。”
李长固和青竹出去。
青竹可没见过自家殿下这么好脾气的时候,还会哄人了。
阿是看着玉露团,眼泪从眼角留下,一滴一滴落在玉露团上。
她拿起一个放在嘴里。
味道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眼泪流的更凶猛了,想洪水决了堤,挡也挡不住。
阿是就一直看着玉露团,直到夜色浓稠。
李长固走进来:“ 阿似,天已经黑了,你睡在里间,我睡在外面的小榻上,好不好?”
李长固没听见阿是的回答,他走到里间看阿是在做什么。
注意到阿是脸上的泪,他拿帕子去擦。
“怎么了,背上的伤太疼了吗?今日的玉露团不好吃吗?”
玉露团是宫里的糕点,有一次宫宴上阿是吃到了玉露团,就恋恋不忘,之后李长固经常给阿是带玉露团吃。
尤其是平时不开心,生气的时候,吃上玉露团就好了。
但今日阿是只吃了一个。
阿是摇头:“不疼了,好吃。”
带着哭腔的声音叫李长固心疼。
在他印象里,阿是不怎么哭,哪怕是练刀再苦再累的时候,被刀柄磨破手的时候,也不见她哭。
如今却泪流直下。
李长固轻声哄她:“不哭了好不好,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
若是可以,他真想拥她入怀。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明明她不承认她是阿是,十三年过去了,他还是对她这么好。
李长固答不出来,他们自幼相识,七岁那年,两家订下娃娃亲,那时,李长固就认定了阿是,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
年少的他不懂什么是情爱,只知道她以后会是他的娘子,要一直与她在一起。
长大以后,他终于懂了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他确定,他喜欢阿是,爱阿是。
即使这么多年不见,午夜梦回,他见到的永远是记忆中的小女郎。
年少情谊,情比金坚。
阿是看着李长固的眼睛:“李长固,我叫什么?”
李长固没有犹豫:“阿似,似乎的似。”
“不对,李长固,我叫什么?”
阿似不是她想听的答案。
李长固会意,说出答案:“你叫独孤是,是独孤家的女儿。”
也是我的娘子。
刚刚定亲之时,李长固管阿是叫娘子。
阿是就会严肃的纠正他,“我叫独孤是,是独孤家的女儿,才不是你的娘子。”
一滴泪水划过阿是的脸颊,落在李长固的手上。
阿是又问他:“李长固,十三年来,你有没有想我。”
她认识他时,他就叫李长固,不是淮王。
所以她现在,依然叫他李长固。
同样,他认识她时,她就叫阿是。
所以他现在,依然叫她阿是。
“阿是,我很想你。”
李长固反问阿是:“那你有没有想我,我的娘子。”
“李长固,你别胡说,我不是你娘子,其实还好吧。”
还好,还好代表着没有想。
他那么努力,在朝堂中布局,在江湖中谋划,筹备好所有后,他才敢见她,与她相认。
结果现在,等来一句还好。
阿是说的没错,从独孤家被灭门后,她入血节阁,心中只有仇恨,只有报仇。
她每日拼命的练刀,没空想其他的。
但今日她才发现,她很想他。
再没有一人知道她喜欢吃玉露团了。
“李长固,今日我很想你。”
以后,也会想你的。
“好啦,睡觉吧,你可以明日再想我。”
李长固给阿是盖上被子,转身走到小榻旁。
想与不想都没关系了,因为他们已经相遇了。
“李长固你先别睡,把我的刀拿过来。”
听到前半句,李长固还以为阿是要跟他一起怀念往昔。
结果就是让他拿刀。
李长固把刀放在阿是的床上。
“睡觉还要跟刀一起睡?我记得你以前也没这习惯啊。”
孤独家是武将之家,以刀闻名。
这也是阿是自小练刀的原因。
“你不懂,我现在是杀手,刀要时刻在我身边,除了至亲之人谁都不能碰。”
李长固捕捉到重点:“我刚刚不就碰了,不止刚刚,扶你的时候我也碰过。”
所以,他是她的至亲之人。
“狗碰没关心。”
阿是说完立马埋下头,“我要睡觉了。”
李长固一时语塞,居然说他是狗。
月亮静悄悄的挂在月亮上。
“李长固。”
“我在,怎么了?”
“十三年来,我都在练刀,你在干什么?”
有没有遇到你心动的女子。
其实这才是阿是想问的,如果有,她怎么办?
李长固的声音懒散:“不止练刀吧,杀人放火的事都干了。”
说的像是再平凡不过的事。
“别转移话题,你在干什么?”
杀人她倒是常杀,前几日是头一次放火。
李长固最先想回答的,也是最想回答的,就是“在想你”。
于是,李长固认真回答阿是。
“我在想你。”
阿是撇撇嘴,这人怎么油嘴滑舌的,简直就是个登徒子。
“你可别瞎说啊,你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子?”
阿是想好了,反正无论如何,她都是要复仇的。
李长固的出现,并不在她的计划里。
有他当然好,有人相知相伴;没有他,也是可以的,十三年里她怎么过的,以后还怎么过。
“有啊,不就是你。我可没瞎说,以前订的娃娃亲永远作数,你别想赖账。”
一声娘子,她一辈子都是他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