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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微醺 “你们的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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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砚边喝酒,边等她继续说。宁砚的酒量倒不差,不过此时大脑的反应还是比平时慢了些。
过了一会儿,程昭忽然问:
“你知道电影明星吗?”
宁砚思考了一下。
“知道。”
“看过?”
“没有。”
程昭看着宁砚,没忍住笑了一下。
“也是。你这种人大概不会去看。”
宁砚安静地喝酒。程昭转着酒杯。
“我认识一个,很有名。拍了很多电影,很多人喜欢他。”
宁砚静静地听着。程昭停了一会儿,忽然不见了刚才闲聊时的愉悦。
“前几天,我看到一张照片。他和另一个女演员在一起,关系看起来很好。他说只是朋友。”
宁砚抬眼。
“你问他了?”
程昭勉强笑了一下。
“嗯。他说的挺有道理,他们确实在拍新电影。所以我也没说什么。毕竟……总不能因为一张照片就觉得别人有问题。”
宁砚放下杯,轻声问: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程昭微微一怔,没想到宁砚这么问,她躲闪开宁砚的目光。
“我不知道,可能就是觉得……”她想了半天。
“有点烦。”
宁砚点点头。
“嗯。”
程昭看着她。
“就这样?”
“嗯。”
“没有别的话?”
宁砚想了想。
“如果你不相信他,可以再看看。如果相信,就不用一直想。”
程昭静静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扯扯嘴角。
“你安慰人的方式也很奇怪,但是……”她抿了一口酒。
“好像有点用。”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程昭顺着话题聊了几句宁砚听不懂的电影剧情,但宁砚仍认真听着。程超有些分不清宁砚是感兴趣还是她对所有事情都是一个反应。
窗外的暮色渐渐沉下去。程昭看着宁砚,犹豫了一瞬后,忽然问她:
“宁砚。”
“嗯。”
“你为什么来海防军?”
这一次,宁砚没有马上回答。程昭继续说道:
“你别告诉我是普通调动。你在琴川军时间不长,而且……”她离近了些注视宁砚的眼睛。
“你不像是会主动离开的人。”
宁砚低头,回避了她的目光。程昭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是不是因为裴歆晏?”
这一句话落下,宁砚握杯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杯中的酒,没有问程昭为什么知道,只是想起了那本放在军务室里的书,还有夹在里面的那张照片。威斯克会议当晚,凯旋礼堂里她和裴歆晏无意中被抓拍的合影。原来程昭看到了。
“你看到了?”宁砚问了一句。
“抱歉。”她对于无意中的窥探,心存歉意。
“不用。”宁砚很快接道。
“是我的问题。”
程昭略带不解地看着她。
“你的问题?”
“嗯。”宁砚的头仍低着。
“没有藏好。”
程昭不知道这句“没有藏好”是不是只是在说照片。
“其实也不奇怪。”程昭缓缓地说。
“我见过她。”
宁砚抬眼。程昭靠在椅背上,在回想着什么。
“威斯克会议的会场我也去了。”她苦笑了一下。
“虽然我的级别不够参加,但是考虑海防军的特殊,还是让我也去了。”程昭看着窗外。
“会议没开始前,会场里的很多人就在谈论她,琴川军参谋长裴歆晏。她入场以后,我就知道为什么别人会提她。”
她转过头,正对上宁砚专注聆听的神情。
“她坐在席位上,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根本不需要说话,别人自然会注意到她。”程昭继续回忆会场里的情景。
“那天会场上很多代表和委员在针对琴川军,就连我听完都有些气愤。可是她丝毫看不出……”程昭想了想该如何形容。
“畏惧、愤慨,哪怕是一点动摇。她明明年纪不大,轮到她发言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注视着她。她连稿子都没看,说的话也令人折服,最后你猜她说什么?”
宁砚摇了摇头。
“她居然敢反问主席台上的委员!感觉那名提问的委员脸都绿了。”
宁砚安静地听着。
“她的参谋长身份和不俗的外表,反而成了那场会议最不显眼的地方。”程昭说完这些,语气也平静下来。
“所以后来看到你军务室里的照片,我才知道……”
她看了一眼宁砚,借着酒意还是问出了口。
“你们的关系应该不只是普通上下级吧?”
宁砚没有回答。程昭也没有继续问,她喝了一口酒。
“不过我也只是猜。毕竟照片这种东西也不能说明什么。”
宁砚低头看着杯子。
“嗯。”
程昭看宁砚有反应,加重了好奇心。
“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宁砚握着酒杯,很久之后才轻声说:
“是我自己的事,和她没有关系。”
程昭皱眉。
“你是不是从来都这样?”
“什么?”
“什么事情都怪自己。”
宁砚沉默不语。程昭喝了一口酒,忽然有些不满。
“你看,我把自己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我的糗事、我的麻烦,结果你什么都不说。”
宁砚看向她,轻声开口。
“不是不说。”
“那是什么?”
宁砚想了一会儿。
“没有必要。”
程昭皱眉。
“为什么没有必要?”
宁砚低下头,酒杯倒影在她眸中,像一粒寂寥的星尘。她声音很轻。
“已经过去了。我会慢慢忘掉。”
程昭看着她寥落的神情,过一会儿才说:
“你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容易吃亏?”
宁砚默默地把杯里的酒喝完。
离开酒馆的时候,程昭已经有些醉了。她走路有些许摇晃,宁砚扶了她一下。夜风吹过,两人走了一段路,程昭忽然说:
“宁砚。”
“嗯?”
她停了一下,忘了自己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摆手。
“算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休整日,裴歆晏来到书房,随手取了一本书读起来。窗外的阳光明媚,书页上的字一行接着一行。她看完一页,可回过头去,她甚至想不起刚才看了什么,又重新翻回去。
临近中午,午餐已准时送到官邸。她并不觉得饿,可还是合上书,起身去了餐厅。刚走出书房,她一眼扫过隔壁执勤室的门,还来不及停留便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前走。
她坐在餐桌旁简单吃了几口午餐,就放下了餐具。她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不知道这个下午该怎么打发。从前的休整日,她很少有这种感觉。威斯克会议前,军务总是排得满满当当,连休整日也常常被占去。每个休整日宁砚都会来到官邸,其实她并不需要来。她们很少说话,偶尔因白秘书不在,会让宁砚替她整理一些文件。宁砚每次整理完都会默默放在她手边,然后退回一旁。她不会立刻离开,有时看到她水杯空了,又回身拿水壶给她添点水,倒完还会拿手在杯壁上试试温度,或者天气好的日子会替她打开窗子。如果是白秘书,她会觉得这是平常的事,甚至不会留意一扇窗子的开合,或者一个下属给长官续一杯水。可是因为是宁砚,她留意到她的一举一动。有一次,她撇到宁砚做完这些事,仍然没离开,站在原地片刻后,开始给窗边的花浇水。她当时甚至猜测宁砚是不是故意找点事做,为了多留在这一会儿,但是猜完她心里竟为这个猜测泛起了一点涟漪。中午时,宁砚也从来都在自己的执勤室匆匆吃完饭,张妈有时会多说句“小姐用完餐了,你到餐厅吃吧。”宁砚也都拒绝,似乎希望周遭能忽略她的存在。裴歆晏也不去管这些,也许这样的方式能让她感到舒适和自洽吧。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本庸碌平常的时间,那些她向来走过就不会再回顾的日子,忽然因为宁砚的出现有了清晰的轮廓和回忆的点滴。
她忽然想知道宁砚现在在做什么。海防军的休整日是什么样子?她会不会还是很早起床,然后找个地方安静地待着?海防军的军务是否繁忙?念头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她眉心渐渐收紧,抬手揉了揉。想这些做什么,宁砚已经离开快三周了。三周足够一个人熟悉新的驻地、新的军务,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她拿起水杯,杯沿刚抵在唇边,她闭了闭眼,把水杯放回桌面,起身。算了,这个下午总能找事情打发过去。她走出餐厅。
晚上临睡前,裴歆晏换上外衣,想到官邸的院落走一走,松泛下身体也许能有助于更好地入睡。
刚走到后院,正好十点钟。警卫正在将后院的两盏灯熄灭,听见脚步立即转身敬礼。
“参谋长。”
她点下头,看向已经暗下去的灯。
“为什么熄灭?”
警卫愣了一下,随即回答:
“是之前宁少校吩咐的。”
“为什么只熄两盏?”
“这两盏的位置,正好照得到您的卧房。”警卫解释道,
“宁少校说,晚上亮着会影响您休息,所以让我们十点钟准时熄掉。”
裴歆晏站在原地,看着那两盏已经熄灭的灯,眸中某些情绪在翻腾,但很快转身离开院落,强迫自己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