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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千方百计，密谋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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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逾悻悻回到自己院落时，天边云海都漫上了浅淡暮色。
方才在清玄殿被师尊攥着衣袖直白拦下，那一幕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往日高高在上、三界谁都不敢轻易搭话的上清仙尊，清冷仙气碎得一干二净，执拗又带着几分慌乱，半点往日淡然姿态都无。
他抬手摸了摸方才被攥过的衣袖，无奈叹了口气。
本来满心欢喜，连下山之后要寻哪座青山、酿何种野酒都盘算妥当了，结果请愿一句话刚说完，直接被当场否决。
苏逾将方才打包收好的储物锦囊随手搁在石桌上，盘腿坐在院中青石台上，指尖无意识摩挲佩剑剑柄，心里并没有彻底打消归隐的念头。
师尊不肯松口，那就换迂回计策，总不能困在凌霄云海一辈子。
“软求不行，那就寻机会悄悄溜走。”他低声自语，眼底燃起一丝斗志。
凌霄云海固然仙气萦绕，灵材丹药应有尽有，日子安逸无忧，可拘束太重。每日晨起要去清玄殿问安，午后一同参悟功法，闲暇时候沈寂还总会不动声色寻由头同他独处，几乎没什么独自活动的空余时间。
从前他只觉得是师尊看重弟子，悉心栽培，如今再细细回想，处处都是刻意管束。
想要独自去往云海边缘散心，不出片刻沈寂必定寻过来；同宗门几位同辈修士闲谈几句，隔日对方总会接到差事调离；就连他打算炼制下山赶路用的隐匿符箓，库房里所需主材都恰巧缺货。
从前只当是机缘巧合，现下看来，分明都是自家师尊暗中安排好了。
苏逾越琢磨越哭笑不得。
堂堂执掌三界法则的顶尖仙尊，不去打理仙界事务，反倒天天把心思花费在严防徒弟跑路这件琐事上，反差实在离谱。
正暗自思索出逃方案，院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
不必抬眼，苏逾都知晓来人是谁。整片凌霄云海，能这般毫无预兆前来他院落的，唯有沈寂一人。
他连忙收敛眼底盘算逃跑的心思，端正神色，做出潜心调息的模样。
抬眸望去，白衣身影缓步踏入院落，沈寂依旧是那副清冷绝尘模样，玉簪束发，眉眼淡漠，仿佛先前在大殿拽住衣袖失态挽留的人并不是他。只是步伐下意识朝着苏逾这边靠拢，目光掠过石桌上鼓鼓囊囊的储物锦囊，眸色微微一沉。
显然一眼就看出，徒弟还没打消下山的想法。
沈寂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和如常：“方才心绪郁结，可是还在想着下山归隐一事？”
苏逾站起身行礼，故作淡然作答：“弟子已然听从师尊教诲，不再贸然提及此事。”
嘴上说得顺从，心底出逃算盘打得响亮。
沈寂哪会看不出来他口是心非，可碍于师尊身份，没法直白戳穿，更不能直白吐露深藏几世轮回的情愫，只能依旧用稳妥周全的说辞迂回管束。
“凡间近日妖兽作乱，路途凶险，以你修为虽说足以自保，但山野之中暗藏诸多上古秘境险境，独自前行隐患颇多。”他缓步走到石桌边，视线落在储物锦囊上，淡淡开口，“你若是向往凡尘烟火，往后闲暇时日，我可陪你一同下山小住几日，短暂游历便可，长久归隐万万不可。”
苏逾心里暗自吐槽。
一起下山哪里算得上自由，师尊跟在身旁，等同于换个地方看管自己，压根达不到独自逍遥的目的。
但他不敢直白反驳，只能顺着回话：“谨遵师尊安排。”
沈寂见他应声，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些许，随即从袖中取出一瓶珍稀凝神丹药，放到石桌上。往日里这类丹药向来都是按需申领，如今却是主动送来，摆明了刻意偏爱。
“近日潜心修炼，莫要胡思乱想。”说完这话，他并没有就此离去，反倒顺势留在院中，俨然一副打算陪着徒弟静坐修行的架势。
苏逾心头一咯噔。
好家伙，这是直接贴身盯梢来了。
原本还打算趁着入夜无人，偷偷绘制隐匿遁走符箓，现下师尊坐镇院中，自己半点小动作都没法施展。
接下来大半时辰，院落气氛格外微妙。
一人故作静心打坐，脑子里疯狂罗列各类出逃法子：趁师尊闭关、借宗门历练任务溜走、寻秘境传送阵离开……一条条方案反复斟酌，又逐一权衡利弊。
另一人看似闭目调息，大半心神全都放在身旁徒儿身上，时刻留意对方一举一动，生怕这人暗中筹划跑路，连神识都悄然铺开，笼罩整片院落，杜绝一切偷偷离开的可能。
夜色渐浓，云海晚风微凉。
苏逾静坐许久，浑身都有些僵硬，实在熬不住这般压抑又别扭的氛围，主动开口：“夜色已深，师尊夜深寒凉，不如回清玄殿歇息？弟子独自在此修行便足矣。”
言外之意十分明显：您快回去吧，别盯着我了。
沈寂缓缓睁开眼眸，漆黑眸子看向他，洞悉了徒弟小心思，却不肯顺势离开，淡淡回道：“此处灵气更为纯粹，我在此打坐片刻无妨。”
直白回绝，摆明死守不放。
苏逾无可奈何，只能作罢。
他算是彻底摸清自家师尊套路，表面清冷矜傲，实则为了留住自己，各种小心思层出不穷，又别扭又执拗，偏偏平日里万般宠溺，让他根本没法生出怨气，只剩满心哭笑不得。
僵持许久，沈寂估摸着徒儿今晚断然没机会暗中行动，才起身告辞离去。
目送白衣身影走远，苏逾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
他坐到石桌旁，拆开储物锦囊翻看行囊，依旧没有放弃出逃计划。此番软磨硬泡行不通，贴身看管又愈发严密，只能另寻突破口。
忽然灵光一闪，苏逾眼眸一亮。
再过半月便是仙界宗门大比，届时各大仙门齐聚凌霄，场面繁杂混乱，正是浑水摸鱼悄悄下山最好时机。
趁着盛会人多眼杂，借着往来宾客的传送阵法脱身，待到师尊反应过来，自己早已寻得山野落脚。
想到此处，苏逾嘴角忍不住上扬，连夜拿出空白符纸，提笔悄悄绘制遁形符箓，暗自筹备半月之后的出逃大计。
而另一边，回到清玄殿的沈寂，独自立于云海栏杆前，俯瞰下方徒弟院落的微光。
指尖轻捻，神识探查到徒儿正在绘制遁走符箓，眼底泛起几分郁色，却没有前去阻拦。
历经好几世失去的苦楚，他清楚强行禁锢只会让对方愈发抵触。只能一边严防死守，一边徐徐靠近，慢慢化解徒儿想要逃离的心。
沈寂指尖微微蜷起，心底默默盘算：宗门大比他早已料到，各大传送阵早就提前暗中把控，无论小家伙打算用何种法子溜走，自己都能稳稳拦下。
徒弟谋划出逃兴致勃勃，师尊暗中布下层层防备，这场拉扯拉锯，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