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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暗搓搓备跑路，师尊早布好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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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沈寂之后，院内总算清净下来。
晚风卷着云海薄雾漫过青石庭院，苏逾瘫坐在石凳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许久的脊背终于放松。
方才师尊坐镇一旁打坐，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周身淡淡的神识一直笼罩着整片院落，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对方探查。别说偷偷画遁逃符箓，就连他心里稍微冒出一点下山念头，都像是被一眼看穿。
苏逾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由得暗自感慨。
世人都传上清仙尊淡漠寡欲，一心问道，半点凡尘俗念都无。可落到自己身上，这位万年高冷师尊所有心思，几乎全都用来防着他跑路。
这般反差，实在离谱又好笑。
他重新把打包好的储物锦囊摊开，指尖挨个清点物件。常用佩剑、御寒法衣、赶路干粮、疗伤丹药一应俱全，甚至连打算归隐之后栽种灵草的花种，都悄悄收了不少。万事俱备，唯独缺一个绝佳脱身时机。
白日里灵光一闪想到的宗门大比，此刻越琢磨越觉得稳妥。
半月之后三界各派修士齐聚凌霄云海，宾客云集，场面纷乱繁杂，各处传送阵往来人流络绎不绝，值守弟子难免分身乏术。到时候他混在往来访客之中，随便搭乘一处域外传送阵离开，等沈寂回过神察觉不对劲，自己早就寻到僻静深山，逍遥自在过上闲居日子。
苏逾越想越觉得可行，眼底满是期许，当即铺开空白符纸，借着院中灵烛微光，落笔绘制遁形符、隐匿气息符、改貌符。
符箓一道是他拿手本事，指尖灵力流转，纹路行云流水，没多时数张保命跑路符箓便尽数成型。他小心翼翼叠好，贴身收进衣襟内侧，生怕被师尊瞧见没收。
做完这些，他依旧觉得不够稳妥，又开始细细盘算路线。
下山之后先往南疆无人荒岭走，那里灵气适中，人烟稀少，恰好适合归隐，距离凌霄云海路途遥远，就算师尊动身寻来，也要耗费不少时日。
苏逾掰着手指头盘算所有细节，计划周密详尽，自认毫无破绽，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俨然一副万事在手，静待时机出逃的模样。
全然没料到，自己这边熬夜谋划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入远在清玄殿之人眼底。
清玄殿内，没有点灯，整片大殿浸在清冷月色里。
沈寂立在云海护栏边，白衣被晚风轻轻吹动，面上依旧是素来疏离淡然的神情，可散开的神识牢牢锁定徒弟院落，方才苏逾绘制符箓、规划出逃路线的细碎心思，全都清清楚楚传入耳畔。
看着自家徒儿兴致勃勃筹划怎么溜走，沈寂修长指尖缓缓收紧，心底泛起几分无奈，又夹杂着难以掩藏的忐忑。
几世别离的苦楚刻骨铭心，他实在不敢放任这人离开自己身旁。
可他身为师尊，没法直白袒露深藏轮回的情意，更不能动用强硬手段拘禁，只能用这般迂回笨拙的方式，小心翼翼把人留在身边。
至于半月后的宗门大比，苏逾刚萌生这个念头，他便早早有所预判。
凌霄境内所有域外传送阵，早已悄无声息加注自己灵力禁制。任凭对方画出再多遁形符箓，只要试图借助阵法离开云海地界，第一时间便会触发禁制，行踪直接传到他这里。各路前来赴会的宾客名册，值守排布，也都被他暗中调整妥当，压根不给浑水摸鱼的机会。
徒弟自以为想出绝妙妙计，殊不知前路处处都是他提前布置好的防线。
沈寂望着徒儿院落那一点摇曳烛火，眉眼染上些许别扭偏执，低声轻叹。
既然小家伙一心惦记出逃，直白阻拦只会越发抵触，倒不如装作浑然不知，顺着对方想法来，等到计划落空，再慢慢磨去他想要下山的心。
打定主意，沈寂收敛神识，转身回殿调息，外表看不出半点异样。
翌日天光破晓，云海天光澄澈。
苏逾一宿睡得还算安稳，心里揣着出逃大计，晨起前去清玄殿请安之时，底气都足了不少。反正师尊压根猜不到自己已经敲定大比跑路方案，面上装作安分听话，假意潜心修行便可。
踏入大殿，沈寂依旧端坐蒲团之上研读古籍，仙气凛然，清冷自持，丝毫看不出昨夜早已洞悉全部盘算。
“弟子见过师尊。”苏逾躬身行礼，神态恭顺平和，看不出半点异样。
“今日课业打算研习何种道法？”沈寂抬眸看向他，语调平淡如常，好似往日那般寻常问话。
苏逾早已想好说辞，从容回道：“弟子打算钻研阵法一道，往后应对各类秘境阵法也能从容几分。”
这话是真心话，也是为出逃铺路，精通阵法，后续脱身才能更加顺畅。
沈寂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转瞬即逝，依旧不动声色颔首应允：“既有心钻研，我库房存有不少上古阵法典籍，你自行前去取用便可。”
苏逾心头一喜，只当师尊全然没有疑心，道谢之后便打算动身去藏书库房挑选典籍。
正要转身离去，沈寂忽然开口，漫不经心地随口闲聊一般提起：“再过半月便是三界宗门大比，届时各派弟子前来比拼斗法，你身为我座下唯一弟子，自然要登台应战，代表凌霄出战。”
苏逾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本盘算趁着大比混乱趁机溜走，压根没想过还要上场比试斗法。一旦登台比武，全程都处在众人视线之下，别说偷偷跑路，就连单独脱身的空隙都很难寻到。
方才胸有成竹的出逃计划，当场遭遇重创。
可师尊说得合情合理，身为亲传弟子代表师门参赛乃是分内之事，他压根找不到借口推脱。
苏逾脸上维持平静，心底疯狂哀嚎，面上只能乖乖应声：“弟子遵命。”
沈寂看着他瞬间略显蔫颓的模样，眼底藏起不易察觉的温柔，面上依旧淡漠，还故作贴心宽慰：“此番大比结束，若是你依旧向往凡尘烟火，我可抽空陪你下山游历三五日，游历结束便返回凌霄。”
这话听着是退让，实则牢牢掐死长久归隐的想法。
苏逾心知这只是短暂出游，根本算不上自己想要的自在归隐，却又没办法反驳，只能暗自憋屈点头应下。
辞别清玄殿，走在云海步道之上，方才满心高涨的出逃热情凉了大半。
原本完美的跑路计划，直接被师尊轻飘飘一句登台参赛打乱节奏。
他绞尽脑汁思索补救办法，暗自琢磨：就算要比武，总能寻到比试间隙溜走，条条大路通山野，总不至于就此束手放弃。
而殿中的沈寂望着徒弟落寞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书页。
小家伙还不死心，依旧在琢磨别的出路。
也罢，来日方长，慢慢周旋拉扯，总归不会再弄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