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未曾说出口的夏天》強調南

9、差一点 雪是在活动

　　雪是在活动结束之后才开始下的。

　　一开始只是很细的雪。

　　白色的碎屑落在城堡外的石阶上，很快就被夜色吞掉。

　　格拉迪斯抱着一叠资料走在前面。

　　塞德里克跟在她旁边。

　　「今天很冷。」

　　「嗯。」

　　「妳不冷吗？」

　　「冷。」

　　「那妳怎么不说？」

　　格拉迪斯瞥他一眼。

　　「说了你就会替我走吗？」

　　「可以啊。」

　　「不用。」

　　「我就知道。」

　　他笑了。

　　格拉迪斯看着他。

　　最近塞德里克笑得似乎比以前更多。

　　或者只是她以前没有注意。

　　她忽然想起秋。

　　秋最近开始认真追他。

　　不是偷偷看。

　　不是偶尔说几句话。

　　而是真的会找塞德里克聊天，会在活动结束后等他，会问他训练的事情。

　　塞德里克也察觉到了。

　　他没有躲开。

　　格拉迪斯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到了哪一步。

　　她也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该问。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

　　塞德里克差点撞上她。

　　「怎么了？」

　　格拉迪斯看着他。

　　然后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直接丢给他。

　　塞德里克接住。

　　「给我的？」

　　「你没戴围巾。」

　　「我不冷。」

　　「我知道。」

　　「那？」

　　格拉迪斯看着他。

　　「我看着冷。」

　　塞德里克笑了。

　　他把围巾随便往脖子上一绕。

　　结果绕得歪歪扭扭。

　　格拉迪斯盯着看了两秒。

　　「你在干嘛？」

　　「戴围巾。」

　　「你确定？」

　　「嗯。」

　　「你看起来像被布勒扑倒过。」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

　　「有那么糟吗？」

　　「过来。」

　　他乖乖站到她面前。

　　格拉迪斯伸手替他重新整理围巾。

　　她把那一端拉出来。

　　绕过他的脖子。

　　再把另一端塞进去。

　　塞德里克忽然安静了。

　　格拉迪斯没有注意。

　　她低着头。

　　「你怎么每次都把事情弄得这么麻烦？」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她拉紧了一点。

　　「好了。」

　　她抬起头。

　　这才发现两个人离得太近。

　　近到她能看见塞德里克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

　　他没有笑。

　　格拉迪斯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

　　很久。

　　塞德里克忽然开口。

　　「格拉迪斯。」

　　「嗯？」

　　「如果我喜欢妳呢？」

　　她的手停住。

　　那一瞬间，她甚至没有办法假装没听见。

　　她看着他。

　　「那你会怎么办？」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

　　这一次却有些无奈。

　　「我不知道。」

　　格拉迪斯也笑了。

　　「真没用。」

　　「所以我才问妳。」

　　雪落得更大了。

　　她没有回答。

　　塞德里克也没有催她。

　　只是看着她。

　　那个眼神太坦白。

　　坦白到格拉迪斯忽然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她可以吻他。

　　她知道。

　　只要再往前一点。

　　她甚至没有必要做任何事情。

　　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不像朋友。

　　塞德里克慢慢靠近。

　　格拉迪斯没有躲。

　　她甚至也往前了一点。

　　呼吸几乎碰到一起。

　　就在那一瞬间。

　　格拉迪斯闭了闭眼。

　　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不行。」

　　塞德里克停住。

　　他没有追上去。

　　只是看着她。

　　「为什么？」

　　格拉迪斯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手放进外套口袋。

　　指尖冰得发麻。

　　「因为我知道如果现在接吻，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塞德里克安静了一会儿。

　　「因为秋？」

　　她没有回答。

　　但答案已经足够清楚。

　　他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只是低下眼睛。

　　「我明白了。」

　　格拉迪斯看着他。

　　她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因为高兴。

　　而是因为塞德里克就是这样。

　　什么都可以好好说。

　　什么都不逼人。

　　这反而让她更加难受。

　　「我不想有一天坐在秋旁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塞德里克抬头。

　　「妳很在乎她。」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停了一下。

　　「四年了。」

　　塞德里克点头。

　　「我知道。」

　　两个人沉默地站在雪里。

　　过了一会儿，塞德里克忽然问：

　　「那妳喜欢我吗？」

　　格拉迪斯抬眼。

　　她看了他很久。

　　久到塞德里克都以为她不会回答。

　　最后，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你真的很会问难回答的问题。」

　　塞德里克也笑。

　　「妳可以不回答。」

　　「那就不回答。」

　　她转身。

　　踩着积雪往城堡走。

　　走了几步。

　　她又停下。

　　塞德里克还站在原地。

　　格拉迪斯没有回头太久。

　　「塞德。」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格拉迪斯看着他。

　　「让我知道我不是自作多情。」

　　她说完就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等他。

　　也没有回头。

　　?

　　格拉迪斯走进城堡时，暖气立刻扑到脸上。

　　她站在门廊里，慢慢吐出一口气。

　　自己的手还是冷的。

　　心却比手更乱。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没有吻。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她知道。

　　刚才差一点。

　　真的只差一点。

　　如果她没有后退。

　　如果她没有想起秋。

　　如果她没有想起那间她们一起住了四年的宿舍。

　　如果她只为自己考虑一次。

　　那么今晚也许会完全不同。

　　格拉迪斯低下头。

　　她没有后悔。

　　至少现在没有。

　　她只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真正的放弃，不是因为不想要。

　　而是明明想要。

　　却还是决定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