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未曾说出口的夏天》強調南

10、留下的人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塞德里克把那条围巾洗干净了。

　　洗得很仔细。

　　晾干之后，又重新折好。

　　他在宿舍里看了它一会儿。

　　那是格拉迪斯的。

　　他知道。

　　他也知道自己应该还给她。

　　所以早餐之后，他去了拉文克劳塔附近。

　　格拉迪斯刚好从楼梯上下来。

　　她看见他手里的东西。

　　「我的？」

　　「嗯。」

　　塞德里克把围巾递过去。

　　格拉迪斯看了一眼。

　　没有接。

　　「你洗过了？」

　　「当然。」

　　「你不用洗。」

　　「可是它弄脏了。」

　　「只是雪。」

　　「还有我的口水。」

　　格拉迪斯抬眼。

　　「什么？」

　　塞德里克笑得有点尴尬。

　　「我刚才说得太快了。」

　　她盯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格拉迪斯伸手拿过围巾。

　　指尖碰到布料。

　　她忽然想起那个晚上。

　　雪。

　　城堡。

　　他低头看着她。

　　还有那个差一点发生的吻。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围巾重新推回他手里。

　　「送你了。」

　　塞德里克愣住。

　　「什么？」

　　「围巾。」

　　「可是这是妳的。」

　　「现在是你的。」

　　「妳确定？」

　　「嗯。」

　　他看着她。

　　「为什么？」

　　格拉迪斯耸了耸肩。

　　「我又不缺一条围巾。」

　　她转身准备走。

　　塞德里克却还站在原地。

　　「格拉迪斯。」

　　她回头。

　　「嗯？」

　　「那天晚上……」

　　她看着他。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最后只说：

　　「谢谢。」

　　格拉迪斯笑了。

　　「你最近很喜欢说谢谢。」

　　「因为妳最近送我很多东西。」

　　「我只送过你一条围巾。」

　　「对我来说很多。」

　　她看了他一会儿。

　　「那就好好戴。」

　　「好。」

　　格拉迪斯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

　　她真的开始往前走了。

　　不是刻意躲塞德里克。

　　也不是突然变得冷淡。

　　只是她不再等。

　　联会有工作，她照常做。

　　会议结束，她不会特意留下。

　　有人需要帮忙，她会帮。

　　没有事情，她就回塔楼。

　　她照样读诗。

　　照样在窗台上坐着。

　　照样把书摊得到处都是。

　　照样每天花时间打扮。

　　头发整理得漂亮。

　　裙子配得漂亮。

　　偶尔戴她喜欢的耳环。

　　有时候甚至比以前更加张扬。

　　她没有因为喜欢一个人没有结果，就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漂亮。

　　她仍然喜欢漂亮。

　　也仍然喜欢被看。

　　有一次，一名低年级男生在走廊上替她让路。

　　她停下。

　　「谢谢。」

　　那男孩红着脸说：

　　「不、不客气。」

　　格拉迪斯挑眉。

　　「你很紧张吗？」

　　「没有。」

　　「你的耳朵红了。」

　　男孩更加紧张。

　　格拉迪斯笑了。

　　「逗你的。」

　　她走了。

　　走出几步，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没有把自己关起来。

　　她甚至开始重新和人调情。

　　偶尔在谈话时，她会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使用自己的魅力。

　　一次联会需要一名学生签字。

　　对方明明已经看过文件，却还在犹豫。

　　格拉迪斯靠在桌边。

　　「真的不可以吗？」

　　那人看着她。

　　「我……」

　　她微微一笑。

　　「只是签个名字。」

　　对方沉默两秒。

　　拿起羽毛笔。

　　「好吧。」

　　格拉迪斯接过文件。

　　「谢谢。」

　　走出房间后，她自己都笑了。

　　她没有失去自己。

　　这才是最重要的。

　　?

　　真正不习惯的人反而是塞德里克。

　　以前他只要走进联会，就能看见她。

　　现在也能。

　　可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格拉迪斯仍然会跟他打招呼。

　　仍然会叫他的名字。

　　仍然会在他说了什么蠢话时翻白眼。

　　甚至有一次，他把文件放错地方，她还直接把文件拍回他怀里。

　　「这里。」

　　「哦。」

　　「你脑子呢？」

　　「可能忘在训练场了。」

　　「那你最好去找回来。」

　　她说完就走。

　　塞德里克站在原地笑。

　　可是笑完以后，他忽然发现。

　　以前格拉迪斯会留下来。

　　现在不会了。

　　以前他说：

　　「等我一下。」

　　她会说：

　　「快点。」

　　现在她会说：

　　「你先走。」

　　以前她偶尔会偷偷看他。

　　现在她不看了。

　　不是躲。

　　只是没有再等。

　　那种差别很小。

　　却让塞德里克慢慢察觉到。

　　原来她真的正在往前走。

　　?

　　秋则仍然在追他。

　　她会在早餐时和他聊天。

　　会问他训练的事情。

　　会在他比赛前替他准备一些东西。

　　她不会像格拉迪斯那样突然把一切变得热闹。

　　和秋待在一起的时候，塞德里克会很自然。

　　不需要猜她下一句会说什么。

　　不需要担心自己说错话。

　　她会听他说完。

　　也会在他累的时候安静陪着他。

　　有一天，他们一起走回城堡。

　　秋问：

　　「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有一点。」

　　「那就别说话了。」

　　塞德里克笑。

　　「好。」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

　　很安静。

　　他却觉得舒服。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格拉迪斯。

　　不是因为他想念她。

　　而是因为他终于开始明白。

　　格拉迪斯带给他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她让他心跳加快。

　　让他期待。

　　让他每次看见她，都忍不住笑。

　　她像一阵风。

　　漂亮、危险、自由。

　　他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做什么。

　　而秋不一样。

　　和秋在一起，他会想慢下来。

　　想知道她今天过得好不好。

　　想和她一起走远一点。

　　想留下来。

　　这不是谁比较好。

　　也不是哪一个女生比较值得喜欢。

　　只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情。

　　塞德里克第一次开始认真问自己：

　　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

　　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

　　把外套脱下来。

　　那条围巾还放在床边。

　　他拿起来。

　　是格拉迪斯的。

　　不。

　　现在是他的。

　　他把围巾围到脖子上。

　　有一点太长。

　　也有一点熟悉。

　　他想起那个雪夜。

　　格拉迪斯替他整理围巾时，离他那么近。

　　她最后却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她不喜欢他。

　　他现在终于明白。

　　正因为她喜欢。

　　所以她才退。

　　塞德里克低头笑了一下。

　　他没有觉得失落。

　　反而第一次真正感到一种很安静的确定。

　　他曾经真的喜欢过格拉迪斯。

　　现在也仍然会被她吸引。

　　这些都是真的。

　　可是有些喜欢，并不代表最后一定要成为恋人。

　　而另一个人……

　　他忽然想起秋今天走在他旁边时的样子。

　　她没有要求他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

　　塞德里克坐在床边。

　　手指慢慢摩挲着围巾的边缘。

　　他第一次知道。

　　原来喜欢一个人，和想和一个人一起留下来，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而他好像开始知道自己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