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未曾说出口的夏天》強調南

7、我们不是竞争对手 格拉迪斯第

　　格拉迪斯第一次认识秋?张，是在她们十一岁那年。

　　那时候两个人都还没有现在这么习惯被人注视。

　　秋的漂亮比较安静。

　　格拉迪斯的漂亮则从来没有安静过。

　　四年过去，她们已经习惯了对方。

　　习惯秋把睡前最后一本书放在床头。

　　习惯格拉迪斯半夜突然坐起来找羽毛笔。

　　习惯对方在自己换衣服时完全不避讳。

　　也习惯有人来找其中一个人时，另一个人会很自然地知道对方是来做什么的。

　　她们甚至有一套自己的生活规矩。

　　格拉迪斯不准秋碰她放在桌子左边的书。

　　秋不准格拉迪斯把湿毛巾扔在椅背上。

　　格拉迪斯会嫌秋晚上读书太晚。

　　秋则会在格拉迪斯睡着之后，替她把落到地上的毯子捡回来。

　　没有人说过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但她们早就已经是了。

　　?

　　那天晚上，格拉迪斯坐在窗台上。

　　窗户开了一条缝。

　　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她完全没有整理的意思。

　　一本诗集摊在膝上。

　　秋从床上抬起头。

　　「妳又坐那里。」

　　「嗯。」

　　「不冷吗？」

　　「有一点。」

　　「那为什么不关窗？」

　　格拉迪斯翻了一页。

　　「因为我喜欢。」

　　秋看了她一会儿。

　　「妳真的很难伺候。」

　　格拉迪斯头也没抬。

　　「现在才发现？」

　　秋笑了。

　　她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问：

　　「格拉迪斯。」

　　「嗯？」

　　「妳真的那么讨厌别人看妳吗？」

　　格拉迪斯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

　　「什么意思？」

　　「就是……」

　　秋想了一下。

　　「妳上次不是说，妳不喜欢别人因为妳漂亮，就觉得妳说的话一定是错的，或者一定是对的。」

　　「嗯。」

　　「可是妳平常又很喜欢打扮。」

　　格拉迪斯终于抬头。

　　「我喜欢漂亮，跟我喜不喜欢别人只看漂亮，是两回事。」

　　秋笑了。

　　「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妳果然会这样回答。」

　　格拉迪斯挑眉。

　　「不然呢？」

　　秋坐到自己的床边。

　　「我只是一直很好奇。」

　　「好奇什么？」

　　「妳明明知道自己很漂亮。」

　　格拉迪斯沉默了一秒。

　　然后非常坦然地说：

　　「当然。」

　　秋忍不住笑出声。

　　「妳真的一点都不谦虚。」

　　「谦虚有什么用？」

　　格拉迪斯合上书。

　　「我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又不是什么秘密。」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而且我花时间打扮，本来就是因为我喜欢。」

　　秋点点头。

　　「那妳到底讨厌什么？」

　　格拉迪斯看着她。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风从缝隙里吹进来。

　　她的发丝被吹到眼前。

　　「我讨厌的是……」

　　她把头发拨到耳后。

　　「他们只看这个。」

　　秋安静下来。

　　格拉迪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如果我今天穿得漂亮，他们就觉得我一定是在故意勾引谁。」

　　「如果我跟谁说话，那个人刚好脸红，他们就觉得我用了什么手段。」

　　「如果我在会议里说服一个人，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这个。」

　　她笑了一下。

　　「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听我说话，还是在看我的脸。」

　　秋没有立刻回答。

　　格拉迪斯抬眼。

　　「很麻烦。」

　　「嗯。」

　　「所以我有时候干脆把自己弄得很普通。」

　　秋笑。

　　「黑框眼镜？」

　　「很好看吧？」

　　「很像图书馆里会抓学生睡觉的女级长。」

　　格拉迪斯瞪她。

　　「妳找死？」

　　秋笑得更厉害。

　　格拉迪斯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秋忽然问：

　　「那我呢？」

　　格拉迪斯抬头。

　　「什么？」

　　「妳看我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突然。

　　格拉迪斯盯着她。

　　秋也没有躲。

　　过了几秒，格拉迪斯才淡淡地回答：

　　「妳是我的室友。」

　　秋愣了一下。

　　「只有这样？」

　　「不然呢？」

　　格拉迪斯重新打开诗集。

　　「四年了。」

　　她翻过一页。

　　「我当然知道妳不是只长得漂亮。」

　　秋看着她。

　　「那妳知道什么？」

　　格拉迪斯开始数。

　　「妳睡觉会抢被子。」

　　「妳不喜欢南瓜汁。」

　　「妳每次紧张就会摸自己的耳朵。」

　　「妳嘴上说不饿，最后一定会吃我的饼干。」

　　秋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无奈。

　　「那些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又没说是好事情。」

　　格拉迪斯抬眼。

　　「我还知道妳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假装看书。」

　　秋怔了一下。

　　格拉迪斯低下头。

　　「还知道妳其实很容易心软。」

　　「还有……」

　　她停了一下。

　　「妳比妳自己想像的要勇敢。」

　　秋没有说话。

　　格拉迪斯看着她。

　　「所以。」

　　「嗯？」

　　「别问这种蠢问题。」

　　秋笑了。

　　「好。」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我也告诉妳一件事。」

　　「什么？」

　　秋伸手，把窗户关小了一点。

　　「妳嘴上说冷，还是会坐在窗边。」

　　格拉迪斯皱眉。

　　「妳关它干嘛？」

　　「妳说冷。」

　　「我说有一点。」

　　「有一点也是冷。」

　　「秋。」

　　「嗯？」

　　「妳很烦。」

　　秋笑着回到自己的床边。

　　「彼此彼此。」

　　格拉迪斯看着她。

　　最后也笑了。

　　?

　　那天晚上，她们聊了很多。

　　没有聊塞德里克。

　　也没有聊三强争霸赛。

　　她们聊某个老师最近有多讨厌。

　　聊布斯巴顿的女生今天穿了什么。

　　聊哪个男生又偷偷看她们。

　　聊秋最近正在看的书。

　　聊格拉迪斯写到一半的诗。

　　甚至聊到四年级刚入学时，她们第一次睡在同一间宿舍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她们还不知道对方会陪自己走过多少事情。

　　现在却已经很难想像，如果这个房间里少了另一张床，会是什么样子。

　　熄灯后，黑暗里传来秋的声音。

　　「格拉迪斯。」

　　「嗯？」

　　「妳睡了吗？」

　　「没有。」

　　「我有一件事情想告诉妳。」

　　格拉迪斯翻了个身。

　　「明天再说。」

　　秋安静了一会儿。

　　「好。」

　　她没有再说。

　　格拉迪斯也没有想到。

　　就在第二天。

　　秋会告诉她一件足以改变她们三个人关系的事情。

　　而她们之间的友情，会成为这场感情里最重要、也最难放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