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未曾说出口的夏天》強調南

6、收起来 那次联会会

　　那次联会会议原本只是一次很普通的例行讨论。

　　至少在格拉迪斯看来是。

　　「不行。」

　　她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

　　「这个安排会让德姆兰的人多走两趟。」

　　坐在对面的男生皱眉。

　　「可是这样最方便霍格华兹。」

　　「我们不是在办霍格华兹校庆。」

　　「我是说——」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格拉迪斯抬起头。

　　「所以我才说不行。」

　　对方显然也被她的态度激怒了。

　　「妳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

　　「这么什么？」

　　她微微往前倾。

　　语气还是平静的，眼神却已经变得锐利。

　　「你倒是说完。」

　　那个男生张了张嘴。

　　没有说出来。

　　他的脸突然红了。

　　「我……我只是……」

　　格拉迪斯皱眉。

　　「只是什么？」

　　「没、没什么。」

　　他低下头。

　　格拉迪斯看着他。

　　又看了看周围几个人。

　　有人正在假装整理文件。

　　有人盯着桌面。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往后坐了一点。

　　「算了。」

　　那场争论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散会后，格拉迪斯一个人走出房间。

　　她在走廊里停下。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是第一次。

　　只是以前，她没有太在意。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漂亮。

　　也知道自己有时候只要稍微靠近一点、笑一下，别人就会变得不太自然。

　　她甚至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反应不是因为自己说得有道理。

　　问题就在这里。

　　她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在被她说服。

　　还是在被她影响。

　　而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无法确认的感觉。

　　?

　　一周后。

　　重要的联会会议即将开始。

　　塞德里克在走廊上看见格拉迪斯时，第一反应甚至没有认出她。

　　她把长发全部扎了起来。

　　没有发饰。

　　没有耳环。

　　没有任何首饰。

　　甚至戴了一副黑框眼镜。

　　校袍扣到最上面。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朴素，甚至有点过于规矩。

　　最奇怪的是，她一直低着头看文件。

　　没有像平常那样在人群里漫不经心地扫一眼。

　　塞德里克停下脚步。

　　「格拉迪斯？」

　　她抬头。

　　「嗯？」

　　「妳今天……」

　　他想了一下。

　　「很不一样。」

　　格拉迪斯推了推眼镜。

　　「哪里不一样？」

　　塞德里克看着她。

　　「妳戴眼镜。」

　　「我有眼睛。」

　　「我知道。」

　　「那你问什么？」

　　塞德里克笑了。

　　「我只是第一次看到妳戴。」

　　「今天开始戴。」

　　「为什么？」

　　她低头整理文件。

　　「因为今天我要别人听我说话。」

　　塞德里克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什么意思？」

　　格拉迪斯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手里的文件。

　　「不是看我。」

　　他愣了一下。

　　她终于抬眼。

　　「不是因为我漂亮，所以觉得我说什么都对。」

　　「也不是因为我靠近一点，你们就突然忘记自己原本想说什么。」

　　塞德里克沉默。

　　格拉迪斯把眼镜往上推了一点。

　　「我想知道，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里跟你们说话，你们还会不会听。」

　　她说得很平淡。

　　好像只是在讨论今天午餐吃什么。

　　可塞德里克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她坐在窗边读书。

　　所有人都先注意到她漂亮的脸。

　　可真正让他一直记住她的，却是她站起来反驳德姆兰代表时那种毫不退让的样子。

　　他从来没有觉得她漂亮，所以才听她说话。

　　恰恰相反。

　　他是先听见她，后来才越来越觉得她漂亮。

　　「格拉迪斯。」

　　「嗯？」

　　「我第一次注意妳，不是因为这个。」

　　她看着他。

　　「什么？」

　　「妳第一次开会的时候。」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

　　「妳跟那个德姆兰代表吵得很厉害。」

　　格拉迪斯挑眉。

　　「我那叫提出合理意见。」

　　「好。」

　　「不是吵架。」

　　「好，提出合理意见。」

　　她终于笑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

　　塞德里克看着她。

　　「所以妳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

　　「好。」

　　他笑。

　　「妳没有。」

　　格拉迪斯眯起眼睛。

　　「你最近是不是很喜欢顺着我说？」

　　「因为妳通常是对的。」

　　「这句话我喜欢。」

　　她转身往会议室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塞德。」

　　「嗯？」

　　「今天不准偷看。」

　　塞德里克愣住。

　　「我什么时候偷看了？」

　　格拉迪斯回头看他。

　　「你自己知道。」

　　他笑了。

　　「好。」

　　她这才转身离开。

　　?

　　会议开始后，格拉迪斯坐在最前面。

　　她没有像平常那样随意靠着椅背。

　　也没有把头发拨到肩后。

　　她只是低头看文件，偶尔抬头，清楚地提出自己的意见。

　　没有笑。

　　没有故意和任何人拉近距离。

　　甚至连眼神都比平常短暂。

　　她的声音依然漂亮。

　　语气依然自信。

　　可那种天生让人忍不住多看她一眼的东西，被她自己藏了起来。

　　塞德里克坐在稍远的位置。

　　他一直看着她。

　　不是因为她今天漂亮。

　　而是因为他第一次看见她努力让自己「不要漂亮」。

　　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不是怜悯。

　　而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

　　会议结束后，格拉迪斯收起文件。

　　有人走过来和她说话。

　　她回答得很自然。

　　那个人没有脸红。

　　没有结巴。

　　也没有因为她的靠近而突然忘记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格拉迪斯安静地看着对方离开。

　　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至少今天，她知道了答案。

　　她可以做到。

　　只是需要很用力。

　　塞德里克走到她身边。

　　「结束了。」

　　「嗯。」

　　「感觉怎么样？」

　　她想了想。

　　「还不错。」

　　「妳今天很厉害。」

　　格拉迪斯抬眼。

　　「我哪天不厉害？」

　　塞德里克笑了。

　　「也是。」

　　她看着他。

　　「你今天真的没偷看？」

　　「有。」

　　她愣住。

　　「你——」

　　塞德里克忍着笑。

　　「妳让我别偷看，但没说我不能看妳。」

　　格拉迪斯盯着他。

　　半晌，她伸手摘下眼镜。

　　「你真的很会钻漏洞。」

　　「妳教的。」

　　她忍不住笑了。

　　然后把眼镜收进口袋。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她不需要永远把自己藏起来。

　　她也不需要因为自己的血统感到羞耻。

　　她知道自己漂亮。

　　她也知道自己有时候可以利用这份漂亮。

　　她甚至喜欢被人注视。

　　可那都不代表她只能是那个样子。

　　她可以漂亮。

　　可以风流。

　　可以用媚娃的魅力让一个难搞的人改变主意。

　　也可以戴着黑框眼镜，扎起头发，坐在一张桌子前，要求所有人只听她说话。

　　那两个人都是她。

　　而她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别人看不见其中一个。

　　只是希望——

　　在别人看见她之前，先让她自己决定，要让他们看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