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未曾说出口的夏天》強調南

5、不用送我 三强争霸赛

　　三强争霸赛联谊活动结束的时候，城堡里已经安静了许多。

　　晚餐时间早就过了，大礼堂的喧闹也随着最后一批学生离开而消散。走廊里只剩下墙上的火把偶尔发出细微的劈啪声，窗外则是一片深蓝色的夜。

　　格拉迪斯抱着一叠整理好的文件，沿着走廊往拉文克劳塔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你不用天天送。」

　　脚步声停了一下。

　　「我没有天天送。」

　　格拉迪斯终于回头。

　　塞德里克站在几步之外，神情无辜得近乎可疑。

　　她数给他听。

　　「星期一。」

　　「……」

　　「星期三。」

　　「嗯。」

　　「昨天。」

　　「好。」

　　「今天。」

　　塞德里克低头笑了。

　　「好吧。」

　　格拉迪斯眯起眼睛。

　　「承认了？」

　　「嗯。」

　　「承认什么？」

　　他看着她，笑意还留在眼睛里。

　　「我确实喜欢陪妳走回去。」

　　格拉迪斯的脚步慢了一瞬。

　　她没有停。

　　只是抬了抬眉。

　　「哦。」

　　塞德里克转头看她。

　　「就这样？」

　　「不然呢？」

　　「我以为妳至少会说点什么。」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

　　他想了一下。

　　「不知道。」

　　「那就算了。」

　　她继续往前走。

　　嘴角却很轻地翘了一下。

　　塞德里克没有看见。

　　或者看见了，也没有说。

　　两人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

　　夜里的霍格华兹和白天不太一样。

　　少了学生来往的声音，连墙上的肖像都像安静了许多。有一幅女巫肖像正在打瞌睡，听见他们经过，只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格拉迪斯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她其实已经很累了。

　　今天的联会会议比预计中拖得久，结束后还有一堆资料要重新分类。照她平常的习惯，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宿舍，把东西丢到桌上，洗个澡，然后躺下。

　　可她现在没有特别急着走。

　　这个念头出现得太自然，以至于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大家都喜欢你不是没有理由的。」

　　塞德里克想了想。

　　「妳喜欢吗？」

　　格拉迪斯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资料。

　　「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

　　「目前。」

　　塞德里克笑出声。

　　「好严格。」

　　「当然。」

　　「那我要怎么才能升级？」

　　「不知道。」

　　「妳不是很会评分吗？」

　　「我又不是教授。」

　　「那妳给我个机会。」

　　格拉迪斯停下脚步。

　　塞德里克也跟着停下。

　　她看着他。

　　「你真的很会得寸进尺。」

　　「我只是问问。」

　　「问问也不行。」

　　「好。」

　　他笑得一脸无辜。

　　格拉迪斯忍不住也笑了。

　　「傻瓜。」

　　两人继续往前走。

　　这次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沉默并不尴尬。

　　格拉迪斯甚至开始注意到，自己今天第一次觉得回拉文克劳塔的路没有那么长。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累得没有力气嫌弃路远。

　　后来才发现不是。

　　她只是觉得身边有人说话，好像也不错。

　　过了一会儿，塞德里克忽然开口。

　　「妳最近在看什么？」

　　格拉迪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露出一角的书。

　　「这个？」

　　「嗯。」

　　「《十九世纪魔法政治史》。」

　　塞德里克皱了皱眉。

　　「这本很无聊。」

　　格拉迪斯立刻转头。

　　「你看过？」

　　「看过。」

　　「你居然看得完？」

　　「我为什么看不完？」

　　「因为很无聊。」

　　「妳不是也看完了？」

　　「我是因为不想承认它很无聊。」

　　塞德里克笑了。

　　「所以妳也觉得它很无聊。」

　　「我没有。」

　　「妳刚才明明说了。」

　　「我说的是作者很无聊。」

　　「有什么差别？」

　　「差很多。」

　　「哪里？」

　　格拉迪斯终于停下来，认真看着他。

　　「他明明只需要三页就能讲完的事情，硬是写了四十七页。」

　　塞德里克点头。

　　「你看第六章，他也把一个概念写了二十八页。」

　　格拉迪斯突然停住。

　　她看了他几秒。

　　「你真的看过。」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我以为你只是为了接话。」

　　塞德里克笑得有些无奈。

　　「妳把我想得太坏了。」

　　「我只是合理怀疑。」

　　「那我是不是应该证明一下？」

　　「不用。」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相信你看过了。」

　　塞德里克看着她。

　　「这么容易？」

　　她娇嗔似的瞪了他一眼。

　　他笑着闭嘴。

　　没走多久，话题又慢慢换了方向。

　　从书聊到家人，再从家人聊到童年。

　　格拉迪斯发现，塞德里克其实比她想像中好聊。

　　他不是那种永远只会说正确答案的人。

　　他会认真听她抱怨一本书，也会突然说起小时候第一次骑扫帚时摔进灌木丛的事情。

　　格拉迪斯笑得差点把手里的文件掉到地上。

　　「你真的做过？」

　　「我当时才六岁。」

　　「所以？」

　　「所以那不能算。」

　　「摔进灌木丛不能算？」

　　「六岁的小孩没有责任能力。」

　　「你现在倒是很会替自己辩护。」

　　「我一直都很会。」

　　「没看出来。」

　　塞德里克笑着看她。

　　「妳呢？」

　　「我？」

　　「妳小时候喜欢什么？」

　　格拉迪斯想了一下。

　　「书。」

　　「一直都是？」

　　「差不多。」

　　「没有别的？」

　　她看了他一眼。

　　「漂亮衣服。」

　　「这倒是。」

　　格拉迪斯停下脚步。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

　　「你最好没什么。」

　　「我只是觉得妳确实很会打扮。」

　　格拉迪斯挑了挑眉。

　　「谢谢。」

　　她接受得非常自然。

　　「不用客气。」

　　「我知道。」

　　塞德里克又笑了。

　　她也笑。

　　这一次谁都没有觉得那句话有什么奇怪。

　　格拉迪斯知道自己漂亮。

　　这根本不是需要谦虚的事情。

　　她从小就知道。

　　真正让她厌烦的是别人拿这件事情替她解释一切。

　　可塞德里克只是说她会打扮。

　　不是「难怪妳漂亮」。

　　也不是「妳天生就该这样」。

　　只是很单纯地承认了一件她自己也知道的事。

　　她没有不舒服。

　　两人一路聊着，话题从书一路换到家人，又从家人换到各自最讨厌的教授。

　　格拉迪斯很快发现，塞德里克也不是什么都能接受。

　　他讨厌有人明明没有做错事，却因为害怕麻烦而把责任推给别人。

　　讨厌有人故意拿弱者开玩笑。

　　也讨厌有人在比赛前一直说自己不紧张。

　　「因为通常那代表他非常紧张。」

　　格拉迪斯看着他。

　　「你是不是在说你自己？」

　　塞德里克沉默了一下。

　　「……有可能。」

　　她笑了。

　　「原来你也会紧张。」

　　「我是人。」

　　「我还以为赫夫帕夫勇士不会。」

　　「那只是传闻。」

　　「哦。」

　　「妳好像很失望。」

　　「有一点。」

　　「为什么？」

　　「我本来以为你们赫夫帕夫的人都是被蜜蜂叮过以后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弯下眼睛。

　　「这是哪里来的理论？」

　　「我刚刚想的。」

　　「很有说服力。」

　　「谢谢。」

　　「不用客气。」

　　他们又笑了起来。

　　格拉迪斯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一个男孩子聊天。

　　不是调情。

　　不是宴会上的客套。

　　不是某个男生因为她漂亮而试着找话题。

　　只是走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什么都能聊。

　　而且她不需要一直维持什么。

　　她甚至可以说某个教授很讨厌。

　　塞德里克也会点头表示同意。

　　这感觉很好。

　　走过转角时，格拉迪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嗯？」

　　「你认识秋吗？」

　　塞德里克想了一下。

　　「秋张？」

　　「嗯。」

　　「比赛见过几次。」

　　他顿了顿。

　　「但没说过很多话。」

　　格拉迪斯点点头。

　　「哦。」

　　她没有多想。

　　秋是她的室友。

　　塞德里克是她最近很常遇见的人。

　　两件事情放在一起，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至少现在没有。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

　　格拉迪斯问：

　　「你小时候是不是也喜欢魁地奇？」

　　「从小就喜欢。」

　　「我猜到了。」

　　「为什么？」

　　「你看比赛的时候和看人不一样。」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格拉迪斯想了想。

　　「你看人的时候会注意对方。」

　　「看比赛的时候，你好像只看球。」

　　「所以？」

　　「所以很明显。」

　　「原来妳一直在观察我。」

　　她瞥他一眼。

　　「我是在观察所有人。」

　　「哦。」

　　「不要想太多。」

　　「我什么都没说。」

　　「你的表情说了。」

　　塞德里克笑了。

　　「那妳呢？」

　　「我？」

　　「妳小时候喜欢什么，除了书和漂亮衣服？」

　　格拉迪斯想了一下。

　　「大概是让别人猜不到我下一步要做什么。」

　　「这算兴趣？」

　　「对我来说算。」

　　塞德里克侧头看她。

　　「那我现在猜猜。」

　　「你猜。」

　　「妳其实很喜欢别人注意妳。」

　　格拉迪斯挑眉。

　　「这么明显？」

　　「有一点。」

　　「至少你说对了一半。」

　　「另一半呢？」

　　她笑了一下。

　　「我更喜欢自己决定谁可以靠近。」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格拉迪斯也没有躲。

　　片刻后，他才笑了笑。

　　「那我现在算不算？」

　　她故意想了一会儿。

　　「勉强。」

　　「只有勉强？」

　　「目前。」

　　「又是目前。」

　　「不然呢？」

　　「我会继续努力。」

　　格拉迪斯看着他。

　　「你真的很有耐心。」

　　「妳值得。」

　　她的脚步慢了半拍。

　　塞德里克却已经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

　　格拉迪斯看了他的背影两秒，才跟上去。

　　她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嘴角又轻轻翘了起来。

　　终于，他们走到了拉文克劳塔附近。

　　格拉迪斯停下。

　　「到了。」

　　塞德里克也停住。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门。

　　「这就是拉文克劳塔？」

　　「嗯。」

　　「我还没进去过。」

　　「你进不去。」

　　「为什么？」

　　格拉迪斯一本正经。

　　「因为这里不让笨蛋进。」

　　塞德里克笑了。

　　「那我可以试试。」

　　老鹰门环恰好在这时开口。

　　「何者先存在，凤凰还是火焰？」

　　塞德里克愣住。

　　格拉迪斯抱着手臂站在旁边。

　　她没有提示。

　　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塞德里克想了想。

　　「火焰？」

　　门环没有反应。

　　他又看向格拉迪斯。

　　她的眼神已经开始出现一点看好戏的意味。

　　塞德里克重新思考了一下。

　　「因为凤凰会从火焰里诞生。」

　　门环沉默片刻。

　　门开了。

　　格拉迪斯微微睁大眼睛。

　　「……答对了。」

　　塞德里克转头看她。

　　「妳很失望？」

　　「有一点。」

　　「为什么？」

　　「我本来还想看你在门口待到天亮。」

　　塞德里克笑出声。

　　「下次我可以故意答错。」

　　「那就太假了。」

　　「妳很难伺候。」

　　「你现在才知道？」

　　她走进门里两步。

　　塞德里克还站在外面。

　　格拉迪斯回头。

　　「你还不走？」

　　「我想看妳进去。」

　　她看了他一会儿。

　　「你真的很奇怪。」

　　「我知道。」

　　格拉迪斯笑了一下。

　　「晚安，塞德。」

　　「晚安，格拉迪斯。」

　　她转身往塔内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

　　塞德里克还站在原地。

　　「还有。」

　　「嗯？」

　　「明天别来得太早。」

　　他笑了。

　　「我尽量。」

　　「不是尽量。」

　　「好。」

　　「再见。」

　　「再见。」

　　门慢慢关上。

　　格拉迪斯站在门后。

　　直到门完全合拢，她才转过身。

　　走进休息室时，秋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妳今天怎么这么晚？」

　　格拉迪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资料。

　　「联会。」

　　秋看了她一眼。

　　「塞德里克送妳回来？」

　　格拉迪斯脚步停了一下。

　　「嗯。」

　　秋没有多问。

　　她只是低头翻了一页书。

　　格拉迪斯走到桌边，把资料放下。

　　她忽然低头看了看那本《十九世纪魔法政治史》。

　　「……第六章。」

　　她小声嘀咕。

　　「他居然真的看过。」

　　秋抬头。

　　「妳说什么？」

　　「没什么。」

　　格拉迪斯把书放下。

　　她心情很好地走进浴室。

　　那天晚上，她没有想太久。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