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未曾说出口的夏天》強調南

13、我们还是朋友 格拉迪斯第

　　格拉迪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事情已经过去了，是在一个星期二的早餐。

　　那天早晨，霍格华兹大厅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猫头鹰在天花板下飞来飞去，学生们忙着拆信、倒南瓜汁、抢最后几片培根。有人在桌子底下踢了朋友一脚，也有人一边看《预言家日报》，一边抱怨第一堂课是魔药学。

　　格拉迪斯端着茶走进大厅。

　　她第一眼看见塞德里克。

　　第二眼看见秋。

　　第三眼，才看见两个人挽在一起的手臂。

　　她停了半秒。

　　真的只有半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早。」

　　秋抬起头。

　　「早安。」

　　塞德里克也转过来。

　　「早，格拉迪斯。」

　　「嗯。」

　　她很自然地在秋旁边坐下，把茶放到桌上。

　　秋看了她一眼。

　　「妳今天心情很好？」

　　格拉迪斯低头看自己的茶。

　　「看起来不像吗？」

　　「看起来很像。」

　　「那就是了。」

　　她伸手拿了一片吐司。

　　「给我奶油。」

　　秋把奶油推过去。

　　格拉迪斯接过来。

　　塞德里克在旁边看着她。

　　「妳还是这么理所当然。」

　　格拉迪斯抬眼。

　　「我一直都是。」

　　「也是。」

　　他笑着点头。

　　格拉迪斯也笑了。

　　就这么简单。

　　没有尴尬。

　　没有谁刻意避开谁。

　　更没有那种以前偶尔会出现的、短暂而难以察觉的停顿。

　　她看着秋替塞德里克把一杯南瓜汁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塞德里克低声跟秋说了句什么。

　　秋笑起来。

　　他也跟着笑。

　　格拉迪斯看了两秒。

　　然后低头抹果酱。

　　她忽然发现——

　　原来他们真的很配。

　　不是因为她输了。

　　也不是因为秋比她更适合塞德里克。

　　只是有些人站在一起，就是会让旁观者觉得自然。

　　塞德里克需要的是一个让他愿意停下来的人。

　　而秋似乎天生就知道怎么让他停下来。

　　她没有觉得刺眼。

　　反而有一种很奇怪的安心。

　　好像终于不用再替任何人担心了。

　　「妳在笑什么？」

　　秋突然问。

　　格拉迪斯回神。

　　「我有吗？」

　　「有。」

　　「那就让我笑。」

　　秋眯起眼睛。

　　「妳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坏事？」

　　「我每天都在想。」

　　塞德里克忍不住笑了。

　　「这倒是真的。」

　　格拉迪斯转头看他。

　　「你最近胆子变大了。」

　　「跟妳学的。」

　　「那我教得不错。」

　　「非常不错。」

　　秋在旁边看着两个人。

　　她忽然笑了。

　　格拉迪斯也看见了。

　　她伸手拍了拍秋的肩。

　　「别担心。」

　　秋一愣。

　　「我没有——」

　　「我知道。」

　　格拉迪斯低头咬了一口吐司。

　　「所以我才叫妳别担心。」

　　秋安静了片刻。

　　然后笑着靠回椅背。

　　三个人重新开始聊起早餐。

　　那一刻，格拉迪斯知道了一件事。

　　他是塞德里克。

　　她是格拉迪斯。

　　秋是秋。

　　仅此而已。

　　而这件事情，竟然真的没有她曾经想像得那么难。

　　?

　　圣诞舞会前几天，格拉迪斯开始准备衣服。

　　秋坐在床上，看着她把一件又一件裙子挂出来。

　　第一件。

　　第二件。

　　第三件。

　　到第九件的时候，秋终于忍不住开口。

　　「妳到底有多少衣服？」

　　「不多。」

　　「这里已经九件了。」

　　格拉迪斯回头。

　　「九件怎么能算多？」

　　「我们只是去参加一个舞会。」

　　「所以呢？」

　　「妳又不是要去巴黎。」

　　「那更不能穿得太随便。」

　　秋无言以对。

　　格拉迪斯从衣柜深处拿出最后一件。

　　这一次，秋没有说话。

　　那是一件剪裁俐落的长裙。

　　没有堆满蕾丝，也没有夸张的装饰。

　　线条简洁，却恰好把她的身形衬得修长。

　　格拉迪斯站到镜子前，把裙子往身上一比。

　　「这件。」

　　秋点头。

　　「很好看。」

　　「当然。」

　　「妳就不能谦虚一点？」

　　格拉迪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金色长发垂在肩上。

　　她笑了一下。

　　「为什么？」

　　秋没有回答。

　　格拉迪斯转过身。

　　「漂亮又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

　　她把裙子挂回去。

　　「我以前花很多时间想，别人是不是只看得到我的脸。」

　　「现在呢？」

　　「现在？」

　　她挑眉。

　　「现在我觉得他们爱看就看。」

　　秋笑了。

　　格拉迪斯抬起下巴。

　　「漂亮只是我的加分项。」

　　「那妳的优点呢？」

　　「很多。」

　　「比如？」

　　格拉迪斯开始数。

　　「脑子。」

　　「嗯。」

　　「成绩。」

　　「嗯。」

　　「品味。」

　　「非常主观。」

　　「人缘。」

　　「妳确定？」

　　「当然。」

　　她停了一下。

　　「还有我很会跳舞。」

　　秋笑出声。

　　「这跟优秀有什么关系？」

　　「没有。」

　　格拉迪斯理直气壮地说。

　　「但我喜欢。」

　　秋笑得更厉害。

　　格拉迪斯也笑。

　　她忽然想起芙蓉。

　　那个女孩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漂亮而羞愧。

　　她可以接受所有人的注视，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让别人知道，她不只有那张脸。

　　格拉迪斯现在终于明白了。

　　她不需要把自己变丑来证明自己有脑子。

　　她也不需要把自己的美貌藏起来，才能证明自己值得被尊重。

　　漂亮就是漂亮。

　　聪明就是聪明。

　　勇敢也是勇敢。

　　它们根本不冲突。

　　她没有必要从自己身上删掉任何一部分。

　　格拉迪斯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没有最漂亮。」

　　秋看她。

　　「又来了？」

　　格拉迪斯转了一圈。

　　裙摆轻轻掠过地面。

　　「只有更漂亮。」

　　?

　　舞会前一天，她在图书馆收到了一张纸条。

　　格拉迪斯正在看书。

　　一张折得非常整齐的小纸从旁边滑到她的书上。

　　她打开。

　　上面只有一句法文。

　　Tu es très jolie.

　　格拉迪斯眨了眨眼。

　　她抬头。

　　两个布斯巴顿女生正站在不远处。

　　其中一个对她笑了笑。

　　格拉迪斯拿起纸条走过去。

　　「这是给我的？」

　　女孩点头。

　　格拉迪斯看了一眼自己的长袍。

　　「因为衣服？」

　　对方摇头。

　　然后开始用法文说了一大串。

　　格拉迪斯听懂了几个词。

　　漂亮。

　　自然。

　　英国。

　　衣服。

　　她大概明白了。

　　「你们喜欢英国人的穿衣方式？」

　　两个女孩同时点头。

　　「为什么？」

　　其中一个开始解释。

　　格拉迪斯听了一会儿，越听越有兴趣。

　　「所以妳们觉得法国的衣服太……」

　　她找不到适合的词。

　　女孩笑着补了一句。

　　「sophistiquée.」

　　「太复杂？」

　　对方点头。

　　格拉迪斯笑了。

　　「那我喜欢。」

　　她们很快聊起美容魔法。

　　头发的柔顺咒。

　　香氛魔法。

　　让指甲颜色随灯光变化的小咒语。

　　甚至还有一种能让礼服在跳舞时保持裙摆形状的魔法。

　　格拉迪斯立刻拿出羽毛笔。

　　「再说一次。」

　　其中一个女孩笑了。

　　「妳真的很喜欢这些？」

　　「当然。」

　　「我以为英国女生不在乎。」

　　格拉迪斯抬起头。

　　「英国女生也想漂亮。」

　　她想了想。

　　「只是我们比较不承认。」

　　两个布斯巴顿女孩笑成一团。

　　这时，秋刚好从图书馆门口经过。

　　看见她和几个布斯巴顿女生聊得热烈，便走过来。

　　「妳又认识新朋友了？」

　　格拉迪斯头也不回。

　　「她们知道很多有用的东西。」

　　「比如？」

　　「美容魔法。」

　　秋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

　　「妳还需要？」

　　格拉迪斯终于转头。

　　「永远需要。」

　　?

　　也是在那之后，她真正认识了芙蓉。

　　严格来说，她们早就见过。

　　但直到那天，她们才坐下来好好说话。

　　芙蓉看着她。

　　「我听说妳有媚娃血统。」

　　「嗯。」

　　格拉迪斯没有否认。

　　「妳讨厌别人知道？」

　　「以前有一点。」

　　「现在呢？」

　　格拉迪斯想了一下。

　　「现在不讨厌。」

　　芙蓉微微挑眉。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如果别人只看得到我的脸，那是他的问题。」

　　芙蓉笑了。

　　「这句话我喜欢。」

　　格拉迪斯也笑。

　　「我现在反而觉得，既然我有这个优势，为什么不用？」

　　「这才是我认识的英国女孩。」

　　「妳呢？」

　　「我？」

　　芙蓉抬起下巴。

　　「我从来没有觉得漂亮是需要隐藏的。」

　　格拉迪斯看着她。

　　忽然笑了。

　　「我也是。」

　　她们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漂亮有时候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但也可以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如果她们都知道自己漂亮，那就没有必要假装不知道。

　　?

　　舞会当晚，格拉迪斯出现时，大厅入口附近的人几乎都看了过来。

　　她知道。

　　当然知道。

　　她没有假装没发现。

　　今晚的头发、妆容、裙子、首饰和香气，全部都经过她自己的挑选。

　　她不是想证明什么。

　　她只是想好看。

　　而她成功了。

　　非常成功。

　　「格拉迪斯。」

　　她转过头。

　　秋和塞德里克站在一起。

　　两个人都穿着正式服装。

　　格拉迪斯上下打量他们。

　　然后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公共场合这么?心？」

　　秋笑出声。

　　塞德里克则一脸受伤。

　　「妳以前不是这样。」

　　格拉迪斯挑眉。

　　「我以前怎样？」

　　「至少没有这么……」

　　他卡住了。

　　「这么什么？」

　　「这么……」

　　塞德里克想了半天。

　　最后放弃。

　　「算了。」

　　「很好。」

　　格拉迪斯满意地点头。

　　「免得你说错话。」

　　秋挽着塞德里克的手。

　　「妳今天真的很漂亮。」

　　「我知道。」

　　「妳不能说谢谢吗？」

　　「可以。」

　　格拉迪斯抬手整理了一下耳环。

　　「谢谢。」

　　秋笑了。

　　「这才对。」

　　「不过，」

　　格拉迪斯看了一眼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

　　「你们真的很?心。」

　　塞德里克笑了。

　　「妳今天已经说第二次了。」

　　「因为你们今天确实很?心。」

　　「我开始怀疑妳嫉妒。」

　　格拉迪斯转头看他。

　　「塞德。」

　　「嗯？」

　　「我今天已经收到十三个男生邀请跳舞。」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

　　秋立刻笑了。

　　格拉迪斯抬起下巴。

　　「你觉得我嫉妒谁？」

　　塞德里克笑得无奈。

　　「好吧。」

　　「乖。」

　　她拍了拍他的肩。

　　「去陪妳女朋友。」

　　说完，她真的走了。

　　完全没有停顿。

　　?

　　她很快就证明了自己那句话并不是吹牛。

　　第一个男生邀她跳舞。

　　她接受了。

　　第二个。

　　她也接受。

　　第三个。

　　第四个。

　　到第十三个的时候，她回到秋身边，手里端着一杯南瓜汁。

　　她低声说：

　　「我开始怀疑斯内普教授是不是在观察。」

　　秋差点把饮料呛出来。

　　「观察什么？」

　　格拉迪斯往教授席看了一眼。

　　「今天有多少男生邀我跳舞。」

　　秋笑得肩膀直抖。

　　「然后呢？」

　　「说不定他会按照人数给拉文克劳加学院分。」

　　「妳觉得斯内普教授会吗？」

　　「不会。」

　　格拉迪斯非常肯定。

　　「他大概只会觉得这些人浪费了他的晚餐时间。」

　　秋笑得更厉害。

　　「妳真的很坏。」

　　「谢谢。」

　　「我没有在夸妳。」

　　「我知道。」

　　格拉迪斯也笑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然后，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她转过头。

　　塞德里克正在看她。

　　格拉迪斯没有躲。

　　两个人隔着人群看了一会儿。

　　她很快就知道那不是以前的眼神。

　　没有期待。

　　没有试探。

　　没有那个雪夜里几乎要发生什么的紧张。

　　只是很单纯地看着一个熟悉的人。

　　像是忽然看见青春里一本已经读完的书。

　　他还记得故事。

　　也记得那个故事曾经让他心动。

　　但书已经合上了。

　　格拉迪斯歪了歪头。

　　「你看我干嘛？」

　　塞德里克回过神。

　　「没什么。」

　　「那就别看。」

　　「好。」

　　他真的转开了视线。

　　格拉迪斯看着他。

　　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

　　不是故作轻松。

　　就是很普通的一个笑。

　　她没有再觉得胸口疼。

　　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曾经让她那么难过。

　　现在却只需要一句「好」，就能让她觉得事情已经结束了。

　　她转过身。

　　「秋。」

　　「嗯？」

　　「跳舞。」

　　秋眨了眨眼。

　　「我？」

　　「不然呢？」

　　格拉迪斯直接挽住她。

　　「今晚妳已经有舞伴了。」

　　「可是塞德里克——」

　　「他又不会消失。」

　　格拉迪斯拉着她往舞池走。

　　「而且妳不是很喜欢跳舞吗？」

　　秋笑了。

　　「妳真的没事了？」

　　格拉迪斯脚步没有停。

　　「嗯。」

　　这一次，她回答得很快。

　　也很自然。

　　「真的。」

　　?

　　舞池里的音乐换了一首。

　　格拉迪斯把秋拉进舞步。

　　她跳得很好。

　　比秋想像得还好。

　　「妳以前怎么没告诉我？」

　　「妳也没问。」

　　「妳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没告诉我？」

　　格拉迪斯想了一下。

　　「很多。」

　　「比如？」

　　她靠近秋，神神秘秘地说：

　　「我其实很会接吻。」

　　秋差点踩到她的脚。

　　「格拉迪斯！」

　　格拉迪斯笑得前仰后合。

　　「妳干嘛这么大反应？」

　　「妳能不能正常一点？」

　　「不能。」

　　她眨了眨眼。

　　「人生这么短。」

　　秋无奈地笑。

　　「妳真的……」

　　「很风流？」

　　「我本来想说很幼稚。」

　　「那也可以。」

　　她笑着转了一圈。

　　裙摆在灯光下旋开。

　　她漂亮得惊人。

　　而她第一次完全不在乎别人究竟先看到她的脸，还是先看到她的脑子。

　　因为她自己知道自己是谁。

　　她可以漂亮。

　　可以聪明。

　　可以勇敢。

　　可以骄傲。

　　可以喜欢漂亮衣服。

　　可以享受别人的目光。

　　也可以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认真地喜欢。

　　然后在不合适的时候，选择放手。

　　这些事情没有一件互相矛盾。

　　她忽然看见塞德里克。

　　他站在不远处。

　　秋也看见了。

　　「妳不去跟他跳吗？」

　　格拉迪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不用。」

　　「为什么？」

　　「因为他今晚是妳的舞伴。」

　　秋安静了一下。

　　「妳真的不介意？」

　　格拉迪斯看她。

　　「秋。」

　　「嗯？」

　　「我是真的觉得你们很配。」

　　秋怔住。

　　格拉迪斯笑了笑。

　　「而且我现在看他，只会想到一件事。」

　　「什么？」

　　「他以前居然真的喜欢过我。」

　　秋忍不住笑。

　　「妳这是什么语气？」

　　「有点骄傲。」

　　「妳还真敢说。」

　　「为什么不敢？」

　　格拉迪斯抬起下巴。

　　「我的战绩很好。」

　　秋终于笑倒在她肩上。

　　「妳真的没救了。」

　　「我知道。」

　　两个女孩笑成一团。

　　远处的塞德里克看见这一幕。

　　他也笑了。

　　他知道格拉迪斯已经真的走出去了。

　　不是因为她忘了他。

　　而是因为她终于不需要忘记。

　　她可以记得。

　　可以开玩笑。

　　可以偶尔想起那个雪夜。

　　甚至可以承认，他曾经是自己青春里很重要的一个人。

　　但那不代表她必须永远站在原地。

　　?

　　舞会结束时，格拉迪斯和秋一起往外走。

　　塞德里克在后面追上来。

　　「格拉迪斯。」

　　她回头。

　　「嗯？」

　　「谢谢。」

　　她皱眉。

　　「谢我什么？」

　　「不知道。」

　　他笑了一下。

　　「就是想说谢谢。」

　　格拉迪斯看着他。

　　过了两秒，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

　　「去陪秋。」

　　「好。」

　　「别让她等。」

　　「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秋。

　　秋正在不远处等他。

　　两个人很自然地重新并肩。

　　格拉迪斯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

　　她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不敢。

　　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她知道自己已经走过去了。

　　她仍然是那个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女孩。

　　仍然会让男生脸红。

　　仍然会在看到好看的脸时多看两眼。

　　仍然会偷偷使用媚娃魅力。

　　仍然会在朋友面前说些不太正经的话。

　　仍然骄傲。

　　仍然风流。

　　甚至有点幼稚。

　　可是她比以前更清楚自己要什么。

　　她不再需要从任何一个人的选择里证明自己的价值。

　　塞德里克选了秋。

　　秋也选了塞德里克。

　　而她选择了自己。

　　三个人都没有输。

　　只是走向了不同的地方。

　　格拉迪斯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夜风拂过她的头发。

　　她伸手把头发拨到肩后。

　　「真冷。」

　　她低声说。

　　然后自己笑了一下。

　　「明天一定要穿厚一点。」

　　这一次，她是真的只在想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