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回不来的人 最后一关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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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关开始前，格拉迪斯站在人群里。
她其实不喜欢迷宫。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东西看起来太安静了。
高高的树篱在夜色里向两侧延伸，黑色的枝叶交错在一起，像某种没有生命、却一直在等待的东西。
四位勇士站在入口前。
格拉迪斯隔着人群看着塞德里克。
他穿着比赛用的服装，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周围的人都在说话，教授们在确认最后的事项，观众席上也不断传来兴奋的声音。
她却只看见他。
塞德里克忽然回过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撞在一起。
格拉迪斯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
拇指向上。
加油。
塞德里克先是一愣，接着笑了。
那个笑容她太熟悉了。
眼睛弯起来，嘴角也跟着扬起，明明已经是即将进入危险迷宫的勇士，却还是带着那种让她一直觉得有些傻气的、毫无防备的笑。
格拉迪斯也笑了一下。
然后迷宫入口打开。
塞德里克转身。
他的身影很快被高大的树篱吞没。
格拉迪斯的手慢慢放下。
她没有想到，那会是最后一次看见他站着。
所有人开始等待。
时间比平常过得慢。
迷宫里偶尔传出声音。
观众席上的人一阵骚动，又重新安静下来。
格拉迪斯站在人群中，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袖口。
她告诉自己没事。
这只是一场比赛。
塞德里克很强。
他会出来。
他答应过。
她甚至还欠他一杯酒。
如果他赢了，她要请他喝。
如果他输了，她也会请。
那天在湖边，他们已经说好了。
所以他当然会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最后，迷宫深处亮起一道光。
三强奖杯被人带了出来。
一瞬间，整座场地爆发出欢呼。
有人站了起来。
有人开始鼓掌。
格拉迪斯也下意识往前看。
她第一个念头甚至是：
他赢了。
然后她看见波特。
哈利?波特抱着一个人。
他的脸白得可怕。
他跌跌撞撞地从迷宫里走出来，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格拉迪斯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没有立刻认出那是谁。
或者说，她的大脑拒绝认出来。
有人开始尖叫。
有人冲向他们。
有人喊着波特的名字。
然后那个名字从混乱中传了过来。
「塞德里克！」
格拉迪斯站在原地。
她看见那张脸。
闭着眼睛。
没有笑。
没有说话。
没有像平常那样在看到她时先亮起眼睛。
她忽然觉得四周的声音都变得非常远。
直到哈利喊出那个名字。
伏地魔。
回来了。
她才真正明白。
不是受伤。
不是昏迷。
不是医疗翼。
不是过几天就会醒来。
是死了。
塞德里克死了。
格拉迪斯仍然没有动。
她看见秋从人群里冲出去。
秋哭着跪到塞德里克身边。
格拉迪斯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抢。
没有喊他的名字。
没有推开任何人。
那个位置本来就是秋的。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塞德里克。
看着那个她曾经以为还会一直笑的人。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走过去。
却没有靠得太近。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站着。
她只是站着。
直到最后。
?
葬礼结束后，霍格华兹安静了很多。
格拉迪斯没有哭。
至少没有在人前哭。
她甚至还能和秋说话。
还能参加联会最后的工作。
还能整理文件。
还能读书。
还能每天把头发梳好。
她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葬礼后几天，迪戈里先生找到她。
他手里拿着一条围巾。
格拉迪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她的。
不。
现在已经不能说是她的。
那是她在那个雪夜送给塞德里克的。
她曾经说：
不用还了。
送你。
迪戈里先生把围巾递给她。
「这个……是塞德里克的东西。」
格拉迪斯没有立刻接。
她看着那条围巾。
那个瞬间，她突然想起他把它围得乱七八糟的样子。
她当时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替他整理。
离得很近。
近到她甚至能看见他耳朵慢慢变红。
近到她最后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她以为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格拉迪斯伸出手。
「谢谢您。」
她接过围巾。
迪戈里先生没有再说什么。
格拉迪斯也没有。
两个人都知道，有些话根本没有办法说。
?
晚上，她一个人离开城堡。
她去了那个地方。
曾经和塞德里克一起走过的路。
雪已经融了。
草地重新露出来，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冷意。
格拉迪斯坐下。
她带了两杯南瓜汁。
一杯放在自己旁边。
另一杯放在空着的位置。
她把那条围巾放在膝上。
很久都没有说话。
城堡的灯光远远地落在湖面上。
她盯着那两杯南瓜汁。
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知道他不会来。
却还是带了两杯。
她低下头。
「塞德。」
没有回答。
她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回答。
格拉迪斯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难看。
「你骗人。」
风从她耳边吹过。
「你说会回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
「你明明说会小心。」
她低头看着那条围巾。
手指慢慢抓紧。
「你还欠我一杯酒。」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
呼吸颤了一下。
她低着头，很久没有抬起来。
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崩溃。
没有哭喊。
只是一直忍着，直到最后连呼吸都开始发抖。
她用手背擦掉眼泪。
又掉下来。
她又擦。
「真讨厌。」
她小声说。
「你真的很讨厌。」
没有人回答。
她看着旁边那杯南瓜汁。
过了很久，才重新开口。
「我本来……」
她停住。
没有把那句话说完。
因为她本来想说什么？
我本来喜欢你。
我本来想过吻你。
我本来以为我们以后还有机会。
可是那些话现在都没有用了。
她没有说「我爱你」。
因为她从来没有说出口。
甚至连「我喜欢你」都没有真正完整地说过。
所以她永远不会知道。
如果那个雪夜，她没有后退。
如果她没有想到秋。
如果她再勇敢一次。
如果那个吻真的发生。
他们最后会不会真的成为恋人。
这些问题不会有答案了。
但格拉迪斯也不会因此否定自己当时的选择。
她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秋没有做错。
塞德里克也没有。
只是那时候的他们都以为，还有时间。
她曾经以为拒绝一个吻并不代表永远失去。
以为明天还可以再说。
下星期还可以再见。
下一次活动还可以一起回城堡。
她以为「以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现在她才知道。
原来「以后还有机会」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格拉迪斯伸手拿起那杯没有喝过的南瓜汁。
她没有喝。
只是放在手里。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
「晚安，塞德。」
这一次，她没有等回答。
她知道不会有了。
她把那条围巾抱在怀里，慢慢站起身。
然后一个人走回城堡。
她已经学会放下他。
只是她还来不及习惯一个没有他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回不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