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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很好 格拉迪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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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迪斯是在第二关前两天知道的。
其实也不能说是「知道」。
塞德里克最近开始找秋的次数变多了。
这件事并不难看出来。
他以前也会找秋说话——他对谁都很好,这几乎是霍格华兹学生公认的事实。可是最近不太一样。
他会在早餐时坐到秋旁边。
会在联谊活动结束后等她。
会问她周末是不是有空。
有一次格拉迪斯甚至在拉文克劳塔的公共休息室门口,看见秋低头整理头发,手里还捏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纸条。
格拉迪斯靠在门框上。
「约会?」
秋抬起头,耳朵立刻红了。
「不是。」
「哦。」
格拉迪斯点点头。
「那就是约会。」
秋忍不住笑了。
「妳真的很讨厌。」
「谢谢。」
她说完便走过去,把手上的书放到桌上。
秋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没有开口。
格拉迪斯也没有问。
有些事情,不需要问。
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塞德里克会亲自来找她。
那天下午,她正在一间空教室里整理联会的最后一批文件。
第二关即将开始,联会的工作反而比之前更忙。外校学生的活动安排、观众席的分区、勇士家属的接待,还有一大堆不知道哪个教授临时想起来、觉得学生代表「应该顺手处理」的琐事,全堆在她面前。
格拉迪斯坐在靠窗的位置。
阳光斜斜地落在桌面上。
她一手翻著文件,一手在纸上写下修改意见。
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抬头。
「门没锁。」
门被推开。
她仍然在看文件。
「如果是关于接待布斯巴顿学生的问题,去找联会主席。我今天已经替他们改了三次——」
她停住。
纸张上的字突然变得没那么容易辨认。
「……你?」
塞德里克站在门口。
他没有像平常那样一进门就笑。
只是看着她。
格拉迪斯眨了一下眼。
「怎么了?」
「我想找妳谈谈。」
「那就进来。」
他走进来,把门关上。
格拉迪斯低头,把手里那份文件翻过一页。
「坐。」
塞德里克没有坐。
她等了几秒。
「你站着我会觉得自己像被教授审问。」
「我只是——」
「那就坐。」
这一次他终于坐到了她对面。
格拉迪斯看了他一眼。
他的神情让她忽然有些不舒服。
不是难过。
至少还不是。
而是一种很熟悉的预感。
她把羽毛笔放下。
「说吧。」
塞德里克沉默了一会儿。
「妳知道了?」
格拉迪斯没有问他指的是什么。
她只是靠回椅背。
「嗯。」
窗外有风掠过。
树影在墙上轻轻晃了一下。
塞德里克看着她。
「妳生气吗?」
格拉迪斯差点笑出来。
「不。」
答案很快。
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像真的。
塞德里克似乎也没有完全相信。
「真的?」
「真的。」
她伸手去拿羽毛笔,却没有写字,只是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塞德里克看着她。
「那……妳难过吗?」
这一次,格拉迪斯没有立刻回答。
羽毛笔停在她的手指间。
她看着桌面。
那些文件上的字她一个也没看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
「一点。」
很轻。
甚至不像承认。
可说出口之后,反而舒服了一些。
她不喜欢撒谎。
尤其是不喜欢对自己撒谎。
塞德里克的神情立刻变得有些难受。
「格拉迪斯,我——」
「不要。」
她抬起头。
「不要露出那种好像欠我什么的表情。」
塞德里克怔了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
她的声音不重,却很干脆。
「喜欢谁又不是做错事。」
塞德里克没有说话。
格拉迪斯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她曾经想过很多次,如果有一天塞德里克真的告诉她,他喜欢秋,她会怎么回答。
她想过自己也许会冷笑。
也许会说一句「我早就知道」。
也许会干脆什么都不说。
她甚至想过自己可能会哭。
可现在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只是觉得安静。
胸口有一点疼。
但没有她想像中那么疼。
也许是因为她早就知道。
也许是因为她在那个下雪的晚上已经亲手退开了一步。
又或者,她只是终于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答案。
塞德里克低声说:
「我不想伤害妳。」
格拉迪斯看着他。
「你没有。」
「可是——」
「塞德。」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时没有笑。
「你没有欠我。」
他安静下来。
她把羽毛笔放回桌面。
「我们甚至没有真的在一起。」
这句话说出来时,她心里微微一刺。
她没有表现出来。
「所以你不用像犯了什么错一样来跟我道歉。」
塞德里克看着她,过了很久才问:
「我们还是朋友吗?」
格拉迪斯抬起眼。
「当然。」
「真的?」
她挑起眉。
「不然呢?」
她故意想了一下。
「我要把你从霍格华兹学生名单上划掉吗?」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
格拉迪斯一本正经地补充:
「可惜邓不利多校长没有给我那么大的权力。」
塞德里克终于笑了。
那个笑容一出现,格拉迪斯便知道自己完了。
就是这个。
她已经看过太多次的笑容。
他看到她时眼睛会先亮起来。
然后嘴角才慢慢弯起。
明明是同一张脸,对别人和对她却总有一点不同。
以前她很喜欢看。
现在也是。
只是现在看着,胸口会疼。
很轻。
像有人用指尖碰了一下伤口。
格拉迪斯低下头,假装重新整理文件。
「好了。」
她说。
「你可以走了。」
塞德里克没有动。
「格拉迪斯。」
「嗯?」
「我真的很抱歉。」
她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摇头。
「不要道歉。」
她抬头看他。
「我只是不喜欢事情弄得很难看。」
塞德里克没有回答。
她知道他明白。
他们曾经差一点。
差一点接吻。
差一点成为恋人。
差一点把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真正说完。
可是最后没有。
这就够了。
至少她还能坐在这里,和他说话。
至少她还能在他笑的时候笑。
至少他们还是朋友。
格拉迪斯看了他一会儿。
「去吧。」
塞德里克微微一怔。
「什么?」
「去找秋。」
她说得很平静。
「她应该在等你。」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离开。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最后却只是点头。
「好。」
他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
格拉迪斯正在低头看文件。
她没有抬头。
「格拉迪斯。」
「嗯?」
「谢谢妳。」
她的羽毛笔在纸上停了一瞬。
「不用谢。」
门关上了。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格拉迪斯坐了很久。
窗外的光已经慢慢往下沈。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整理到一半的文件,忽然发现同一行字已经看了将近五分钟。
她把羽毛笔放下。
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很好。」
她对自己说。
「很好。」
可是这一次,没有人听见。
她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胸口仍然有一点疼。
她没有否认。
也没有赶走它。
就让它待着。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睁开眼睛。
拿起羽毛笔。
继续工作。
第二关快开始了。
联会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
而她还是格拉迪斯?奥鲁尔克。
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还会漂亮地穿衣服。
还会坐在窗台上读书。
还会和人争论。
还会在有人说蠢话时毫不客气地翻白眼。
还会调情。
还会笑。
她不会因为一个没有成为恋人的男孩,就把自己的人生关起来。
只是那天晚上回到拉文克劳塔时,她经过窗边,忽然看见外面的雪。
她停了一下。
想起那条围巾。
想起塞德里克把它围得乱七八糟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傻瓜。」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