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不准修无情道》幻辰川

16、狰·追踪 能力蕴藏于

　　众人在山门口集结完毕，赵元洲牵出了八匹灵驹，白桃看见那些马就愣住了。通体青灰，四蹄踏着一层薄薄的风，一看就是上等灵驹，她在原来的世界只在公园里尝试过骑马，不知道能不能驾驭，心里有些发怵。

　　赵元洲拍着马脖子招呼众人上马。白桃翻上去的时候动作不太利索，脚蹬踩了两下没踩实，灵驹侧了一步，她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滑下来。一只手从后头托住了她腰侧，稳了一把。

　　容墨玄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你没骑过马？”

　　白桃答道：“算是没骑过吧。”

　　容墨玄的表情看上去很想把她从马背上薅下来自己走。但他没动手，只把她往马鞍上推了推：“踩稳了再松手。”

　　赵元洲适时凑过来，笑着说道：“别紧张，灵驹不是一般的马，很好驾驭的，你只管放松身子坐在上面，它不会把你掀下来。”

　　白桃闻言放松了些，直起身子坐稳了，发现灵驹果然温顺地任她骑着，没有多余的动作。

　　白桃这才得空打量了一下赵元洲。他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方脸浓眉，骑在马上比旁边人高出半个头。腰间悬着一枚巴掌大的银白灵器，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偶尔闪过一道细小的电弧。赵元洲本人修为才玄阶上品，但是修灵器的，不能仅以灵力修为论高下，据说他这雷电系灵器很是厉害，在灵力加持之下，他的实际战力能达到地阶，算是灵泉峰这一辈弟子中的扛把子了。

　　裴陵川在最前面，马头朝着山门外面。晨雾还没散尽，他勒着马缰回头扫了一眼，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白桃身上。

　　白桃正低着头跟马鞍较劲，没看见他。

　　裴陵川看了她片刻，把目光收回来，催了一句：“走。”

　　八匹灵驹踏出山门，蹄下的风卷起薄薄一层落叶。白桃攥着缰绳跟在后头，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才慢慢习惯灵驹的步子。

　　这一路没什么城邑，众人风餐露宿，两日后到了章莪山脚下。

　　白桃翻身下马，仰头看了一会儿，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整座山灰扑扑的，不是普通山石的灰色，是一种被什么烧过又没能彻底烧透的暗色。山体表面寸草不生，裸露的岩石裂着细密的纹路。天空那道裂隙横在头顶，应该是与山海境联通的地方，黑褐色的一道口子，边缘泛着暗红，像伤口发了炎，脓液随时会渗出来。

　　林清音站在白桃旁边，眉头皱了皱：“这儿的灵气好乱……”

　　赵元洲搓了搓胳膊：“我怎么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

　　“山里有东西在看着我们。”裴陵川说着握紧了剑柄。

　　容墨玄把扇子展开挡了一下面前飘来的灰烬，扇面合拢时他在白桃耳边低声问：“怕了？”

　　白桃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半截：“不……不太怕。”

　　容墨玄笑了一声，悠悠地说了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带着你偷偷溜走。”

　　白桃白了他一眼，心想他好歹也是天阶弟子，这种话哪怕是玩笑也不该说得出口吧。怒气把恐惧压了下去，她硬气了一些，答道：“不后悔！”

　　“嘴硬。”

　　白桃没回嘴。她攥着缰绳的手心出了层薄汗，心想回去的事等拿到妖兽的妖丹再说，眼前这关得过。

　　简单的休整后，裴陵川下令进山。却不想进山之后走了两天，只找到些痕迹，并未遇到狰本尊。

　　第一天，他们在山脚找到了被踩断的树干，断口处有焦痕，跟火烧的不太一样，更像是有什么极烫的东西从表面快速擦了过去。赵元洲蹲下来用手比了一下地上的爪印，抬头说了一句：“这玩意儿肩高至少一丈。站起来比两个我还高。”

　　爪印旁边还有一道细长的拖痕，像是尾巴划过地面时留下的。

　　第二天，众人在山谷里发现了三具妖兽尸骨，看起来像是这片山林里原本就有的原生妖兽，体形不大，被啃得稀巴烂，残骸表面同样有大片灼烧过的痕迹。

　　姜焕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小声说：“它不光吃人，连自己同类也吃？”

　　林清音摇头：“不是吃。”

　　白桃看了她一眼。

　　“这些咬痕不像是动物吃东西时留下的，肉都还在，只是咬烂了。”林清音指着那些尸骨摆放的朝向，三具残骸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山口的方向，“它可能是在示威，把东西放在这儿，给人看的。”

　　白桃抬头去看裴陵川，发现他也正看着那三具尸骨。眉头微蹙，手指搭在剑柄上没动。

　　容墨玄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脸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白桃注意到，他的扇骨始终没有完全合拢——保持在随时可以展开出手的距离。

　　裴陵川把目光从尸骨上收回来：“继续走，它应该就在附近。”

　　当天夜里赵元洲用雷电灵器扫了一遍山体，灵器表面的纹路在西南方向亮了片刻又暗下去。他把灵器举起来给裴陵川看：“西南侧有灵力波动，范围不大，应该是它的巢穴或者活动区域。”

　　裴陵川点了下头，连夜部署。剑修封左翼，赵元洲雷电封右翼，白桃和姜焕居中策应，林清音后方待命。容墨玄被他安排在了侧后，是一个既可攻又可防御后方的位置。

　　天快亮的时候包围圈终于合上。裴陵川握剑的手抬了一下，准备说“动手”。

　　却不曾想，峡谷入口那头的火光里忽然冒出一句话——粗粝、沙哑，像两块石头贴在一起摩擦出来的动静：“来了八个送死的。两个地阶、四个玄阶，只有一个摸到天阶门槛的老子还稍微入得了眼，啧啧，还带了个拖后腿的黄阶小姑娘。你们当我是傻子？”

　　白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拖后腿的黄阶小姑娘”说的是她自己。这……狰居然会说话？当然，说话不是重点，高等级的妖兽是能说人话的，有的甚至还能幻化为人形。重点是还没交手，狰居然就把他们的实力判断得一清二楚了。她咬了咬嘴唇，没出声。

　　裴陵川冷声道：“继续，不要受它干扰。”

　　包围圈合拢的一刹那，火光中一道赤红影子腾空而起，快得像是刀劈开了空气。五条尾巴在空中一甩，那条长长的影子就从赵元洲雷电灵器封锁的缝隙中穿了过去，眨眼就不见踪影。

　　余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让你们再追两天，追得着算你们本事。”

　　“被耍了！”赵元洲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雷电灵器噼啪作响，电弧弹到了几片落叶，叶子瞬间卷起来烧成了灰。

　　白桃站在包围圈里，手还按在琵琶弦上，一根弦都没来得及拨。

　　裴陵川收了剑，没追。他站在原地往那道红影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开口道：“它一直在看我们布阵，从头到尾。”

　　天顶那道裂隙泛着暗红的光，像妖兽咧开的嘴，嘲笑着众人。

　　裴陵川指挥队伍退到章莪山脚下一处背风的岩壁。岩壁上方探出半截石檐，勉强能挡住山风裹来的灰烬。赵元洲捡了些枯枝生火，火光亮起来的时候映着每个人的脸——姜焕的脸最白，他坐得离火最近，抱着膝盖机械地啃干粮，嚼了好几下都没咽下去。

　　白桃也坐得近。她闭着眼靠在岩壁上，装出一副在打盹的样子，实际上脑子里正在不停地戳系统。“狰到底有什么本事？”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弹出信息：【叮。书源一记载：狰，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能力蕴藏于五尾之中。】

　　白桃等了三息，没下文了。“什么能力？”
　　系统沉默。

　　“你说清楚啊，五尾里面藏着什么？”
　　又过了好几息，系统才弹出一行字：【建议宿主自行观察推理。】

　　白桃咬着后槽牙在心里骂了一句：“你跟那本《写给孩子的山海经》一样没用。”

　　不过……无论如何，五尾蕴藏能力这句话还是有点用的，这说明，狰很有可能有五种不同的能力。白桃把眼睛睁开，挪近裴陵川，清了清嗓子：“我刚才想了想。”

　　裴陵川抬眼看她。

　　白桃继续说：“狰有五条尾巴，每一条应该有不同的本事。具体是什么本事不知道——但前两天看到那些被烧焦的树干和妖兽骨头，火肯定是它留下的。”

　　裴陵川没接话，像是在等她说下去。白桃摊了摊手：“就这些。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裴陵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它的火能烧穿妖兽骨骼，温度不低。明天的阵先按克制火来布。”

　　赵元洲把树枝一扔：“怎么布？”

　　裴陵川看向赵元洲：“你的雷电灵器能覆水吗？”

　　赵元洲愣了一下。他摸了摸腰间那枚银色灵器，表面还在隐隐闪着电弧：“覆水？用水裹着雷电打出去……倒不是不行。但那玩意儿我没试过。”

　　“那就今晚练。”裴陵川说，“练到天亮。”

　　赵元洲搓了搓手，脸上表情介于“行吧”和“这也太赶了”之间。

　　裴陵川又转头看向姜焕：“你会使水属性的符篆吗？”

　　姜焕被点到名字的时候浑身一抖，嘴里的干粮差点噎住。他灌了一口水咽下去，才磕磕绊绊地说：“会是会……但是我主修风符，水属性的符篆用得不好。”

　　“撑一瞬就够。”裴陵川说，“你和赵元洲配合，困住它一瞬让我近它的身。”

　　赵元洲和姜焕按裴陵川的布置去练习之后，裴陵川转向白桃，开口道：“你怎么知道狰的五条尾巴对应五种能力？”

　　白桃低头遮掩道：“仙史课啊，老师讲过的，当然没这么详细，我揣测了一下，不然它干嘛要长五条尾巴呢。”

　　裴陵川没有再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息，而后转头闭目养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