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对战 原来这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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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亮，队伍就进了山。
裴陵川走在最前面，同心剑紧握在身侧。他身后跟着赵元洲，腰间的雷电灵器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是姜焕用水符附上去的，但姜焕能力有限，一会真打起来还得再用符篆加持。
姜焕走在赵元洲侧后方，手中攥着一沓水符，指节绷得发白。白桃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低声说了句“别紧张，你可以的”。姜焕点了一下头，没说话，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怕一张口心脏就会从嗓子眼蹦出来。
众人在山中找寻了半个时辰，在昨天那片峡谷口见到了狰，它正蹲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上，五条尾巴缓缓扫动，周身罩上了一层火光。
看到队伍靠近，它歪了一下头，粗粝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又来了。今天带新花样了？”
裴陵川没接话。他抬手做了个手势，赵元洲的雷电灵器先亮了。
银白色的电弧裹着流动的水光脱手而出，罩向狰蹲着的那块岩石。水先落地，电弧贴着水面向四面八方铺开，瞬间在狰四周封了一圈电网——哔剥作响，水汽蒸腾。狰刚要动，姜焕咬着牙甩出水符，两道水柱从地面涌起，把电网封得更密。电光和水光交缠在一起，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狰周身的火光被水压制住，渐渐熄了下去，而雷电的网将它牢牢困在其中。在困住狰的这一息之间，裴陵川出了剑。
剑光快得像一道白线，从电网的缝隙里探进去，直刺狰的颈侧。剑尖距离皮毛还有三寸的时候，狰忽然咧嘴笑了——那张赤红色的豹脸上出现一个近似于人类的表情：“你们喜欢水是吧？”
它话音落下的瞬间，五尾中那条银白的尾巴猛地一甩。姜焕召出的两道水柱当场凝结成冰，冰锥从四面八方弹射而起，密集得像被捅了窝的蜂群，全部倒转方向，朝裴陵川扎去。
裴陵川反应很快，马上凌空变招，剑锋翻转，劈碎了正面三枚冰锥，又侧身避开两枚，最后一枚擦着他的左臂掠过去——衣袖裂了一道口子。他落回地面，退了半步稳住身形。
在裴陵川应对冰锥的同时，容墨玄从侧面出手了。扇面展开，淡紫色的雾气从扇骨间漫出来，无声无息地罩向狰。几乎同一刻，狰的赤色尾巴也甩了一下。红雾从尾尖涌出，跟紫雾缠在一起。两色雾气在空中翻搅纠缠，相互消解，无声无息地抵消了，谁都没占到便宜。
容墨玄把扇子收回来的时候皱了一下眉——他自己的毒雾有多猛他自己清楚，狰的红雾能跟它正面抵消，说明狰用毒的能力不弱。
他在后退的间隙低声提醒裴陵川：“它也会用毒。”
白桃在后面看得手心全是汗，琵琶抱在怀里没动。
两招已过。狰蹲回岩石上，五条尾巴慢慢收拢到身后，眯起那双赤红的眼睛看着他们，然后站了起来。
“行了，”它说，“我困了。不跟你们这群小孩玩了。”
赤影一闪，从电网最薄弱的那一侧抹了出去。赵元洲的雷电在那里有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空隙——狰精准地踩了上去。余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能不能有个厉害点的角色让我松松筋骨？”
“妈的，这妖兽吊着我们玩呢！”赵元洲一拳砸在旁边的山壁上，电弧弹起来，碎石崩了三块。
队伍退回山脚的临时营地，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
姜焕坐在火堆边颤颤巍巍地说：“火、冰、毒雾……三条尾巴，三种本事。还剩两条不知道。这妖怪太全能了。”
没人接这话。火堆烧了一会儿，林清音才轻声开口：“它这两次明显不想打，它如果认真起来我们不是它的对手。”
“那个……”姜焕想到之前灵根尽碎的弟子们的下场，觉得狰要是认真起来他今天很有可能就是直着进去横着出来了，小心翼翼地开口：“它之前是怎么震碎王师兄他们的灵根的？会不会它还有更厉害的招数？”
姜焕的话问出了众人心中共同的疑问，但没有人能回答。
裴陵川一直站在岩壁边上没说话，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先摸清他剩余的能力再说。”
几个弟子准备晚膳的时间，白桃无所事事，绕到了营地后面那片缓坡下面，大概两三百步的地方。坡下有一片小草地，两三头牛正低着头啃草，旁边一块青石头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男孩手里握着一根短笛，正在吹一段调子，不紧不慢，悠长又顺溜，男孩跟着牛吃草的节奏一左一右地晃着身子。白桃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听了一会儿，那调子倒是听着很能让人心里安静下来。
“你给牛吹笛子干什么？”白桃问。
男孩停下来看了她一眼，眼睛黑亮亮的，脸上还有泥巴印子：“它们脾气不好。”
“脾气不好？”
“不听音乐不肯乖乖吃草。”男孩说，“到处乱跑。我爷爷说，要用曲子哄着它们，它们才肯老实待着。”
白桃“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问了句：“这曲子叫什么？”
“《安山谣》。”男孩说，“我爷爷传下来的，说是山里的东西听见了，都会安静下来。”
白桃蹲着没动，脑子里转了个弯。她转头看着男孩：“能教我吗？”
男孩爽快地答应了，白桃在他的示范下，第三遍的时候已经能顺着调子哼了。
“学会了。”白桃说。
“那就好。”小男孩说，“下次来，我教你更好听的。”
白桃刚要答话，听见坡上传来林清音的声音：“白桃——吃饭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草屑，回头朝小男孩说了句“谢谢”，上坡去了。走出去五六步她回头看，坡下只剩三头牛，低着头慢慢吃草，青石头上空了，那个吹笛子的小孩不见了。
林清音从坡上下来接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快回去，赵元洲在烤饼呢，去晚了就没了。”
“来了。”白桃一边与林清音一起往营地走，一边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向小男孩消失的地方。
次日天还没亮透队伍就进了山。
白桃以为狰还会像前两天一样藏在暗处等他们先动，没想到刚行到峡谷入口，狰已经从谷口正中央走出来，五条尾巴齐齐垂在身后，赤红双目扫过众人，最后定在裴陵川身上。
它歪了歪头，用那如沙砾在石板上拖过的沙哑声音开口：“给你们放了两天水，今天，你们别想走出这座山了。”
裴陵川冷冷回话：“正好，我们也准备认真了。”
话音刚落，他拔剑出鞘，白桃以前从没见过这个颜色的剑光，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冷银色，像冬夜月光冻在了剑刃上。裴陵川整个人的气势一瞬间比平日更加冷上三分，他往前踏出一步，剑光在身侧铺开了一道银弧。
赵元洲站在后排，握紧腰间的雷电灵器，电弧亮起来，比昨天更亮更密。而容墨玄则在侧翼展开扇面，扇骨上的纹路泛出紫光，三道雾气凝成细线垂在扇骨之间，像三根绷紧的弦。
白桃明白了，他们准备对狰形成三面围攻。
裴陵川的剑比昨天快了不止一倍，白桃在后面甚至看不清他出剑的路径，只看到那一道冷银色的弧光从正面劈向狰，快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狰五尾齐甩，火尾喷出烈焰封住裴陵川的正面，裴陵川没有避让，反而一剑劈下去，烈焰从中间裂成两半，火星溅在他两侧的衣摆上烫出几个黑点。冰尾甩出的冰锥紧随其后，裴陵川侧身避过正面三枚，剑锋翻转磕飞侧面两枚，整个人包裹在剑气之中，没有漏洞。
狰尾巴一甩，红色毒雾从侧后方罩过来，但毒雾还没碰到裴陵川，三道紫线已经缠了上去。容墨玄的扇面斜斜一转，紫线绞住红雾，两色雾气交缠着消散在半空。
裴陵川的剑冲破了三道防线，剑尖精准地砍在狰的前肢关节处。
猩红色的兽血溅出来，落在章莪山灰扑扑的地面上，像烧红的铁水掉进炭灰里，触目惊心。狰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吼，身体后撤了三步才稳住，前肢上的伤口翻着皮肉，血顺着爪子滴下来。
白桃正觉得此战有戏的时候，狰忽然不再后退，四条腿扎进地面，它的表情变了——赤红双目里那种戏耍的意味散干净了，换了一种她没有见过的认真神色。
狰张开嘴，喉咙深处发出悠长低沉的“咯——”声，像两块巨型的山石贴在一起碾磨，慢而重，一下接一下。
声音发出来的同时它的皮毛变了颜色，赤红褪去，一层暗铁色的光泽从脊背开始往四肢蔓延，整具身体像被浇了一层铁水，冷却后结成了一副盔甲。
裴陵川没有停。第二剑已经斩下去，剑锋砍在狰的侧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铁器撞击声，同心剑像是劈在了一面铁墙上。裴陵川的手腕剧烈震了一下，剑锋没能切进去半分。狰纹丝不动，甚至连晃动一下都没有。
那声音还在继续。“咯——咯——咯——”一层叠一层，从低沉慢慢攀升，震得整座山谷里的空气都在发抖。
在这音波之中，白桃体内的灵力忽然乱成一团，像被人拿棍子搅过的池塘，翻涌、上冲，找不到出口。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她捂住嘴想压下去，但血丝还是从唇角渗了出来。
旁边姜焕已经跪下了。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闷响，他手里的水符全脱了手，散了一地。林清音蹲下去扶他，脸色也白得像纸。
赵元洲的雷电灵器断断续续闪了两下，然后彻底暗了，电弧碎成零星的细丝，像火把被水浇灭前最后的挣扎。
狰向前踏了一步，喉咙里继续发出音波攻击，整座山都在跟着那个节奏震，碎石从两侧岩壁上簌簌往下落。
陵川握着剑，剑刃卡在狰的铁色皮毛里拔不出来，狰正向自己踏出一步。
白桃心中一凛，原来……这才是狰的杀手锏，之前的弟子，都是被这声波震碎了灵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对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