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gl》杉恬

25、日记 要争

　　一张大合照，结束了这一年多短暂的时光。

　　散伙饭吃到最后，每个人都变得愈发激动。

　　柳婷本身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网络歌手，不存在失业，茉莉帮刘斌和张由联系了一家连锁酒吧，工资要比酒馆高，但不那么自由。

　　温之宜本就不算是酒馆的人，再加上她的资源要多于柳婷，自然用不着他们张罗。

　　这一晚，没人记得喝到几点、唱到几点。

　　窗外艳阳高照，黄澄澄的阳光照射进来，映在墙壁上，沙发上，还有人的脸上。

　　酒馆大厅贴着墙的那组沙发，白今汐怀里揽着温之宜，呼吸匀称，一切看起来祥和又平静。

　　白今汐紧了紧怀抱，砸吧两下嘴，忽然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怀里还靠着温之宜温热柔软的身体。

　　她怔了几秒才回过神，温之宜身上浅淡的香味充斥在她鼻腔里，怀里的人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

　　好幸福。

　　她脑海冒出这三个字。

　　一阵急促的下楼梯声骤然响起，吵醒了所有人，温之宜也动了，白今汐迅速合上双眼，静静等了片刻，直到怀中人有了动静，才缓缓睁开眼。

　　她揉着眼皮，带着刚睡醒的黏哑嗓音开口：“怎么了？”

　　温之宜懵着一张脸，勉强坐起身，看了看吧台那边，方木正要往门外走。

　　“方木出去了。”她说。

　　白今汐哦了一声，嘴巴张得椭圆，望着温之宜。

　　温之宜睡眼惺忪，脑袋空空，回看她。

　　大清早，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眼里没多少情意，只剩浓重困意。

　　温之宜哈欠不止，眼泪都出来了。

　　又一阵下楼梯声，没刚才那么急促。

　　白今汐猛地坐起身，她今天要搬家，侧头望向楼梯口的茉莉，“现在就走。”

　　茉莉挽着袖口走到中间那组沙发，拍着沙发背，高声喊：“起床，搬家。”

　　有人迷迷糊糊坐起来，有人蜷着没醒，有人出声应答。

　　一伙人说说笑笑，一起打包，一起搬运行李，一起蹲在路边喝着汽水，然后等到天渐渐暗下来，各自分别。

　　温之宜是第一个离开的，她要进组拍戏，要去南方，茉莉留到最后，在白今汐家里吃过晚饭才走。

　　白今汐望着茉莉的车尾灯一点点远去，心头泛起一阵怅然，才转身回屋。

　　走进大门，就看见夏云坐在客厅沙发上，吃着香蕉，看着家庭伦理剧。

　　白今汐看都没看她，径直踏上楼梯，自从白景然接手集团，父母便四处旅游，国内外几乎玩遍了。

　　要不是为白景然张罗婚事，二老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上到三楼，白今汐脚步顿住，凝望着那扇白色木门。小时候她和白景然一同住在这里，后来齐老师遭遇车祸离世。

　　白景然难以接受这件事，把钢琴房里所有钢琴全都砸了，其中也包括她的，白景然动手的时候，她就在一旁看着。

　　哭过闹过，全都无济于事，她只能无力地望着白景然在盛怒之下砸毁钢琴。

　　等到钢琴成一堆废木，白景然走出房间，她跪下来，趴在那片废墟之中，静静看着。

　　很久很久，没有人来找她。

　　那一整个下午，外头乱糟糟的声响不断传来，她辨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唯独没有一个人，寻到这里。

　　后来她哭到脱力，独自回房间睡觉，第二天清晨，家里阿姨疲惫地从外面回来，她上前打听，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自那天起，白景然和父母，像凭空消失一般，杳无音信。

　　再次见到他们，是白景然准备出国的饯行宴。

　　想到这里，白今汐冷哼一声，三个人一同出国，哪算得上饯行。

　　她抬步继续往上，走到五楼，属于她房间的楼层。

　　这一整层，只有她一个人。

　　白今汐不常在家，走廊的灯全都没开，她贴着墙壁往前走，每走三步，点亮一盏灯，走到第五个开关前，就到了她的房间。

　　她拧开门锁走进去，整间屋子一览无余，她特意选了这一层最小的房间，四五步就能跨完整个宽度。

　　她双腿贴住床尾，双臂舒展，向后一倒，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被子晒过太阳的味道。

　　晚饭桌上，白今汐刚坐下，还没动筷，就听见白父开口。

　　“朝朝，该收心了，你哥给你安排的工作，选一个，过两天去上班。”白父五官肃穆，语气平和，压迫感却藏不住。

　　白今汐沉下脸，淡淡回道：“我想自己做主。”

　　白父目光缓缓压过来：“可以尊重你的决定，二选一。”

　　“真的尊重我，就应该让我做想做的事，而不是在你划定的选项里，尊重我。”白今汐声音陡然转厉。

　　白父一掌拍在桌上，场面瞬间失控，两人大吵一架，最后是夏云上前劝开。

　　这顿饭，最终不欢而散。

　　白今汐的父母早年忙于事业，在她幼时便很少陪伴，后来跟着白景然一同出国，见面的机会更少。

　　待到退休，总算有了空闲时间，可放在她身上的，大多是约束与管教。

　　睡到日上三竿，白今汐醒来下床，拿过床头柜上的随身听，爬到顶楼，迎着凉爽的风背单词。

　　等到有了饿意，她洗漱下楼去餐厅，碰上在厨房洗水果的夏云。

　　“妈，早上好。”她拿起一个苹果，直接咬了一口。

　　“马上十二点，还早上好呢！”夏云笑着说。

　　白今汐尴尬地笑了笑，“中午吃什么饭？”

　　夏云朝餐厅的方向一指，“阿姨做好了，我去喊你爸，咱们开饭。”

　　听到这话，白今汐瞬间想起昨晚的事，躁意涌上来。

　　“妈，我不在家吃饭了，我出去一趟。”

　　夏云劝说的话还未出口，白今汐已经抢先走进电梯，回到房间，她翻出背包，装上电脑、随身听和车钥匙。

　　到一楼时，她特意瞥了眼餐厅，见里面没人，才大摇大摆走出大门。

　　其实昨天晚上，她本该顺着话题答应下来去公司上班，但转念一想，她应该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想法，不能照对待白景然那样安排自己的人生。

　　车开出别墅区，白今汐一下子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去哪，不能在家肆无忌惮地练琴。

　　外面琴房收费较高，倒不是舍不得，是她得把钱攒起来到国外用，从夏云哪里一次性要不了太多零花钱。

　　至于她那两辆跑车，要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才能卖掉。

　　她忽然有些想温之宜。

　　想有这么一个人黏着她，走到哪都不显得那么孤独。

　　叮铃铃，电话响起，白今汐扫了眼来电显示，是白景然，她接起。

　　她沉默着，等对面开口。

　　“来公司一趟，有事要说。”他说完便挂了。

　　只是一句通知，发一条短信就够了。

　　几个小时后，白今汐抵达公司，戴着有线耳机，一身学生气的打扮，由茉莉领着往顶楼走。

　　已经临近下班，中途碰到几名职员，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有人借着和茉莉搭话的空档，悄悄打探她的来历，猜测她是不是新来的实习生。

　　她身上那股桀骜劲儿一下子上来，故意说着一口京腔：“我是来取代你们老板的。”

　　几人连忙捂住嘴憋笑，要不是顾及场合，恐怕就要放声笑出来。

　　走进白景然的办公室，白今汐随手把书包丢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叫我来干什么？”

　　白景然端坐在办公桌后，目光直直锁住她，仿佛已经等候许久。

　　“你昨晚闹那一出，是为了给出国做铺垫吧？”

　　白今汐怔了怔，又是哪门子的线人告状。

　　“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个，没必要面对面谈。”

　　“我不告状，我放你走，好好学钢琴，但这一年，你必须老老实实的上班。”白景然对她说。

　　这么好心，齐冉可真是找到了，连白景然都释然了。

　　白今汐走到白景然对面坐下，双臂环胸，目光直视他：“条件。”

　　“你缺钱，我可以供你读完研究生。”

　　“我不接受。”

　　“那你想要什么？”

　　“你这个位置。”

　　“你闹呢？你要学钢琴，想成为钢琴家，来这实现不了你都梦想。”

　　“可这……”可以实现温之宜的梦想。“我要自己赚钱，供自己实现梦想。”

　　“那你就从实习生做起。”

　　“实习生一年的工资有五万块钱吗？”

　　“没有，是你自己不接受我的资助。”

　　“我专业是编导，我要接手宣传业务，把茉莉调给我。”

　　白景然笑了，“拖了这么久才来，敢情一直在谋划。”

　　白今汐神色淡淡，一副“你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的模样。她不是傻子，不会别人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她若是不反抗，他们怕是真把她当成乖乖女了。

　　“我知道，你回去等消息，这事是个大事，我得开个大会。”白景然特意加重最后两个字。

　　“爸也会参加？”白今汐问。

　　白景然点了点头。

　　“别坏我好事！这是警告，不是开玩笑。”白今汐神色严肃。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单凭你还没大学毕业这一点，他们就会多加考量，可终究抵不过爸爸一句话，我劝你选对方向，抱准大腿。”白景然说道。

　　白今汐忽然顿悟：“这才是你的主要目的吧，你就这么怕他？”

　　“家和万事兴。”白景然淡淡回应。

　　“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我先低头。”白今汐说。

　　“因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你的。”白景然。

　　白今汐一时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