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gl》杉恬

24、日记 醒悟

　　星星点点，是由一束又一束的彩灯组成。

　　没有舞台，没有话筒，手机放着伴奏，三三两两观众，聊天、沉闷。

　　白今汐与温之宜并排站着，俯瞰威尼斯满城璀璨霓虹，没有人围绕着她们，也没有人的目光追随她们。

　　温之宜定调：“万物追踪，一眼定睛。”

　　“若能俘获你心，我人生便能稳赢。”

　　“若即若离，谁能安心。”

　　白今汐接着：“生命悠长，做万事，请分散注意力。”

　　“被一人追逐，请慢下脚步，回头。”

　　“冷静对待内心，抛弃理智，随心起舞。”

　　“············”

　　一曲结束，两人都意犹未尽，共同看着手机屏幕里旋转的唱片，和行程提醒日志。

　　飞机划破湛蓝色天空，留下一道弯曲的白色弧线。

　　刚下飞机等行李的间隙，白今汐刷着微博，系统推送了林婉仪闭幕式当天发的微博，篇幅很长。

　　文案开篇祝贺温之宜，借着话题，林婉仪说起了自己，最后郑重的说了两人是合作关系，会有一些必要的宣传方式，这是为了能有更多人看到作品。

　　文末劝导粉丝理智对待，最后附上电影节照片，白今汐的身影被特意打码。

　　白今汐理解林婉仪给的用意，但看着温之宜身旁那个模糊的身影，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仿佛被隔在了这个圈子之外。

　　行至出口，她们静静等候，直到林婉仪的粉丝散开，才走出机场。

　　机场外，茉莉靠在车头，见到两人迎了上来。

　　“莉姐，您看见我老板了吗？”温之宜四处张望。

　　“她让我接你回去，反正你俩顺路。”茉莉谨慎地看了白今汐两眼，才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小汐，电影节好不好玩？”茉莉问。

　　“简直是一团糟，我连内场都进不去。”白今汐抱怨着，目光却看向别处。

　　“我权力有限，电影节又在国外，施展不开。”

　　话落，茉莉转身去后备箱放行李。

　　车驶离高架，沉寂许久的车厢终于有人开口。

　　茉莉望着后视镜里熟睡的白今汐，对温之宜说：“之宜，晚上一起聚餐，算是欢送你，你来的时候，我们都没好好给你接风”

　　“不用这么大张旗鼓，我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就好。”温之宜婉拒。

　　茉莉说其原由：“酒馆要闭店，大家都要各奔东西，这顿算是散伙饭吧。”

　　突入如其来的沉重感。

　　温之宜看向眉头微蹙，连睡梦都有些不耐的白今汐，她会不会早就知道这个消息，所以在见到茉莉那一刻，神色突然变得不耐。

　　她抬手，拂去白今汐额前的碎发。

　　“好的，晚上我和今汐一起去。”

　　车子停在单元楼下，白今汐才醒过来，伸了个懒腰下车。

　　车尾旁，茉莉早已将行李箱拿下来，面带笑意，等着白今汐上前推走。

　　白今汐走上前，手搭在拉杆上，顿了顿说：“明天要搬家。”

　　“明白，我会早早带搬家师傅过来。”茉莉应。

　　白今汐没看茉莉一眼，推着行李箱离开。

　　“之宜，晚上七点，我在酒馆等着你们。”茉莉对着温之宜说。

　　白今汐已经走进楼里，听到这句话，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茉莉。

　　想起了，那晚茉莉发来的短信。

　　【小汐，作为朋友，我辜负了你对我的期待，酒馆最大的投资人其实是你哥，这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我很抱歉。】

　　【我很想支持你的爱好，可我经济能力有限，便想着动用身边人脉拉投资，可我忘了，从我当上白景然秘书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他对外的话事人。】

　　【消息传到白景然耳中，这笔投资最后被他截下，我依旧作为他的代理人，担任酒馆的法人。】

　　【你的一举一动，他其实全都清楚，但并不是我向他汇报的。】

　　【他打算关掉酒馆，就是想让你没有多余心思钻研钢琴。】

　　【至于你们口中的齐冉，他像是找到，在你去威尼斯之前，他去了一趟江城，还特意将我支开，可能怕我向你透漏消息。】

　　【你的顾虑彻底没有了，蛰伏一年，就可以去做想要做的事情。】

　　“仅仅只是一年吗？”白今汐低声呢喃。

　　这时温之宜走进楼里，说：“莉姐让咱俩晚上去酒馆吃饭。”

　　“我听到了。”白今汐平静地说。

　　温之宜忽然挽住她的胳膊，笑意盈盈，柔声开口：“离别是一个课题，学会就不会难受了。”

　　白今汐心底暗想，自己没有因为离别表现得那么难过，只是为什么身边亲近的人，都喜欢骗她。

　　前有李子静，后有茉莉。

　　白今汐转头看向温之宜：“你不会骗我吧？”

　　温之宜心咯噔一下，心跳骤然加快，不自然地收回手，眼神躲闪：“不会。”

　　叮，电梯到了。

　　温之宜的救星，她快步走向电梯。

　　六点半，天色暗了下来，天空透着深蓝，光线稀薄，远处人脸朦胧，人影难以分辨。

　　酒馆挂上了今日休息的牌子。

　　馆内灯火通明，习惯了昏暗如夜晚一般的场景，忽然暴露出原本面貌，白今汐突然有些陌生。

　　她愣在原地，静静地望着舞台上，那架孤零零的电子琴。

　　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她走了十一年，却始终无法光明正大的坐在钢琴前弹奏。

　　她不喜欢钢琴时，所有人都喜欢它，等她喜欢上钢琴，钢琴便成了所有人的逆鳞，一触碰便得到一顿教育。

　　“伤心了？”立在白今汐身边的温之宜开口。

　　“联想多了，那架电子琴，我迟早要把它变成古典钢琴，让你做我第一个听众。”白今汐骄傲地说。

　　温之宜歪头看她：“我想现在听，电子琴也不差。”

　　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况且白今汐的脑子有问题。

　　“他们都在，不算是独家。”

　　吧台内侧，正在擦杯子的刘斌忽然开口：“我反正是听腻了，莉姐你呢？”

　　茉莉正收拾收银台，抬头看了看她们，说：“我喜欢听古典乐，这流行歌曲，我不爱听。”

　　“那走，抽一根烟。”刘斌说。

　　“走着。”茉莉说。

　　清场了，白今汐没有理由再推脱。

　　她走到舞台上，给电子琴插上电，温之宜关掉酒馆顶上的大灯，不明不暗的灯光爬了上来。

　　白今汐坐在电子琴前，脑海里闪过许多谱子，大多是近几年的流行歌曲，她总爱在谱子里加入自己的创意改编，但演出的时候，总是反响平平。

　　来酒馆喝酒的人里，听歌的在少数，多的是喜欢这里的氛围，适合谈情说爱，回忆往事，解闷打逗。

　　此刻要正经地弹一首曲子，她脑海中居然没有一首完整的古典乐，细想也是，她确实好久没有弹过一整首，顶多是在杨兰教授课堂上，弹奏的一小段。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启蒙曲，那是齐老师自己编的一首儿歌，没有填词，他等着齐冉长大帮他完成。

　　可是齐冉嫌这首儿歌太幼稚，那时齐冉已经会弹好多种复杂的谱子，没太放在心上。

　　所以齐老师在院子里捉住荡秋千的她，把她按在椅子上，听他弹完这首儿歌。

　　当时她只觉得好听、有趣、好玩，比齐冉和白景然弹的那些曲子听着欢快多了。

　　有了唯一听众，齐老师兴奋极了，一口气弹了十遍。

　　白今汐在电子琴上调了纯净模式，右手指尖落在白键上，一串短促干净的音符迸发而出，像孩童明亮的笑声。

　　主旋律轻快上扬，左手和弦稳稳托住曲调，音律天真又鲜活，仿佛看见背着小书包的孩子，结伴嬉闹着去上学。

　　白今汐不由自主地漾起微笑。

　　旋律刚响起那几秒，原本满心期待的温之宜，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酸涩，欢快的调子传入耳朵里，久远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她似乎记不清楚爸爸的模样，但有一张面孔，从记忆深处冲上来，覆盖爸爸模糊的样子，那是小朝的脸。

　　脸颊坠着婴儿肥，笑弯了眼，奶呼呼地哼着这首未填词的儿歌。

　　小时候她一直刻意的忽视着小朝的存在，心底藏着嫉妒，小朝不必事事做到完美，照样过好这富足的一生。

　　而她不行，必须做到完美，更完美，才能拥有精彩的一生。

　　可是谁都没想到，命运的偏颇，白今汐有了一辈子想要追逐的梦想，而她却想快乐的过完这一生。

　　音律还在耳边盘旋，温之宜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她回神望向舞台。

　　白今汐正好弹下最后一串音符，手离开琴键，她仰起脸畅快地笑出声，清亮地笑声在安静的酒馆里层层回荡。

　　她明白了，她不应该坦然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冲突，而是在对抗的同时，绝不能把自己放得特别卑微。

　　从前她只知道一味地隐忍，不愿正面对峙，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肆无忌惮，从来不会顾及她的感受。

　　她虽然没有财力、权力，但白今汐这个三个字，本身就代表着相应的财力与话语权。

　　白今汐侧过头，视线穿透朦胧昏暗的灯光，直直撞上卡座正中温之宜的视线。

　　她高声道：“我要成长，我要对得起我这个富二代的身份！”

　　白氏集团可以有两个接班人。